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冷面教官”?

玄关的感应灯刚亮起,暖黄的光漫过鞋柜与墙面,黄姻娐就迫不及待踢掉脚上的白边运动鞋,鞋尖轻轻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把沉甸甸的帆布包随手往鞋柜上一扔,包带滑下来半圈,指尖已经飞快摸出手机,屏幕一亮,便直接点开了相册。

画面里瞬间跳出谢礼乐在绿茵场上奔跑、射门、欢呼的身影——额前碎发被汗水彻底浸湿,一缕缕贴在饱满光洁的额角。

射门时下颌线绷得锋利又耀眼,连被风掀起的球衣衣角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与利落,每一张、每一段,都被她掐准了最精彩的瞬间。

她指尖飞快滑动,仔细挑拣着:带球突破时灵活转身、重心压低的瞬间;

进球后振臂欢呼、仰头笑起来的高光;还有一张远景抓拍,他正弯腰低头系鞋带,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夕阳恰好落在发顶,镀上一层温柔得不像话的金边。

“樱樱肯定要看疯!”

黄姻娐忍不住弯眼笑,手指飞快编辑消息,把视频和照片一股脑打包发给林言樱,末了还特意敲了一行字,语气里满是雀跃与调侃:

“你家阿乐今天帅到犯规,全程高光,我都帮你拍下来了!”

按下发送键的同一秒,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魏舒晴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串整齐的九宫格照片。

黄姻娐随手点开,只看一眼,便忍不住笑出了声——魏舒晴的镜头,明显比她更“偏心”,几乎全是近距离特写。

谢礼乐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和队友击掌时扬起的干净笑容、下场擦汗时指尖蹭过脸颊的瞬间,神态慵懒又不经意,却格外勾人。

她立刻回了个抱着枕头疯狂打滚的“磕到了”表情包,附带一句:“你也太会拍了!这角度,这特写,绝了!”

另一边,魏舒晴刚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放,瘫坐下来,就收到了黄姻娐的回复。

她看着屏幕上夸张又可爱的表情包,弯着眼笑,手指飞快敲字:“我拍的时候旁边女生都在尖叫,还好我手稳,没抖,全给你留住了!”

话音刚落,两人的聊天框里几乎同时弹出林言樱的消息——没有一个字,只有一只脸颊泛红、眼睛亮晶晶、尾巴还悄悄卷起来的害羞小猫表情包,软乎乎的,藏都藏不住的心动。

黄姻娐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瞬间脑补出林言樱躲在屏幕后、嘴角疯狂上扬、耳根悄悄发烫、却又不好意思说话的模样,指尖立刻敲出三个字:“恋爱脑”,末尾还加了个贱兮兮的狗头表情。

而魏舒晴这边,也对着屏幕轻轻弯起嘴角,手指几乎同步输入,发送出去的赫然也是:“恋爱脑”,末尾缀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狗头。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两人几乎同时截图,飞速发给对方。

看着屏幕上一字不差、连表情都同步的回复,隔着几公里的距离,隔着冰冷的屏幕,她们默契地笑出了声,心里都清楚:对方脑子里想的,和自己一模一样。

黄姻娐往后一瘫,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抱着抱枕回魏舒晴:“果然,一提到谢礼乐,樱樱的害羞属性就藏不住,平时明明胆子挺大的。”

魏舒晴窝在自家飘窗前,抱着小毯子,咬着酸奶吸管,指尖轻快回复:“下次比赛必须把她硬拉到现场,让她亲眼看看自家crush有多帅,看她还敢不敢只发表情包,不敢说话!”

