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捧着热可可，站在旁边，看着宋恒星低头看手机的样子。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偶尔皱眉，偶尔在备忘录上打字，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唐惜有没有冻着。
“你饿吗？”唐惜问，“章鱼烧还有一半。”
“不饿。”
“那你渴吗？”
“不渴。”
“那你……”
“唐惜。”宋恒星终于抬起头，“你话很多。”
唐惜笑了：“冻的，不说话会冷。”
宋恒星看着他，然后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着，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唐惜能感觉到从宋恒星那边传来的温度——很淡，但确实存在。
“这样会好一点？”宋恒星问。
唐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
那天晚上拍完最后一场戏，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唐惜换回自己的衣服，裹着宋恒星的围巾走出片场。宋恒星的车就停在外面，黑色迈巴赫，引擎还开着，暖气一直没关。
车上，唐惜靠在座椅上，困意涌上来。他的头一点一点往下栽，最后靠在宋恒星肩上。
宋恒星僵了一瞬。然后他慢慢放松下来，没有动。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后退。路灯的光一道一道闪过，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宋恒星。”唐惜迷迷糊糊地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来？”
宋恒星沉默了很久。久到唐惜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听见宋恒星的声音，很轻，从头顶传来：“因为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雨。”
唐惜睁开眼睛。窗外，第一滴雨正落在挡风玻璃上。
“我没听见雨声。”他说。
“嗯。”宋恒星说，“因为我在数数。”
唐惜抬头看他。
宋恒星看着前方的路，表情平静，但耳尖有一点红。
“3.1415926535……”他轻声说，“背到两百位的时候，雨停了。”
唐惜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把头重新靠回宋恒星肩上，闭上眼睛。
“谢谢你。”他说，“小恒星。”
宋恒星没说话。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松开了一只，轻轻落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
离唐惜的手，不到五厘米。
那个距离，一直保持到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
周六早上，唐惜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他裹着被子去开门，头发乱成鸡窝，眼睛都睁不开。门开了一半，他才看清来人——宋恒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毛衣，手里提着两个超市的购物袋。
“醒了？”宋恒星问。
唐惜：“……这才几点？”
“九点。”宋恒星往里走，“你不是说周末想做饭？”
唐惜愣了三秒，才想起来——周三那天晚上，他随口说了一句“好久没做饭了，周末想自己弄点吃的”。
他以为宋恒星只是听听而已。
但宋恒星已经把购物袋放在厨房流理台上，开始往外拿东西：青菜、牛肉、鸡蛋、面条、还有一小袋他喜欢的蓝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