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翊瑾回到家里，还没踏进门就被人拦住，是之前知道他放火的那个佣人，他立在门前看着她想要干嘛。
郑西拦着他的同时环顾四周，发现没人后才小声的说。
“程少爷，要不您晚点再回来吧，刚才季少爷被接回来的时候说是要让你好看，你这个时候进去怕是...”
程翊瑾眼神淡漠，紧盯着她还有些不解，知道他放火却不告密，帮他逃走如今又告诉他这些，她是在帮他吗？
为什么？
“不用。”程翊瑾的声音如往常一样淡然。
刚进门就听到客厅喧闹的声音。
“爸，你要帮我报仇啊，这件事情肯定是程翊瑾弄的！”
季子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破了个口子，一大喊就扯着疼，但又忍不住，每次大喊后都要捂着嘴角缓一会，见到程翊瑾进来后更是激动的跑到他的面前。
“程翊瑾！”气势汹汹的走到他的面前质问他，“是不是你，你叫他们来整我的！”
身后的季文海和郑华雯两人跟在身后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周围的佣人忙着收拾客厅，实则竖起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程翊瑾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似乎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怎么了，我刚跟我同学从外面回来。”看到季子耀脸上的伤口惊讶的瞪大眼睛，“子耀，你的脸怎么了，被人打了？”
季子耀见他这副样子气得很，指着他叫嚣着，“你少来了，分明就是你知道了上次我叫他们教训你，所以让他们来揍我的是吧？”
程翊瑾惊讶捂嘴，眼神里的光一寸寸暗淡，伤心又惊讶不解，“原来那些人是你找来打我的，为什么？”
季子耀刚想说些什么，身后的大门被打开，人还没有进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随即传进来。
“好啊，你们竟然故意虐待小瑾！”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几人都有些疑惑的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老者，身穿中山装，他双手撑在木质拐杖上，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头皮一震，当季文海看见来人脸色一变，慌忙躬身上前讪笑。
“柳老，您怎么来了？”
柳老冷哼一声，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威严的气势让季子耀心虚害怕的低下头，柳老拐杖在门口敲得清脆响亮，“老子再不来，小瑾就要被你们欺负死了！”
季文海心头一震，连忙解释，“我们怎么会欺负小瑾！”
柳老没有搭理他，杵着拐杖走到季子耀的面前停下，上下扫了他一眼，浑身肥肉，又看了一眼旁边瘦弱的程翊瑾，那身子骨仿佛轻轻一推就能把他摔散架了，忍不住心疼愤怒。
“若不是欺负，怎么养成这副样子！”
真当他眼瞎了不成！
季文海顺着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似乎明白了柳老说的什么意思，把脸都给憋红了都没能说出半句话来，最后憋出一句程翊瑾平时吃饭吃的少。
柳老猛地回头怒瞪他，旁边的程翊瑾从见到熟悉的长辈时的惊喜里回过神来，上前拉着他的胳膊，嘴角溢着笑。
“柳爷爷，您回来啦？”
柳老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笑道。
“我要是不回来你怕是要一直瞒着我呢。”
柳老笑着抬头，视线扫过旁边的季家几人，言外之意很明显了，季文海几人的脸色铁青，扯着嘴角笑道。
“柳老您这话说的，小瑾是我姐的孩子，我对他都是当做儿子来照顾的。”
“是啊是啊，我们都没有让他缺衣少食的。”
程翊瑾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对他们所说的不予回应，乖巧的站在柳老旁边，瘦弱的身形在宽大的衣服下显得更加单薄，裸露出来的锁骨清晰可见，柳老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指着他道。
“你们自己看看两个孩子的区别，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照顾的好？”
一个肥的跟猪一样，一个瘦的跟竹竿一样。
季文海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柳老烦躁挥手，并不想听他说话，眉头皱的紧紧的，要是他没回来看一眼还真以为他过的很好呢。
但凡对他好点怎么会变得这么瘦弱，柳老对他们口中的一字一句是信不过半点，拉着程翊瑾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双手撑在拐杖上猛地往地上一敲，发出清脆的声音，季家几人身子一震。
“说说吧，刚才我听说你找人打了小瑾？“
凌厉的目光看向季子耀，季子耀吓得身子一抖，缩了缩脖子，向来顽劣嚣张的他此刻在柳老强势的气势面前如同一只将头埋在地里的鹌鹑一样。
柳老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视线放到季文海身上，“听说你正在跟姜氏的项目，这个项目你不用跟了，交给其他人。”
季文海一听不满上前，“柳老，您不能因为小瑾的事情就这般武断，况且我还是程氏集团的总裁。”
话还没说完，柳老不耐烦的甩手，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总裁又能如何，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决定的，而且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难道不知道吗？”
季文海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腿软往后退了几步，柳老见状便收了眼神朝着后面的人挥挥手，递来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柳老对着程翊瑾露出慈祥的微笑。
“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给你的。”
程翊瑾双手接过礼物，感谢道，“谢谢柳爷爷。”
这些年柳爷爷的生日礼物从来就没断过，一开始他的礼物都会被季子耀给抢过去，自己闹也没用就不闹了，后面柳爷爷过来探望他的时候得知了这件事，训斥了他们一顿。
柳爷爷又重新将之前的礼物补给他，从那之后他们就不敢昧下柳爷爷给他的礼物了。
也是从那时起，他便不在乎他们所谓的亲情了。
柳老见他这般乖巧，眼底的疼惜更盛。
“快打开看看。”
程翊瑾乖巧的坐在柳老旁边开始解开外面的精美包装，拆开盒子后里面的东西逐渐显露出来，里面静静躺着一个本子，上面写着房产证几个字，他惊讶的转过头看向柳老。
柳老笑着摸他的头道，“这房子是在兰轩那边的，虽然比不上这里，但小区里也是差不多的，要是这里住不下就去这里住。”
还侧头看了看季家那几人，眼里闪着不知名的意味，他的话季家的人都挺明白了，柳老这是在为程翊瑾撑腰呢。
“柳老，这个礼物是不是太贵重了，这恐怕...”