屏幕两端,聊天框里满是轻松的调侃、打趣、起哄,却又藏着对好友那份小心翼翼、青涩又真诚的喜欢,最温柔的纵容与守护。

而另一边,林言樱捧着手机,看着满屏谢礼乐的照片、进球片段,再瞥一眼那两条一模一样的“恋爱脑”调侃,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越扬越高。

她指尖轻轻、反复点着屏幕,把谢礼乐射门、转身、欢呼的视频,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地看,连呼吸都放得很轻,耳根悄悄发烫,连指尖都带着一点软。

国庆假期像被谁悄悄按了快进键,咻地一下,就从开头滑到了末尾。

整座城市的热闹、景区的拥挤、街头的喧嚣,似乎都与这群少年隔着一层轻轻的雾。

没人执着于远行、赶行程、打卡景点,他们各自守着一方小小的、安稳的天地,却也把平淡的日子,填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

魏舒晴的假期,几乎是在屏幕的光亮与温柔的碎碎念里铺展开的。

每天清晨醒来,刚揉开眼睛,手机屏幕大概率就会弹出殷姝虞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刚煮好的溏心蛋早餐照片,蛋黄流心,配着吐司与小番茄,可爱又治愈。

两人约好固定在上午十点开视频,镜头里,殷姝虞窝在自家阳台的藤椅上,披着柔软的奶白色毛毯,身后是晾晒的碎花床单,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絮絮叨叨,讲着家里鸡毛蒜皮却温暖的小事:妈妈新学的烘焙又翻车了,烤糊的饼干硬得能砸核桃;

楼下的小橘猫又准时来蹭饭,赖在门口不肯走;甚至吐槽小区张阿姨过于热情,追着问她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吓得她赶紧躲回家。

魏舒晴则瘫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半个咬了一口的苹果,时而插科打诨、笑得打滚,时而认真附和、点头应声,偶尔把镜头转向窗外的梧桐树,笑着说:“你看,我们这儿的叶子都黄了,风一吹就掉,超好看。”

到了傍晚,她又会准时拨通哥哥魏司清的视频电话,听他讲大学实验室里的趣事、奇葩的组员、难到秃头的专业课,顺便软乎乎撒娇,要他下次回家,一定带校门口那家超好吃的板栗酥。

哥哥总是无奈又宠溺地笑着应下,还会一遍遍叮嘱她:“别总宅在家里,记得下楼散散步,晒晒太阳。”

她嘴上答应得痛快又乖巧,挂了电话却依旧窝在沙发里,翻着和殷姝虞的聊天记录,嘴角藏不住的软笑。

另一边的梁星厝,国庆所有的热闹与张扬,只停留在足球决赛终场哨响、捧起奖杯的那一刻。

决赛终场哨声尖锐划破空气,他抱着奖杯和队友们欢呼雀跃、撞肩、大笑,汗水顺着下颌线、喉结一路往下淌,眼里满是少年人最耀眼的意气风发,仿佛全世界都在为他发光。

可第二天一早,他的作息就被密密麻麻的课程表、训练表钉得严丝合缝,一丝空闲都挤不出来。

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安静的钢琴教室,指尖在黑白琴键上反复跳跃、起落,从最枯燥生疏的音阶练习,到一点点流畅起来的完整曲目。

阳光透过琴房百叶窗,在琴键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也把他额角渗出的细汗、认真紧绷的侧脸,照得格外清晰。

中午匆匆扒几口饭,来不及多休息,下午两点又要赶往游泳馆,换上专业泳衣,跃入冰凉的水中。

劈波斩浪之间,水花溅起又落下,训练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后背的肌肉线条在反复划水、发力间愈发紧实、漂亮。

他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直到手臂发酸、呼吸发沉,才肯上岸稍作休息。

傍晚六点,奥数班的灯光准时亮起,他坐在教室最前排,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涂改、标注,眉头时而紧紧蹙起,陷入思考,时而缓缓舒展,露出一点释然。直到夜幕彻底降临、城市灯火亮起,才拖着一身疲惫,慢慢走回家。

偶尔睡前刷到手机,看到魏舒晴发来一句软软的“假期快乐~”,他也只能匆匆回一个“在赶作业,好累”的表情包,转身又拿起厚厚的奥数习题册,继续埋首灯下。

林言樱和黄姻娐的假期,过得安静、松弛、温柔。

林言樱多半窝在自己书桌前,安安静静写作业、整理笔记,间隙便会翻出谢礼乐比赛的照片、视频,反复看、慢慢看,看到精彩处,指尖会不自觉、极轻地摩挲着屏幕,耳根悄悄发烫,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在守护一件极珍贵、极柔软的秘密。

