第10章 俗气的一见钟情

意识从混沌中再次清明,最先袭来的是背后尖锐的疼痛,每次呼吸,都像被针反复扎着敏感的神经。

可她也清晰感觉到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显然是被人细心处理过伤口。

她的脸颊贴着柔软干净的枕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与紫藤花香,驱散了不少厮杀后残留的血腥与戾气。

星试着轻轻翻身,稍一用力,后背的疼痛便随之加剧,只能无奈地放弃。

她趴在床上,微微侧过脸,视野里映入的,是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木质地板,窗外暖金色的阳光,细碎地洒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醒了就安分一点,别乱动。”一道略带严厉,却格外清脆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你背后的伤口很深,裂开会很麻烦。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只能这样乖乖趴着静养。”

星朝着声源望去,一名身着鬼杀队制服,外套白大褂,带着蝴蝶头饰的双马尾少女,正端着一碗汤药,认真地盯着自己。

“可以自己喝药吗?把这碗药喝了,镇痛的。”

少女将药递来,星抬手,姿势别扭地接过,喉咙干涩得发疼,只能哑着嗓子,小声道谢,“可以的…谢谢,请问你是?”

神崎葵眉头微蹙,神情依旧认真,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极轻。她小心掀开星背后被血渍浸染的衣服,仔细检查伤口的愈合情况。

“我是神崎葵,这里是虫柱蝴蝶忍大人麾下的蝶屋,专门医治受伤的队员。你安心养伤就好,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用多想。”

星勉强又道了声谢。

葵见状,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温水,再三叮嘱她切莫乱动,安心静养,才端着空碗,转身去照料其他伤员。

刚恢复神智的星,脑子还昏沉不清醒,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脑海里闪回,与恶鬼厮杀、突然领悟的呼吸法、千目焦急地呼叫。

‘原来,我活下来了。’

靠着新的呼吸,和千目的提醒,她亲手斩杀了那只鬼,活了下来。

“…对!千目?!千目呢!”

她这才彻底清醒,发现鎹鸦不在身边,瞬间慌了神,不顾后背的疼痛,便要挣扎起身寻找。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门口有动静,转头去看,一位梳着侧马尾,同样带着蝴蝶头饰的少女,正安静的看着她微笑。

“呃…?你、你好?你是?”

星慌乱地开口询问,少女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掏出一枚硬币,向上轻轻一抛,稳稳接住后看了一眼,才用清浅的声音回答,“我是香奈乎,我来还你的鎹鸦。”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只蜷缩成一团的乌鸦。

星见状大惊,正要跳起,千目抖了抖羽毛,抻了抻脖子,扑棱着翅膀飞回到星面前,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

“千目!你怎么回事!我以为你死掉了!你怎么跑人家怀里去了?”星又惊又喜,眼眶红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嗔怪。

千目满是抱歉,“星昏迷了两天。蝴蝶大人说你没有生命危险了,我便赶去给霞柱大人报信。回来时遇到那孩子,看她安静,想着陪她一会儿,正好休息一下,没想到太累,不小心睡着了。”

香奈乎见她们一言一语的热闹着,又安静地离开房间。

等星反应过来要道谢时,早已不见人影。

星轻轻松了口气,揉了揉千目的羽毛,目光扫过房间,忍不住小声嘀咕,“说起来,蝶屋全是女孩子吗?都好可爱。”

自从被收养,她便一直跟两位哥哥生活在一起,之后和师父修行,身边围着的也全是师兄弟,清一色的少年。

长期跟着男生们耳濡目染,连带着她也沾染了些粗俗的坏习惯,如今冷不防被这么多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包围,竟感觉有些羞涩和局促,脸颊莫名泛起薄红。

— — — — — —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星都乖巧地趴在床上养伤,半点不敢乱动。

哥哥们传信过来,说突发紧急任务,结束后立马过来看她。

葵是专门负责看护她的人,每日都会准时过来,端着苦涩的汤药和美味的吃食。

她嘴上总是带着几分严厉,却也会别扭地小声夸她听话,知道安静养伤。

换药的时候,她更是尽可能放轻力道,那份藏在严厉外表下的细致与认真,是独属于葵的关心。

养伤的日子枯燥漫长,星在此期间又认识了三个年纪更小的女孩。她们经常会替葵过来送药,空闲时,三小只就会跑来陪她说话,再带些甜甜的果子和点心,用蝶屋内外发生的小事,填满星卧床静养的乏味时光。

