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买菜回到家,一如既往的安详,平和。沈穆把菜放进厨房,剩余的三人商量着在哪里挂灯笼。
沈兮辞:“我要把这个灯笼挂在厨房!”
白有为一头雾水地说:“厨房有灯,你放那里干什么?”
沈兮辞:“灯笼灯笼,灯火通明。当然要放在有烟火气的地方。”
白有为数起了一个大拇指。“那我就挂在银杏树上。”
“我喜欢银杏。夏季为绿色,秋季为黄色,是它最原本的颜色,也是我们相遇之初的颜色。”白有为念念有词地说道。
白牧之走到院子的桌子旁,放在正中间。
白有为:“小鬼,你放在这里,不影响吃饭吗?”
沈兮辞:“这应该叫情趣?”
白牧之看着灯笼道:“我希望每次一吃饭都能看见。”
白有为看着白牧之说道:“生老病死,本来就是自然循环的规矩,不必留恋,人死后会成为自然的一部分,也就是现在所说的“质子”,永远在宇宙中存在,换句话说,不管是百年前还是百年后,我们一直与你们同在。”
沈兮辞:“可我们……”
沈穆走出来,笑道:“有为说的没错,在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之后,我们或许是一丝风,是一颗沙砾,是一片树叶,再去看看这世间,与你们再次相遇,而我们现在能以这样的形式说话、认识,是在宇宙中的碰撞,撞出了我们。”
白有为:“不管是时间的沙漏还是岁月的忧愁,我们都是其中的一份子。或许沙漏里面的沙子,也可能是我们的长辈?”说完挑眉看了沈穆一眼。
沈穆:“好了,有为,陪我去下棋。”
白有为惊讶的看着沈穆:“…啊?啊—来了。”
沈穆边走边对沈兮辞和白牧之说:“你们两个也有事情要干,去东边打水,去西市买茶叶,就是第一次喝的那种,帮了你们这么多,该沏一壶茶了。”
白有为突然说:“把假头发弄下来,戴着怪不舒服的。”
二人行“长揖”:“好(师父/爷爷)”二人保持弯腰这个动作很长时间,脑子里面均是空白的。
沈穆和白有为回到房间,月光和凉风一同顺着窗户进来,白色的窗帘被吹的乱舞,院子中的银杏掉了几片叶子,就连灯笼也差点掉落。
云雾飘来,月亮被云挡住,不见月光,沈兮辞和白牧之向外走着。
沈兮辞不敢回头,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的盯着前方,紧攥的双手开始发抖,如果我叫一声师父,他还能听见吗?一股热气从肺部传来,横冲直撞的奔向喉咙,喉咙发出一阵疼涩,最后迷失在口里,说给风听。
白牧之艰难的一步一步迈开步子,心里念叨着走快点,又想走慢点,踉踉跄跄的,不在去想之前发生的事情,即使时间会把他们淹没,但是自己仍然记得。
迷雾散去,院子的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还冒着热气。
二人走出迷雾,已是阳光俯临大地,鸡在鸣叫,狗在吠。早晨的阳光很是刺眼,白牧之手心朝外挡住照在眼里的阳光。才惊厥觉回来了。沈兮辞一直低着头,他认为自己把师父抛弃了,独自把他留在了那个时空。
白牧之见沈兮辞没有什么反应,说:“…走吧,我们。”沈兮辞脖子很僵硬,像木头一样,一节一节的抬起脑袋,看着白牧之,眼中的疲惫让他把头扭到一边。“沈大哥!”一道悠长的童声传来,二人齐齐转过头去查看。一个小男孩朝着沈兮辞跑过来,根本没有要刹车的样子。“沈大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当初真的是谢谢你!”
白牧之问道:“这是?”
沈兮辞方才大梦初醒般回应道:“这是梦福,当初他母亲生病,我不过是救济了一下。”
沈兮辞介绍白牧之说:“这是白府少爷,白牧之,兼我的帮手。”
白牧之:“你好,梦福。”
梦福打招呼道:“你好!”
梦福对沈兮辞说:“当初多亏了沈大哥,我母亲的病才有好转!”说着便把胳膊搭在沈兮辞肩膀上。随即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好几天没有看见你了,沈大哥!”
沈兮辞朝白牧之看去。沈兮辞眼中的红血丝已经难掩他心中的疲惫。
白牧之接话说:“茶楼被毁,最近正在忙茶楼。”
梦福:“奥奥,好的。”说着说着,梦福的妹妹露花拿着花篮走了过来。拉着妹妹便向沈兮辞道谢。
沈兮辞赶紧摆手:“你们这是在卖花吗?”
