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重新掀开帘子回来，手上拿着一个铁盆，里面放着几个夹子镊子。
“你这些伤口还要处理一下。”
她腿上和手上的伤口都沾上了石头和沙子，血已经成痂，沙子和在凝固的血里，不好清理。
校医沾上带水的棉球将周围的灰尘擦掉，再慢慢往里擦，粗略的把表面上的沙子清理掉，姜芯芷只觉得清清凉凉的，虽然中间会有些刺痛，但是还能忍。
眼看沙子清理的差不多了，校医从那铁盆里面又重新拿出一个棉球，姜芯芷以为还是跟刚才一样，没有任何防备，看着校医涂上去后伤口上方冒出密密麻麻的白色泡泡，一道剧烈的疼痛从伤口处蔓延，疼的她下意识的抓紧了旁边程翊瑾的手。
程翊瑾连忙回握她的手，看到她疼的眉头紧皱忍不住呜咽出声，心疼的抓着她的手。
“没事的姐姐，就这么一下就好了。”
校医停了手上的动作，差点忘记告诉他们了，扬了扬手上的棉球笑道。
“这是酒精，消毒最好了，伤好的也快。”她一边说一边给姜芯芷涂药，“你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的留疤就不好了，这效果快，痛是正常的，忍忍啊。”
姜芯芷没有回应，她感觉伤口处有一团火在烧，实在是太疼了。
等过了一会腿上的疼痛缓解了些，没有那么痛了，这才松了力气，看到伤口处的气泡逐渐消失，她不解问。
“碘伏不也能消毒吗？”
校医嘿嘿一笑，“碘伏我们今天刚好用完了，要是有的话就给你用上了不是。”
姜芯芷无语抿唇。
腿上的处理好了，手上的也要处理一下，酒精涂上去的那一刻气泡绵密，疼痛感随之而来，姜芯芷紧闭双眼咬牙忍痛，依稀能感受到另一只手再被紧紧的握着，但她没力气关注其他的心思，伤口上的剧痛已经分走了她全部注意力。
手上的伤口都处理完了之后校医拿来药膏接着给她涂，刚涂上去姜芯芷后怕的想要躲开，她实在是怕那种疼痛了。
程翊瑾见状朝着校医伸出手，礼貌道。
“医生，要不让我来吧。”
校医看了眼他们俩，笑道，“行行行，反正涂药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把伤口处都涂上就行了。”
丢下药膏给他就走了，还贴心的给他们拉了帘子。
程翊瑾拿着药膏仰着头看她，似是保证般郑重的说。
“姐姐，我会小心，不会弄疼你的。”
他坐在病床旁边，比她要矮一些，看她的时候需要抬头，头顶乱蓬蓬的，水汪汪的眼睛很认真，像是在承诺着，姜芯芷心里突生想要摸他头的想法，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头发蓬松柔软，摸上去的手感就跟之前她养的一只小奶狗一样。
“好，那就拜托小瑾了。”
程翊瑾耳尖微红点头，十分认真的把药膏涂在姜芯芷的伤口处，一边涂一边小心的吹吹怕她疼，还要时不时的看姜芯芷的表情，要是疼了就停下。
医务室的钟表走了三个格子的时候，程翊瑾才叫来了校医，校医正在刷视频正入迷，听到声音后下意识的看了眼时间，好家伙，涂个药涂了十五分钟。
过去把姜芯芷的伤口包扎好就回到他的位置上面继续看她的小视频。
帘子里的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做些什么，拿起手机看了看。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程翊瑾摇摇头，“陪着姐姐。”他眼神一直盯着姜芯芷关切的问，“姐姐你要不躺下来休息一下吧。”
姜芯芷觉得也是，躺了下来，刚躺下来医务室冲进来一个人，四处在寻找什么，但没看到什么人，奇怪呢喃。
“不是说来了医务室吗，怎么没有看到人。”
医务室本来就静悄悄的，突然进来个人的动静十分明显，校医见他像是在找人，暂停小视频问。
“同学你找谁？”
“医生，刚才这里是不是有人进来，怎么没看到人？”
校医哦了一声，指着角落里拉着帘子的那个位置道。
“刚才确实是有人进来，应该在那里。”
那名同学看到角落里拉着帘子的病床，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隔着帘子试探性问，“是程翊瑾同学吗？”
程翊瑾听到有人喊他从里面探出头，不认识，“我是，怎么了？”
那名同学明显松了口气，笑道。
“老师让你去操场呢，应该是比赛的事情。”话已经带到了，他转身就走了。
躺在床上的姜芯芷闻言冲他挥了挥手，悠闲的刷着手机。
“既然如此你就先走吧。”
程翊瑾目光微沉，唇线紧绷，他不想走，姐姐好像希望他快点走。
“那我马上回来，姐姐躺好。”
“知道啦知道啦。”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啰嗦，到底谁才是姐姐。
程翊瑾跟着那名同学走了，步伐飞快，那名同学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姜芯芷躲在帘子里面玩手机，难得悠闲，手机上不断发出几个消息出来，沈橙刚比赛完就听说她受伤了，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阿芷你怎么受伤了，现在是还在医务室吗？”
“我现在过去！”
光是看到消息就知道沈橙有多着急了，她回了几句。
“没事啦，就是简单的擦伤，没多大的事。”
沈橙秒回，“那也是受伤了，我快到了。”