黄姻娐则喜欢安安静静宅在家里,窝在沙发上看剧、听轻音乐,间隙会给林言樱发些搞笑段子、可爱表情包,或是分享妈妈做的家常菜、小甜品照片。

两人偶尔聊几句假期的琐事、作业的进度、开学的小紧张,语气里满是松弛与安稳,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会觉得尴尬。

日子就这样,在指尖、在琴键、在泳池、在习题册、在视频通话的笑声里,悄然溜走。

仿佛昨天才刚放下书包,欢呼假期开始,今天就已经站在了假期的最后一天。

夜幕缓缓降临,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串一串星星落进人间。

原本分散在城市各处的少年们,纷纷收拾好书包、文具、校服,朝着熟悉的学校方向慢慢走去。

晚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学楼一间间教室亮起整齐、温暖的灯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汇成青春最安静也最踏实的背景音。

魏舒晴坐进座位时,偷偷给殷姝虞发了一条消息:“已到校,坐好了,下周见~”

梁星厝揉了揉有些酸胀发酸的手腕,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翻开数学课本;

林言樱和黄姻娐隔着几排座位,悄悄对视一眼,默契地弯了弯眼,轻轻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国庆假期就这么安静、平淡、充实地结束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远行,没有拥挤热闹的景点,却在各自的小节奏、小日常里,藏着属于少年们最真实的平淡、温暖与充实。

那些视频里的碎碎念、琴键上滴落的细汗、泳池里溅起的水花、习题册上密密麻麻的演算、藏在相册里不敢说的心动,都成了这个秋天、这个假期最鲜活的注脚,随着晚自习温柔的灯光,悄悄沉淀进接下来的校园时光里。

国庆收假后的两天课,像给松弛了一整周的神经,轻轻收了个紧。

课堂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没完全找回开学时的紧凑节奏,走廊里、课桌间、小声闲聊里,“军训”两个字,就已经像一阵风,悄悄飘满了整个校园。

整整七天的迷彩时光,带着几分未知、几分紧张、几分忐忑,轻轻压在了每个学生心上。

有人期待穿迷彩服的新鲜,有人害怕烈日下的训练,有人担心教官严厉、动作严苛,有人默默开始准备防晒、水杯、软鞋垫。

军训前一天的晚自习,暮色早早漫进教室,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摇得沙沙作响,天色沉得很快,教室里却比往常安静了几分。

大家手里虽然还翻着课本、握着笔,心思却早飞到了明天的训练、陌生的教官、未知的七天之上,偶尔有人低头凑近同桌,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讨论着军训会不会很累、站军姿久不久、教官严不严格、有没有休息时间。

空气里飘着一丝微妙的紧张与期待。

不知是谁先瞥见走廊尽头,闪过一道笔挺的迷彩身影,立刻压低声音,紧张又兴奋地喊了一句:“嘘——教官来了!好像来了!”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齐刷刷投向门口,连笔尖都停在了纸上。

隔壁班的教官先一步进门,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整齐,简单训话的语气低沉、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人气场,隔着一扇门,都能感受到那股紧绷感。

这让走廊这头的七班学生,愈发屏息期待,又藏着止不住的小忐忑、小紧张。

没过几分钟,一个格外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七班门口,瞬间挡住了大半窗外的夜色与灯光。

是他们的教官——后来大家才知道,他姓卢。

他看着格外年轻,却一身笔挺迷彩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目测足有一米八往上,肩宽背直,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株稳稳扎根的松。

额前的碎发被剪得干净利落,眉眼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唇线抿得平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沉默冷硬的气场,往门口一站,整个教室的气氛都跟着沉了半分。

教室里的呼吸仿佛都轻了、慢了。

卢教官迈着稳健、整齐、极具规律的步子,一步步走到讲台前站定,目光平静、沉稳,不带太多情绪,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那眼神不算锐利逼人,却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沉稳、笃定、不容轻慢,让原本悄悄抬头打量他的学生们,下意识坐直身子、收起小动作、脊背绷紧,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我是你们接下来七天军训的教官,姓卢。”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清晰,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玩笑,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明天开始正式训练,有两点要求,记好。”