季文海想要阻止，但柳老冷哼一声，不耐的瞥向他。
“这是我给小瑾的，又不是给你的，关你什么事。”
季文海喉中一哽，只能讨好的笑了笑，心中狠厉暗自想着，要不是看在他在程氏的影响力，自己又何必讨好他。
柳老却不想在这看这他们几人碍眼，笑眯眯的拉着程翊瑾出门。
“走，今天你生日，柳爷爷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们走后，季子耀脸上的惧意消失，冲着季文海嚷嚷道。
“爸，我也要兰轩的房子！”
季文海紧皱眉头呵斥，“你要什么房子，你还是个学生。”
项目被无端取消掉心里正窝着火呢，听到季子耀无理要求后不耐彻底掩饰不住了，烦躁的扯着领带。
他现在说好听点是程氏的总裁，但实际上重要决策都是董事会上边的人来决定，实际上就是个替人跑腿的，公司内核事务他根本无从插手，这么多年也就看着风光些罢了，特别是上头有几个董事会的压着，他有苦难言。
季子耀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眼，从小到大有求必应的爸爸竟然拒绝了自己，他无赖的躺在沙发上撒泼打滚。
“程翊瑾同样也是学生，他为什么就能有？！你不是总裁吗，买个房子都不行！”
季文海听到总裁二字脸上一黑，他刚被取消了项目正是烦的时候，而季子耀这声总裁像是在提醒他在外好听点是总裁，实际上就是什么实权都没有的傀儡而已，脸色越发暗沉。
“他有人送，你倒是也找个乐意送你的啊。”
说完甩手离开，季子耀心里依旧不解，自己不过是想要一套房子而已，他不是程氏总裁吗，一个房子能贵到哪去，他就是不想给自己买。
这种比不上程翊瑾的心思让他心里难受。
维斯餐厅包厢内两人面对面坐着，程翊瑾夹了几道菜在柳老碗中，裸露出的手臂清晰的看到凸出骨头清瘦，柳老心疼的抓着他的手。
“你别折腾了，柳爷爷自己会吃，你多吃点。”
柳老夹了好几道菜放到他的碗里堆成小山直到放不下。
“你瞧你瘦的，他们是不是都不给你吃饭的？！当初你就应该听我的跟在我身边，哪能留在他们身边受气啊，瞧瞧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柳老越说越气愤，筷子啪的一下摔在桌上，气呼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欺负他了呢。
程翊瑾心中一暖，父母离去后柳爷爷是最先想要收养他的，但季文海仗着是舅舅的身份说有亲人在，万不能让他跟别人走，具以力争，利用自己年纪小引诱他选择他们，当时他还以为自己还有亲人，无比开心。
但...程翊瑾低头嗤笑，见柳爷爷这么生气的样子抚了抚他的背，声音柔和。
“柳爷爷我没事的，这不是有你护着我吗？而且，我现在已经快成年了，他们也管不了我了。”
只要高中毕业后，他就无需在季家中了。
柳老也是想到了这一层面，心中的怒意这才少了些，吃完饭后递给他一张卡。
“这张卡你拿着。”
程翊瑾看着眼前的黑金卡摇了摇头，推了回去。
“柳爷爷，我不需要这些。”
“你这孩子。”柳老见他不收着急了，“一看就是季家那群人暗地里欺负你，你现在也快成年了，怕是麻烦不少，拿着这些钱买点好吃的，好好学习，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担心，有你柳爷爷在呢。”
程翊瑾眼神一暗，柳爷爷的意思他明白，若不是当时初三的时候提防着些，怕是高中都考不上，如今还有两年成年，他们怕是要着急了。
柳老直接把卡塞进程翊瑾的手中，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程翊瑾都能想到若是把这张卡还回去的话柳爷爷会有多生气，无奈只好收下，捏紧了手中的卡，他一定会报答柳爷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