千目也时不时飞出去,打探鬼杀队的消息,再飞回来讲给她听,给她解闷。

人在无所事事的时候,就会开始思考人生。

每当独自一人趴在枕头上,星总会望着窗外摇曳的紫藤花发呆。

她想念哥哥们,想念在道场里畅快的训练,还会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自己刚刚领悟、还未完善的呼吸法。

她迫切地想要站起来,重新握紧日轮刀,尽快恢复训练,将呼吸打磨纯熟。可她不能动,只能乖乖地趴在床上,心底压着一丝焦躁,挥之不去。

让她更苦恼的,是右耳的旧伤。

稍微远一些、轻一点的声音便听不清,这本就让她在战斗中处于劣势,如今静下心来琢磨,不甘与失落涌出,同样压在她心头。

这日,葵刚收拾药碗离开,病房的门便又被推开。

一个身着蝴蝶纹羽织、戴着精致蝴蝶头饰的少女走了进来,步伐轻盈得如同蝴蝶振翅,几乎没有声响。眉眼温柔似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周身萦绕淡淡的紫藤花香,比窗外的紫藤花还要美丽温柔。

星心脏猛地一跳,瞬间认出了她。

“难道、您是鬼杀队的虫柱,蝴蝶忍大人吗?”

紧张之余,下意识便想要挣扎起身行礼,刚一动,蝴蝶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不必勉强哦。”

忍的声音柔缓,安抚了星的紧张局促。她俯下身,目光落在星背后的伤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心疼,“你独自斩杀了会使用血鬼术的鬼,还能撑到我们赶来,已经非常厉害了。伤口很深,日后或许会留疤,但愈合得还算顺利。往后战斗,一定要更加小心才是。”

星又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小声应道,“没关系,只要能活着,继续杀鬼,保护身边的人,留疤不算什么。真的谢谢您,虫柱大人。”

“不用这么客气。”忍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揉了揉星的头顶,“你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不用一直闷在房间里,可以起床出门转转。晒晒太阳的话,心情也会变好。不过切记,千万不要做大幅度动作,伤口没有完全愈合,一旦裂开就前功尽弃了。”

星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又鼓起勇气轻声问,“忍小姐…我可以这样叫您吗?我有一件事想请教。”

忍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我的耳朵,之前被鬼抓伤,听力受损严重…有办法治疗吗?”

忍托着下巴,思索片刻,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嗯…目前没有办法彻底治愈听力损伤呢。我只能帮你修饰耳朵的外形,让它看起来美观些。”

说完,她又轻声安慰了几句明显失落的星,叮嘱好养伤的注意事项,转身离开了房间。

星望着忍的背影,心底的失落稍稍散去。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被蝶屋的女孩子们,这样温柔地关心着。

蝴蝶忍大人,真是个格外温柔、强大又美丽的人!崇拜!

— — — — — — —

得到忍的许可后,第二天星便兴奋地让蝶屋的小姑娘们帮忙,搬来一张躺椅,挪到庭院里,她乖乖地趴在上面,沐浴着久违的阳光。

她已经在床上安静趴了半个多月,为了伤口快点愈合,她几乎整日一动不动,再苦的汤药都捏着鼻子猛灌进肚。

长时间卧床,早就把好动的她憋坏了,此刻感受到暖洋洋的阳光,四肢百骸都舒展了不少。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阳光温暖柔和,微风拂过,带着紫藤花香,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星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阳光落在背上,惬意地眯起眼,意识渐渐模糊,眼看就要陷入梦乡。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庭院另一头炸开,响亮得几乎能震飞屋檐下停留的鸟,瞬间惊醒了昏昏欲睡的星。

“十分感谢你,蝴蝶!我伤势已然痊愈,今日特来道谢!”

星起身,悄悄躲到一旁的柱子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往那边张望。

她先是看到了庭院中央熟悉的蝴蝶忍,随后,视线定格在了忍对面的少年身上。

那是一位耀眼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少年。

火焰般热烈张扬的发色,如同日光石般明亮炽热的眼眸,身姿挺拔,气质坦荡,笑容爽朗。

只是站在那里,就像将整片暖阳都收拢在了身上,夺目得让人心尖发烫。

星整个人一僵,连带着呼吸都停滞片刻。她维持着趴在柱子上的姿势,脑海一片空白…

庭院之中,炼狱杏寿郎正意气风发地与蝴蝶忍交谈,声音充满力量,“这次我能顺利斩杀下弦二,全仰仗主公大人的信任!能这么快恢复伤势,也多亏了蝴蝶的悉心医治!不日,我便将代替父亲,正式履行炎柱的职责!”

