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喧嚣过后才显得日常更加宁静，徐景悦像往常一样回到家，空荡荡的房间无一人迎接她，即使是墙上各类名家字画和客厅雅致的装修风格也显不出活力
徐景悦把书包规整地放在柜台上，躺在床上无聊地刷着手机，看完花边新闻之后犹豫了一会儿，手指最终还是点开了刚加的那个动漫人物头像，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
实际上李格苒的大名她早有耳闻，早在去年校内围棋比赛就听说了，险些拿了冠军。只是长相一直对不上号。经过此番交流她才了解李格苒像个自来熟，和自己的性格截然相反，和她交流的时候徐景悦会感到放松，很少有紧张感
朋友圈里大多数都是自拍，徐景悦快速点开几张，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退出去，关上手机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了映在屏幕上自己微微勾起的嘴角
是个美人胚子，可惜走了喜剧路线
“回来了？”李格苒的妈妈打开门
“嗯”李格苒草草回应，把手里拎着的一堆打包回来的菜放在厨房，随手把书包扔在门口的柜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怎么拿回来这么多菜，都让你一个人拿来了？”李格苒妈妈嘴上和手上同时工作：“不太好吧，你也没花钱……上午语文考的怎么样啊？”
“我一个人住，拿回去也是浪费”面对刚一进门的嘘寒问暖，李格苒脑子里却只有徐景悦当时这一句话，她想解释，最后还是没有说，隔了一会儿她才回答
“难”
“哎哟，没事。下午咱们继续努力……刚第一科，大家都觉得难”
听到下午，李格苒内心刚刚的开心全部一扫而空，全世界好像只有她的父母不知道下午是她一窍不通的数学
“喂，孙总，我老李”几声标准的客套假笑过后是中年男人几乎被生活压垮的嗓音
李格苒早有预料，跑进卧室自顾自地刷起了手机，不出她所料，伴随着这场谈判的崩塌，本就没有固定工作的李威平同志再次丢失了工作
“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成天手机不离手，学得好才怪呢……”
李格苒知道她爸又开始拿她撒气了，反正翻过来翻过去只有这几句，她干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如果说她妈妈有点沟通余地的话，那她爸爸就是完全无法沟通，李格苒觉得李威平总是认他的死理，比如“全都是为了你，你一个学生有什么累的”，不论怎么解释他都听不进去，终于在这样的环境下，李格苒达成了和家长“零交流”的成就
“你都十八了能不能懂点事，我和你妈天天那么辛苦都为了谁？你以为现在挣两个钱那么容易啊，等你进社会就懂了，哎……”李威平说完长叹一口气，满是生活不易
“你老跟孩子说那些干什么……你也是，回来不知道复习就知道玩”李格苒的妈妈虽然嘴上关心，但从来不了解李格苒的想法
“ 说两句咋了，我还不能说她了？！”两个人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李格苒抑制住了想要把卧室门关上的冲动，虽然对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即使这样她心里依旧不好受，不管类似的对话听了多少次。
李格苒捏了两下额头，带着烦躁的情绪，发了条朋友圈：“什么时候烦人的数学可以消失”，紧接着开了一盘游戏
黑色的失败二字连续三次出现在屏幕上，李格苒心态彻底崩溃，回到微信聊天界面发现朋友圈多了两条信息提示
陌生的小猫头像映入眼帘，“什么时候烦人的数学可以消失”这一条下面的小爱心只有徐景悦一个人点亮，第二条隔了一分钟，赞的是李格苒两天前的自拍照，也是她最满意的一张