刚回完消息听到‘唰’的一声，眼前的帘子被扯开，外面的光亮瞬间照进来，刺得她半眯了眼。
等看清眼前人后嘴角往旁一撇，满脸写着无语，重新靠在床边。
“你怎么来了？”
吴琅婷站在床尾，看到她悠闲的躺在床上玩手机，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身上的伤口，带着嘲弄的语气。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竟然还能受伤，看来你今年是得不了第一了。”
姜芯芷在床上翻了个身，对她的话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耸了耸肩道。
“不是就不是了呗。”
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吴琅婷哑了一瞬，就跟一拳打进了棉花里，让她气提不上来。
她就看不惯姜芯芷为什么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得了第一名还要装作无所谓一样，别人都追捧她，夸她，她却一副淡淡的样子，太装了。
常年第一受到他们的夸奖和关注，但为什么到她这里就被说成是千年老二，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只能排在她的下面，明明她也很优秀啊。
她想要看到姜芯芷第一头衔被人夺去后的表情，肯定很精彩，听到她手上的消息她立马就过来了，准备说些刺激她的话。
“你...”
“你干什么呢。”
沈橙气势汹汹的冲上前，从她的身边跑到姜芯芷旁，一副护犊子的样子警惕的看着吴琅婷，上下扫视了一眼不满道。
“你怎么一回来就找阿芷的麻烦。”
“你得到了去国外交流的机会，就回来奚落阿芷了吗，要不是阿芷不去，你能有这机会吗？”
吴琅婷脸上嗤笑表情顿时变得铁青，握住床尾杆子上的手猛地收紧，脸上一会青一会白，医务室一片死寂，跟着沈橙来的几个人都看向吴琅婷，她一时变成了众矢之的。
姜芯芷察觉到吴琅婷身上的情绪变化，伸手拉了拉沈橙的衣角，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那个...”
姜芯芷刚出声，吴琅婷突然瞪向她，要说的话卡在喉中，愣住了。
“什么叫她不去我就没机会？”她凝眉问出声，声调逐渐变大，“能去是我的本事，别说的跟我是被施舍的那个。”
每次都是这样，姜芯芷值得最好的，难道她不值得吗，她也是年级第二，比姜芯芷差不了哪去。
沈橙没有想到她竟然反应这么大，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姜芯芷看到愠怒的吴琅婷解释道。
“那个，橙子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
“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是，你是第一，做什么都第一，但也不能因为你是第一就觉得我配不上！”
吴琅婷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淡漠的眼神扫过其他人，转头离开。
走到门口顿住回头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泛起莫名的情绪，紧紧的抿着唇离开了。
她走后周围静谧了一瞬，其他人觉得有些尴尬找借口离开了，医务室里面就只剩下沈橙和姜芯芷了。
姜芯芷无奈道，“你刚才不应该那么说的，你明知道她也在名单里，外面的人不知情乱传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这么说。”
沈橙傲娇嘴硬，“我怎么知道她的反应这么大，而且她一回来就找你麻烦，我生气就说出口了。”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心虚的低着头。
“算了，下次见到她再解释解释吧。”
姜芯芷不忍说沈橙，毕竟她是看到自己受欺负才口无遮拦的。
程翊瑾重新回来的时候医务室里多了很多人，除了受伤的人外剩下的人都围在姜芯芷的病床周围嘘寒问暖。
“学姐这是我送你的药膏，不会留疤的。”
“芯芷，我听说你受伤了，我就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学姐，你渴不渴，这是我给你带的水。”
程翊瑾缓缓走到他们身后，唇角紧绷看着在姐姐身边围绕的几人，眼眸暗沉，姐姐身边有好多人，好聒噪，看到姜芯芷在他们之间流转微笑，眼底盛满了不虞，姐姐为什么要对他们笑，他们明明跟姐姐不熟，应该让他们滚远点。
他站在角落里没有人看得到他，只顾着跟姜芯芷搭话，程翊瑾没有上前，他要是打扰到姐姐的话，她会不会不高兴？
窗外的树叶簌簌作响，斑驳的光影透过玻璃照进来形成朦胧光束，光束中有无数金色粒子在漂浮，一道温暖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小瑾，过来。”
他抬头与一双温柔的眼睛对视，窗外的光束照到她的脸上渡上一层金色的光，神圣光洁，她笑着朝他伸手，此刻他眼里只能看到她一个，周围静谧到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