所有人都下意识竖起耳朵,笔尖悄悄往草稿纸上挪,准备记下要点,连空气都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第一,每天必须带水杯,训练强度适中,长时间站、走、练,缺水不行。”

他顿了半秒,目光在教室里平静扫过一圈,语气依旧没有起伏,平稳得像一潭深水:

“第二,不要带没用的东西,手机、零食、饰品之类,带了也没时间用,还耽误训练、分心。”

两句话,简洁、明了、干脆,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半分笑意,没有一丝缓和。

就在他话音刚落、教室里还维持着一片紧绷安静的瞬间,靠窗位置的林楷溯突然轻轻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调皮、欠欠的玩笑意味,大声喊:

“报告教官——那我算不算最没用的?能不能不用来军训啊?”

语气里的玩笑、搞怪、逗趣十足,摆明了是想活跃气氛、逗大家笑、也试试教官好不好相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先是死寂般静了半秒,紧接着,憋不住的笑声轰然炸开。

前排的男生直接趴在桌子上,肩膀疯狂抖动,笑得快喘不过气;

女生们也捂着嘴,肩膀轻轻抖,眼睛弯成月牙,连原本紧绷、紧张、压抑的气氛,都在这阵笑声里,瞬间松弛、鲜活了大半。

所有人都笑着看向讲台上的卢教官,心里隐隐期待:

他或许会笑着怼回来,或许会无奈摇头,或许会说一句“别闹”,哪怕板着脸骂一句,也总比完全没反应好。

可出乎所有人、所有人意料的是——

卢教官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像完全没听见那句玩笑,像完全没被教室里的笑声影响,像眼前这群笑作一团的学生,与他毫无关系。

他只是淡淡地、平静地扫了一眼林楷溯的方向,目光停留不到一秒,便缓缓收回,没有一句回应,没有一个眼神变化,甚至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下一秒,他直接转身,迈开沉稳的步子,朝着门口走去。

没有告别,没有补充,没有多余一句话。

脚步声沉稳、规律,渐行渐远,直到教室门被轻轻、无声地带上,那股沉默冷硬的气场,才稍稍散去一丝。

可教室里刚才还热闹、欢快的笑声,却渐渐、渐渐停了下来。

笑音一点点消散,只剩下一阵莫名的、微妙的、有点尴尬的安静。

没有人再说话,没有人再打闹。

“这教官……好像有点冷啊?”

坐在前排的魏舒晴微微侧过身,悄悄回头,对着后座的黄姻娐轻轻比了个口型,眼里满是忐忑与不安。

黄姻娐轻轻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几乎用气声:“是啊,林楷溯那么逗的话,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感觉好严肃、好难接近。”

“完了完了,这七天怕是不好过,看着就不好相处,肯定特别严。”

“连笑都不笑一下,也太冷漠了吧……”

细碎、压低、带着不安的窃窃私语声,在教室里低低响起,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带着几分微妙的失落、忐忑、紧张。

刚才那阵短暂、轻松的笑声,像是被教官从头到尾的沉默,彻底浇灭、冷却,原本对军训还存有的一点点新鲜、期待、好奇,也瞬间被“严厉”“冷漠”“不好相处”的印象,彻底取代。

林楷溯摸了摸鼻子,脸上原本搞怪、得意的笑意也淡了下去,有点尴尬,又有点没面子,小声嘀咕一句:“不是吧……这么不给面子?好歹笑一下也行啊。”

没有人接话。

窗外的夜色更浓、更深了,墨色染满天空,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教室里的日光灯亮得安静、苍白。

七班的学生们看着空荡荡的讲台,看着紧闭的门,心里不约而同,悄悄冒出同一个念头:

接下来的七天军训,怕是要在严丝合缝的规矩、烈日下的训练,还有这位冷面、沉默、几乎没有情绪的教官注视下,一点点、慢慢熬过去了。

没有人知道,这七天里,会有汗水,有疲惫,有抱怨,有坚持,也会有悄悄冒头的心动、友谊、成长,和那些藏在迷彩服下、烈日里、口令间,最滚烫、最真实的少年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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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太阳
连载中陈醋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