李格苒意识到徐景悦翻看了自己的朋友圈，于是兴致勃勃地点开了小猫头像的朋友圈空间准备回敬
——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嘁”李格苒把手机一关，竟然觉得有点小失望，自言自语道：“没意思”
好在整个屋子里终于安静了，李格苒侧过身，想到刚才爸妈的几句话和下午的数学她就心烦
原生家庭不能主动选择，谁也无法改变
下午的数学考试没有如某人的愿望而消失，徐景悦开考十五分钟前到达考场，路过的时候，听到几个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徐景悦本身没什么兴趣，当听到李格苒的名字还是悄悄停下了脚步。李格苒在校内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了，有一些负面评价也正常
“保真吗这消息？合计苒姐是隐藏的学霸？高中两年她一直在隐藏实力？”郝毅恒半信半疑地甩出一连串问题
刘蔓婷狠狠点了两下头：“千真万确，我听苒姐初中同学说的，而且，苒姐白天本来要说她曾经怎么怎么样，想了一会儿没说”她脸上的严肃表情像是在说“要是假的你就来打我”
“哪个初中同学，没听苒姐说过，穆佳不也是苒姐之前的同学吗，要不再问问她？”徐珂显然相信了刘蔓婷说的，想要找穆佳求证
徐景悦别人不认识，但是徐珂她上次见过，徐景悦明白了这些人都是李格苒的同学，并没有背后议论别人的恶意
“邹禾韵说的，上回来咱们班门口给苒姐送奶茶的那个，你们忘了？”刘蔓婷说完看到众人摇头对邹禾韵都没有印象，干脆换了个八卦说法
刘蔓婷目光瞥向“一声不吭主打一个听热闹不嫌事大”的张志远说：“邹禾韵么……哎呀，就张志远在文科班暗恋的那个嘛”
张志远脸一下就红了，听到邹禾韵的名字眼睛里恨不得都放光，狡辩道：“哎哎哎别乱说这么多人呢……”
“不暗恋人家怎么每次看见她你就走不动道？”刘蔓婷说完先笑为敬
“你……你大爷的”张志远骂道
人群中紧跟着立刻爆发了一场大笑，女生们笑的合不拢嘴，郝毅恒笑得下意识一巴掌拍向旁边正认真“吃瓜”的陆承烊的后背，不停地说：“知道是哪个了，知道了知道了哈哈哈哈哈，确实可以”
陆承烊虽然挨了郝毅恒没控制力道的一巴掌，但还是不耽误他起哄，象征性地搂过张志远的肩膀带着慈祥老父亲的笑容说：“没事，哥几个都挺你，加油”
“小陆，怎么连你也……”张志远扭过了头不想看他，可陆承烊非要看他不知所措的表情，于是贴近了张志远的脖子，最后被张志远无情铁手推开
班级里最沉默寡言也是年龄最小的陆承烊好像被戳中了笑穴。根本停不下来
“跑题到哪儿去了，还是接着说苒姐初中是全校第一的事吧”徐珂眼看着话题走向越偏越远
“卧槽？苒姐初中是全校第一？！”张志远爆发出惊呼，吓得刘蔓婷一拳就冲他打了过去，东张西望地说：“你不会小点声吗？”
“你刚接上信号？”郝毅恒说完才想到张志远是刚来的，此时张志远把嘴张成了一个“o”形
刘蔓婷“嘿嘿”一声说：“抱歉啦，忘了你刚来，还不小心把你的小秘密抖出去了”
陆承烊“贴心”地把张志远的下巴按了上去
穆佳平常不会参与班级讨论，这次竟然偷听了八卦，不等徐珂找她就走近了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说：“我跟李格苒是小学同学，她那会儿成绩就总是第一，我还以为她是在初中学习跟不上了，没想到是高中……”穆佳也很费解
“你们说。苒姐会不会一直在故意考差”陆承烊用手捏着下巴做沉思状
“不可能的，她每次考试后的表情，我能看出她是真的尽力了。而且她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穆佳摇了摇头，反驳道
“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能考上来说明根本不差。肯定是有难言之隐吧，要不就是学不进去了，初中学习好高中不行的人太多了”徐珂猜测道：“我去！先别说这个了，还剩两分钟就考试了，苒姐还没来”
