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再现

季公听闻冷哼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到我面前来叫嚣?”

荀知颐跪坐在地面,完全不知道现下到底是个什么局面。他左看看,右瞄瞄,确认自己的脑中没有这段记忆的存在。

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了?他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季公!大人再怎么说也好歹是您的学生!您总不能真下此狠手吧!事情的发生都是因我而起的,要打就打我好了,莫打大人。”陵南叫着,手中拽着季时林的衣角。

季时林看了他半晌,讥笑一声:“你倒是忠诚,知道护着你主子。”

陵南纵使听得不爽,也不敢再反驳什么。他只将脑袋低下,露出一副乖顺的模样。

“哼,罢了,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季时林挥着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往后也莫要再说是我季时林的学生,我可没你这么个学生。”

周围围观的人见季时林离去,也都纷纷离开,不少人还朝着地上啐了一口,骂着“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陵南见状,连忙上前将荀知颐搀起,关切地问道:“大人可还能走路么?”

荀知颐强忍着肩背上的疼痛,颤颤悠悠地站起身。他的后背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看着惨不忍睹。

“你说你硬撑着做什么?”陵南的语气里带了些埋怨,“既是容不下我我走便是了,哪能让大人受这些苦痛呢。”

荀知颐一听,抓着陵南手臂的力气一瞬间打了不少:“什么?谁不容下你了?”

“大人是被打傻了吗?”陵南有些惊讶,“自然是方才那位季公。唉,按理说大人的童子应当是由他来负责挑选的,你这样硬来不是不给他面子么?”

荀知颐听得一头雾水,他忍着疼痛,问:“为何?那位季公是谁?”

他失忆得彻底,现今的人和物除了陵南他一个也识不得。脑子里就像被人挖去了一般,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过听那季公说的话,好像是他的老师?

罢了,管他呢,反正对方单方面解除了他们的师徒关系,那就跟他再无干系。

“坏了,大人你快些回去休息吧!”陵南急了,艰难地架着荀知颐往前走去。“这下可惨了,脑子是真出问题了。”

他的身形虽比那次在天净山谷里长大了不少,但架着一位比他大了许多的人还是颇有些吃力。

荀知颐的手臂搭在陵南肩上,他想要自己承些力,好使陵南轻松些。可疼痛来得迅猛又剧烈,他着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的居所很快就到了,面积不大,但对于生活绰绰有余。

陵南小心翼翼地将荀知颐扶到床上,叫他趴好。自己则从一旁放满了瓶瓶罐罐的柜子里翻找出一个金色小瓶子。

他动作轻柔地将荀知颐背部的衣料掀开,部分血迹已经粘黏,分开的时候难免牵扯到皮肉,疼得对方龇牙咧嘴。

“很疼吗?我劲小些。”

陵南轻轻吹拂着伤口,又打开瓶盖,从中倒出些许粉末,细致地抹在伤处。

“大人今年都不知用了几瓶金创药了。”他叹口气,“这样下去可怎么办?总不能一年内有大半年都在床上养伤吧?”

荀知颐静默无言。

“我这些伤都是从哪来的?你可知道吗?”

陵南想了想,掰着指头:“季公先后罚了三次?再接着是违规让铁律弟子罚了几次,在之后……我记不清了,反正大大小小的很多。”

“是么?”荀知颐摸了摸脑袋,好像是有这么些事,不过他全都记不清了。

“今日本来大人能少了这场打的,若不是为了护我……大人真是糊涂了。”

荀知颐大致估摸着究竟发生了何事。无非就是他认陵南做了童子,那位季公不满意罢了。

多大点事,天天要打要罚的,真是搞不懂。

“我若不护着你,谁又来护着你?”

陵南抹着药粉的手指略做停顿:“可为了我这也太不值当了。何况大人殿中已经有一位季公送来的童子了,又何需我呢?”

荀知颐不知为何,突然在心中想到了自己。

“你怎么会这样想?”

陵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些想法,大人怕是……会觉得好笑吧。”

“这有什么的?”荀知颐笑笑,“憋在心里的东西想说就说出来,这样或许会好受许多。”

“那大人可不许嘲笑我。”

“自然。”

陵南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只是觉得,自从我跟在大人身边,大人就常受些无妄之灾。如果我不在大人身边的话,是不是一切就不会这么糟糕了?是不是大人就能好好过日子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情愿不在大人身边伴着。”

荀知颐听罢,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整个人被钉在床榻上,一动也不能动。他偏转头去,神色呆滞地看向陵南。

他怎么会这样想?他怎么也会这样想?

