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裕川城各处张灯结彩,千万灯火点亮了整座裕川城,照亮了夜空;今天是裕川一年一度的彩灯节。街道上熙熙攘攘,各种杂技表演引得路人欢呼雀跃;街道两旁也是贩卖各式各样小玩意儿的小摊,酒馆宾客更是络绎不绝。
宋甯儿从马车帘子后探出小脑袋,瞪着两只水灵的大眼睛四处张望,这千万灯火映照在她眼睛里,仿佛眼中有一整片闪烁的星河。宋甯儿看着这繁华热闹的景象,迫不及待地叫车夫停车。
随行的家仆连忙拿来马蹬,搀扶宋渊一家下了马车。
“父亲母亲,我看远处有河灯,我想去瞧瞧。你们逛你们的吧”宋甯儿一只手轻轻拉扯袁氏的袖口,另一只手指向远处放河灯处。
宋甯儿年满十五,自小她母亲就管教严格,但这也并不影响她调皮贪玩的性子,倒时常想出一些古灵精怪的想法应付母亲的管教。前些日子才感染了风寒,身体刚有所好转,就偷偷溜出府中玩耍。袁氏到现在也不知道此事,不然也没有今天出门逛灯会的机会了。宋甯儿平常偷偷溜出府总是一副男儿身的打扮。今天她身着蓟粉素锦袄,一袭石蕊红拖地裙,淡绯色绸带曼佻腰际,外批织锦镶毛斗篷。宋甯儿那白里透红的皮肤,小巧精致的鼻子,微微上扬的嘴角在领口雪白的绒毛的衬托下让她更像一直活脱脱的小兔子。
“你前些阵子身体才有所好转,你可是答应我们不会乱跑,我和你父亲才同意带你来这灯会的。”袁氏一手拖住宋甯儿的手,一手搭宋甯儿的手上。
“可是我少有离开府中出来玩耍,这还是孩儿第一次来逛灯会,就想玩个尽兴。”宋甯儿嘟着嘴,委屈地向母亲说道。
“夫人,咋们家甯儿也长大了,别总是把她当四五岁的小孩子,整天还得在她身上拴跟绳子,别在你腰上吗?”宋渊挪步到宋甯儿旁边,轻轻抚摸宋甯儿的脑袋,“咱们甯儿这么机灵,不必过多担心。”
宋渊,前些日子刚升任御史大夫一职,宋家的一家之主,但实际上主持家里大小事的是其夫人袁氏,宋渊对袁氏可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两人感情甚好。
宋甯儿像父亲使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那甯儿这就去了?父亲母亲稍后汇合哦。”宋甯儿话音刚落,就蹦跶着跑走了。
“阿雯,你快跟上小姐,别又出事了。”袁氏一边张望宋甯儿,一边挥手让阿雯赶紧追上去。
“夫人别担心啦。”宋渊拉起袁氏的手,“我们夫妻二人难得单独逛一逛,好好享受这繁华美好的时刻吧。”
“还不都是你惯的。”袁氏朝宋渊翻了个白眼。
宋甯儿来到摆满河灯的小摊前,看着这琳琅满目的河灯纠结许久。
“小姐,我看这蜜黄色的河灯就挺好看的,你看这水中不是青色就是红色,这蜜黄色还无人拿走呢。”阿雯指着这唯一一只蜜黄色的河灯。
宋甯儿那纤细白皙的手指伸出袖口,轻轻拿起河灯,摆弄了一下说道,“行吧,那就拿这个。”她双手捧着河灯来到了河边,身子微微前倾,正要将河灯放入水中之时,两个嬉戏打闹的小孩子从背后跑过,阿雯还没来得及伸手拉住宋甯儿,宋甯儿一不留神便被撞到了河里,水中的河灯全被撞散了,不会游泳的宋甯儿在水中挣扎,阿雯惊慌失措,拿起河岸边的竹竿,伸向宋甯儿。可宋甯儿腿突然抽经,整个人不自觉地往下沉。
这时,一位公子纵身跳下水中,单手搂住了宋甯儿的腰,游到了河岸边,阿雯和一名路人将宋甯儿拉上河岸。救人的公子双手撑在河岸边,侧身一跃上了岸。他身着的一袭红袍已经湿透,腰束玉带,腰间的玉佩通灵剔透、翠色温碧。他双手几次按压宋甯儿胸腔,宋甯儿呛了几口水出来,渐渐醒过来。