徐景悦趁他们环顾四周找人之前，就悄悄地离开了
最终李格苒在考试铃声打响之时，心不惊肉不跳进入了考场，甚至还有时间整理头发，考场里十四班的人都为她捏了把汗
李格苒曾经是全校第一的话题看似暂时过去了，可还是有那么两个人在乎，一个是穆佳，一个是徐景悦
“初中全校第一也不至于在高中落魄到倒数第二个考场吧”徐景悦想不明白，很快她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想这些干什么？和我又没关系……专心专心专心”
年级第一的张羽薇就坐在徐景悦右边，徐景悦强迫自己专心答题
夏日的午后知了在校园内的茂密树林里发出尖锐刺耳的持续叫声，搭配上令人抓耳挠腮的数学题目，实在是煎熬，晚自习一些人更是人在学校心在家，想法早就不知道飞了多远。好在煎熬的两天考试时间终于过去了，吵人的知了声也不用听了
等刘老师布置完暑假作业，提醒家长会的日期后，由于开学就是高三，市一中高二为期最短的一次暑假开始了
李格苒完完全全把暑假作业有关的话题全部屏蔽掉了，放学李格苒像逃跑一般往校外大步向前走，一秒钟也不想多留。才刚到家，李格苒发现自己被拉入了一个群聊
“一中第二十届艺术节交流群”
群公告：请报名参加艺术节的同学于7月21日下午到学校南侧知行楼一楼进行节目评选，未到场视为主动放弃评选，请同学们予以重视
李格苒皱着眉，想着自己明明没报节目，正准备退群的时候，发布群公告的艺术节负责老师单独给李格苒发了好友申请
“李格苒同学你好，我是本次艺术节的总负责人宋老师，经过我们对上次全市演讲比赛的结果考量，邀请你作为本次艺术节的主持人，如有意愿请在明天下午到学校南侧知行楼一楼进行初步测评”
看到这个消息李格苒顿时把糟糕的考试情绪一扫而空，难得一遇的机会空降在她的面前，还能有不去的道理？拿去和同学炫耀都够吹好久了
“感谢宋老师信任，明天一定到场”李格苒自然对选上主持人势在必得，虽说那次全市演讲比赛只拿到了她不是很满意的第三名
此时的群聊已经被“收到”二字刷屏了，李格苒一看头像和备注，认识的人还真不少，没想到报名的人会有这么多，每一个学生都热情高涨
好消息过后，当晚坏消息就来了——期末考试成绩单电子版下发
一中唯一一件不墨迹的事情就是出成绩，下午才考完，晚上成绩单就排出来了，按李格苒的话说，这是一中最大的奇迹
李格苒深吸一口气，翻看着密密麻麻的榜单，表面冷静实际内心慌得要死，毕竟她爸她妈就坐在身边
李格苒下意识地从大榜底部向上翻，李格苒本次排名年级倒数第21，较上次上升了5个名次
李格苒终于松了一口气，最起码李威平什么都没说，一听说上升了就微笑着走开了
“继续努力”
李格苒并不高兴，想到考试第一天差点把曾经是全校第一的事不小心说出口就后悔，毕竟脱毛的凤凰不如鸡，她可能再也超越不了曾经的自己了
另一边，7人小群也唠开了
刘蔓婷：我就说年级第一还是张羽薇，愿赌服输吧
张志远：不服不行（给刘蔓婷的专属红包）
徐珂：硬实力（赞）和穆佳一直是咱们班第一是一样的道理
穆佳：差的远
徐珂：又谦虚
刘蔓婷：又谦虚
刘蔓婷：苒姐呢？放假了怎么不见出来聊天@estella
李格苒没理会群里的消息，一直在看年级排名，看了一堆人的考试情况，还有一个学期雷打不动的榜一：张羽薇
只是这次的榜二是一个新名字，但李格苒并不陌生：徐景悦
每次出榜单，李格苒看了一眼第一是张羽薇后就草草略过，总有人说人们只在乎第一没人在乎第二，李格苒这次格外注重了前三名，看徐景悦的各科成绩比自己高了多少，看徐景悦离张羽薇有多大差距，看徐景悦甩了第三名多少分
最后李格苒甚至把自己的各科成绩忘了，却清楚地记住了徐景悦的分数，分析的比自己的成绩还多，她又翻看了前几次的考试，发现这是徐景悦离榜一最近的一次，总成绩只比张羽薇少了六分
学霸就是学霸啊，李格苒抿了一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