他一直以为从来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在默默注意着陵南的一切,关心着一切,没想到陵南也会这样吗?

“怎么了?”陵南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就说我的想法,很好笑吧……”

“可是你在的话,这些糟糕的事情都会变得好受许多。”荀知颐说,“你不在,糟糕的事情一样会发生,可就没有人再来安慰我了。”

他头一回认真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直白的,大大方方的。

“是吗?可是我不才是所有祸患的源头吗?”陵南眨巴了一下眼睛,“每次他们要罚,罪名从来都与我脱不开干系,但受罚的却是你。”

荀知颐伸出手去,紧紧握住陵南,安抚道:“跟你没关系,不要多想好不好?”

这句话,他多希望陵南也能同样对他说出来。

然而现在不行了,他使得荷女失望了,他不该再拥有陵南了。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陵南怔愣地看着自己紧紧被握住的手,下一秒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颜:“嗯,我最喜欢大人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荀知颐没有从因缘镜中出来,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出来。

也不知道尤岑生究竟想要他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

陵南的个子发疯般窜了起来,但也只堪堪到了荀知颐肩头。他的精力好像永远也花不完似的,日日都有说不完的话。

荀知颐勤于修炼,不再是籍籍无名的小神官,多少在人群中还是能喊得出名号的。先前的大部分人也懒得再刁难他,各自忙自己的事去。

“大人,你看这鱼是不是又长胖了些?”陵南坐在池子边,手中捻着一撮鱼食,往池子里撒着。

池子里长满了荷花,养了不少锦鲤,将整个池子塞得满满的。

荀知颐瞥了一眼池子里的鱼,无奈道:“再喂下去,它们可要胖死了。”

“怎么会,鱼就是要胖胖的才好吃。”

荀知颐:“?”

陵南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是这个意思……鱼胖了有福,有福嘛。”

荀知颐失笑:“那你喂吧,别把他们撑死就成。”

“行。”

荀知颐坐在池子边,看着陵南不断往池中扔着鱼食。他突然有些不想离开这因缘镜了,这样平静的日子,他竟然丝毫不会觉得无聊。

“陵南,想不想学些新奇的东西?”

陵南的注意力瞬间又被吸引走,他一下将手中的鱼食全部丢进池子里,转过身来看着荀知颐。

“什么新东西?”

“我教你练剑可好?这样以后出什么事你也能保护好你自己。”

陵南看了一眼荀知颐身上的佩剑,又看了眼自己的。

“我没有剑,怎么练?”

“你来。”荀知颐冲陵南招招手,后者听话照做。

只见荀知颐用手在陵南额间轻柔一点,那抹荷花的颜色变得更加艳红,如刚滴出来的鲜血一般。

陵南感到一股暖流涌入自己体内,随之身体逐渐变轻,好似在云端遨游。

“这是?”

“开了灵智,日后你也有成仙的资格了。”

陵南有些不可置信:“我么?我怎么能……”

“有助于你更好练剑,怎么,有什么问题?”

陵南不敢想荀知颐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自己的灵智给开了,他还以为搞这种高级的事要选一个黄道吉日,然后准备好一切再开始吗?

何况他压根就没想到自己能开灵智。他只是想在荀知颐身边稳稳当当地做一个小童子而已。

“没有问题,只是我怕这样随便,会不会引起非议什么的……”

“这有何妨?”荀知颐牵过陵南的手,将他带到房前的空地上,将一把木剑递于他,“暂且先用这个替代如何?”

陵南也不推拒,自然接过,握在手中。

“你既是自然之体,想必体内的灵气并不会少,接下来你只需照着我的动作模仿,可听懂了?”

陵南认真点头,应道:“听懂了。”

荀知颐翻转手腕,干净利落地在空中比划出一道招式。

“等会,可以慢点吗?”陵南问,“我有些跟不上。”

“不急,慢慢来,我不过是先给你做个示范。接下来看好,一步一步来。”

陵南集中注意力,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小地方。

“此套剑决唤做胜火剑诀,可记住了?”

“记住了。”

碎碎念一下好了……存稿全部用完了,之后的时间可能不会太准时,但0点之前一般都会更……

算了,反正没啥人看应当也不会在意我什么时候发的(卑微 jpg.)还是说一下吧万一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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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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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逆命簿
连载中冥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