宋宋渊夫妇在远处听到河边吵吵闹闹的,看到围了一大群人,生怕是宋甯儿出了事,急急忙忙往河边走。“哎呀,甯儿!”宋渊夫妇从人群中挤出来,看到自己女儿湿漉漉地躺在地上,袁氏赶忙侧跪在地上搂着宋甯儿。宋渊看了一眼已经醒过来的女儿,然后上前叫住了转身正准备离开的公子,“公子请留步。”
“请问大人还有什么事?”公子转身问道。
“在下只是想向公子搭救小女道谢。”宋渊双手作揖。
公子也双手作揖,“小事罢了,不足挂齿。”
宋渊抬头之时,看到这位公子左手虎口处有一个似弯月型的胎记,“我看公子衣服已经湿透了,倘若不介意可随我们去府上换身衣服,以免感染风寒。”
“这...”还未等这位公子说完,宋甯儿用虚弱的声音问道,“你们聊完了吗?我们可以回去了吗?”公子见这般情形便答应了。
一行人回到府中。袁氏连忙吩咐下人熬制姜汤,带宋甯儿去沐浴更衣。宋甯儿沐浴结束后来到书案前,娴熟地从坐垫下拿出一本话本饶有趣味地看了起来。阿雯虚掩着房门,时不时看看外面走廊。“小姐小姐,夫人来了。”阿雯立刻把关上,宋甯儿将画本又藏回坐垫下,两人冷静又快速地吹灭屋里地烛台,然后阿雯从房间里出来,正当把门关上,袁氏端着姜汤轻轻推开房门说道:“好了,起来吧,别装了。”袁氏让阿雯点亮烛台,“我刚才在走廊转角出就看到你屋里还亮着光,然后又快速地熄灭了,这么着急睡觉啊?”
宋甯儿眯萋看到站在床边的母亲,然后睁开双眼尴尬地笑道:“我就是感觉太困了,可能是因为今晚落水了,有点着凉,头有点晕,就想赶紧睡了。”
“都头晕啦,那赶紧喝了这碗姜汤再睡吧。”
“母亲,我可以不喝吗,姜汤的味道太难闻了。”宋甯儿撅嘴拒绝。
“你都说了已经不舒服了,赶紧喝了早点休息。”
宋甯儿无奈地接过姜汤,捏住鼻子一口气喝完了。
救宋甯儿的公子换上了宋渊的一身衣服,来到了堂屋。他扫视了一周,这宋府布局规整,端方有序。堂屋内的桌椅简洁大方,充斥着檀木香,四周这穹灰色的帘子使得堂屋看起来更加淡雅。
“公子不嫌弃,这身衣服可还合身。”宋渊一边跨进这堂屋一边问道。
“感谢大人,改日洗净还与大人。”
“不必了,一件便衣罢了。”
“这衣服的材质可是上好的面料,集市上可不曾见这类面料,这图案的缝制工艺大多出现在其他民族。听大人的口音,看大人的长相也非周边袭族之人,这锦缎应该就是周边袭族进贡皇帝的贡品了吧。”公子一番推测,“能得到皇上赏赐贡品之人,想必大人位居高位吧。”
“公子好眼力啊,没想到公子如此见多识广。”宋渊笑道。
“公子,这是刚才熬制的姜汤,还请喝下以免感染了风寒。”袁氏示意下人将姜汤端给公子。袁氏走到宋渊身边,宋渊小声问道:“甯儿怎么样了?”袁氏说道:“刚喝下姜汤,躺下歇息了。”
公子接过姜汤,送到嘴边之时闻了一下,便喝了下去。宋渊这时注意到他的右手虎口有一个很小的星星形状的胎记。宋渊问道:“敢问公子大名。”
“叫我江离便可。”江离放下喝完姜汤的碗,“时候也不早了,叨扰多时,我也该回去了。”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宋渊赶紧叫下人备马车,送公子回府。
“真是辛苦江公子,回家好好休息。”宋渊也起身送江离出府,“看江公子眉目清秀,步态轻盈,想必年纪也不大。”
“上月刚满十八。”二人走到大门外,“那我先走了,改日将衣服送来。”说完,江离便坐上了马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