忍浅笑,安静地听着,真诚地夸赞,“真是十分了不起呢,炼狱先生。”

“唔姆!我会继续拼尽全力!守护世人,斩杀恶鬼!”

杏寿郎和忍告辞后,转身大步朝蝶屋门外走去。

阳光落在他火红色的发梢与衣摆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却又让人忍不住追随。

而柱子后的星,短短几分钟里,脸颊已彻底红透,像是被烈日烤熟的苹果,连耳尖都泛着滚烫的红。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张,耳朵里只能听到自己如雷般疯狂的心跳声。

她依旧维持那个姿势,视线不受控制地随着杏寿郎移动,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她还是呆呆地盯着门外。

她曾听哥哥们聊起过每一位柱的事迹,虽从未正式见面,却也认出了那少年的身份。

听无一郎说,前不久还是甲级队员的炼狱杏寿郎,刚斩杀了下弦之二,即将继任炎柱。

“啾。”

千目好奇地轻啄了下她滚烫的脸颊,星才猛地回神,“唰”地用双手捂住脸,窘得恨不得钻进地板洞里。

‘刚刚那蠢样子,应该没人看见吧…太丢人了。’

她把滚烫的脸埋进臂弯,小鹿依旧在胸腔里疯狂乱撞,像是要挣脱束缚,跑去逐日一样。

‘好耀眼的人!没想到,炎柱大人竟然是这样耀眼又帅气的人。’

就在她努力平复慌乱的心跳时,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轻笑声,带着几分促狭。

“星。”

她的身体僵住,脸色褪了大半,缓缓转过身。

只见无一郎笑着朝她挥挥手,一旁的有一郎抱着双臂,见她望过来,也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星的声音磕磕绊绊,脸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神情闪躲,不敢和他们对视。

兄弟俩快步走到她身边,仔细检查她的伤势,反复确认伤口没有开裂,身体没有大碍后,才齐齐松了口气。

有一郎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自责与心疼,“我们接到传信,说你受了重伤,危在旦夕,担心得快要疯掉。可偏偏又遇上紧急任务,一结束就立刻赶过来了。”

无一郎又绕着她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确认她身上再无其他伤口后,也跟着开口,“可我们到病房,连你人影都没看见。听忍小姐说,你当时情况凶险,差点没命…背上的伤口很深,痊愈后会留下难看的伤疤…”

“不要紧的,哥哥。”星扬起轻快的笑,“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们面前吗?伤疤是荣耀,我一点都不在意。”

有一郎无奈地轻弹她的额头,“又在这里胡说八道。就是你还不够强,才会受这么重的伤。伤好以后,给我加强训练。”

一旁的无一郎视线一转,精准捕捉到她还未褪红的脸颊和发烫的耳尖,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促狭的坏笑。

他凑到星身边,故作疑惑地开口,“说起来,星,我们在病房没找到你,就出来寻你了。刚出来就看你趴在这里,不知道在看什么呀?”

他又伸出手,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去探她的体温,“还有,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是不是伤口感染,发烧了?”

“没!没有!”星猛地躲开,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慌乱地辩解,“是、是被太阳晒的!今天太阳太晒了!”

无一郎又凑过来,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她发烫的耳朵,“这太阳着实厉害,能把星的耳朵也晒到通红发亮。”

他坏笑得更加明显,“哦~我知道了,可能是被一只金红色的猫头鹰吸引住了吧?刚刚那个人走过的时候,某颗星脖子都快扭僵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魂都跟着一起飞走了。”

有一郎起初只一心担忧她的伤势,沉默片刻后,也明白了前因后果,嘴角轻轻勾起,毫不留情地开口补刀,“原来如此。炼狱先生确实是个很强很帅气的人,女孩子对他心动很正常。不过,既然还有这种心思,那说明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啊!我要回房间休息了!”星猛地抬头怒吼,眼里充斥着羞恼。

看着她红透脸,一副快哭出来,却又无计可施的模样,时透兄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清脆又温暖,满是家人间独有的亲昵与宠溺。

不远处的廊下,忍轻轻掩着嘴角,紫眸里盛满笑意,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打扰他们。

风轻轻拂过庭院里的紫藤花,花瓣簌簌飘落,落在阳光里,映得此刻格外的温馨美好。

星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羞得只想赶紧原地消失。

可却在心底深处,默默地把那道如太阳一般耀眼的身影,装点在了自己前行的向往里。

一见钟情、小鹿逐日的小星星,被兄长们抓个正着。

气氛有些微妙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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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俗气的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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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泽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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