露花声音小小的,说:“是的,沈大哥。”
白牧之接过花篮,然后给露花钱,梦福赶紧摆手并拒绝道:“不用了白先生,您要喜欢直接拿走便是。”
白牧之笑着说:“我是替朋友买的,钱你们拿好,替我们向阿姨问安。”
梦福露花一同说道:“谢谢您。”
随后四人道别,白牧之将花篮中的一只茉莉花送给沈兮辞。
沈兮辞一顿:“这是干什么?小少爷。”
白牧之:“替朋友买的。”
沈兮辞接过花,看着这只茉莉笑了笑。果然,看到花,会让人开心。沈兮辞的心结算是解开一点了。二人朝着茶楼走去。
离开的这几天,也不知道柳姨怎么样?他们最担心的还是蝴蝶会不会也把柳姨送到了过去。走到茶楼,里面还是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唯独就是不知道李胡和柳姨去哪里了。白牧之把花篮放在桌子上。
“你…你干什么?!”突然从厨房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女声。沈兮辞和白牧之赶紧跑过去,只见李胡爬在柳姨旁边,手还紧紧的攥着柳姨的脚踝,并且沈兮辞还看到柳姨右手绑着绷带,还有血印渗出,沈兮辞怒火中烧,一下子就飞过去把李胡踹到一边,对他拳打脚踢,白牧之则是赶紧检查柳姨有没有被伤到。
“你个混蛋!”沈兮辞边打边骂道。沈兮辞的拳头次次都是实实在在的落在李胡的脸上。柳姨赶紧拉着白牧之劝说道:“别让他打了!他没有伤害我!”沈兮辞和白牧之一听就懵了,刚刚是怎么回事?虽然说沈兮辞很懵,但是手上的动作是一点也不停。直到白牧之反应过来要把沈兮辞拉到一边,李胡的脸上真就是和抹了胭脂一样五彩斑斓。蝴蝶还不忘在一旁调侃道:“呦,场面真激烈,悄悄,哎呦,不过我还是喜欢青色。”
柳姨冷声道:“闭嘴!”
沈兮辞着急问柳姨:“这到底是怎么了?”说着从头部检查到脚部,看看柳姨还有哪里受伤了,“柳姨,你这手怎么回事?”白牧之说。“没事,不小心划到了。”柳姨拉着沈兮辞和白牧之,全身上下看了看,由内而发的底气终于流露在眼里。手紧紧的抓着他们两个人的胳膊,指间微微泛白。李胡在旁边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才有人注意到他,沈兮辞不好意思地去扶李胡。“抱歉抱歉……”李胡摆了摆手,说:“无妨……”说着便感到自己的鼻孔处有下坠感,液体随着身体的倾斜程度往下滴。
白牧之:“身体前倾,不要堵住鼻孔。”李胡照做,柳姨拿出手帕递给李胡。过了一会儿终于止住了。
柳姨先蝴蝶一步说话:“打开密室吧。”
沈兮辞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白牧之:“好。“
白牧之将黑色粉末撒在地面上,画完一个完整的符号,用火柴将其点燃。随后沈兮辞拿出醒木在地面敲三响。火花烂漫,最终的光在抵达高处后热量将其收回,在达到地脉的最深处把力量传递,地面在震动,不知是门打开的异响,还是封印的呻吟。李胡看着这火光转瞬即逝,是否也在怀念和战友一起生活的时候?火在燃烧,干燥的树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我李胡,刘强,王桂,我们三个围在火堆旁,温暖。
刘强大喊道:“喂!李胡,你干啥呢?发什么呆?”
李胡回过神来:“啊!没什么,来来来喝酒。”
刘强:“走一个!”三人碰杯。
刘强:“不行啊,王桂,你一大半酒都跑进我这里了!”
李胡:“哈哈哈哈哈哈,满上满上!”说着便给王桂倒酒。
王桂匆匆忙忙地挡着酒杯说:“李胡,你别倒了,一会儿你们俩喝醉了,谁给你们俩拖回去?”
刘强一把把王桂拉过去,胳膊搭在王桂的肩膀上哈哈大笑,“老子不可能…喝醉!”李胡:“添点柴火!别灭了!”王桂:“刘强!你这胡子一会儿就喝醉了!给你剪子,自己去剪剪!”“谁用的着这个?不用!去去去!”说着李胡凑到王桂身边给了他一下,“哈哈哈,谁用这个剃胡子?”李胡笑道。王桂疑惑地说:“那用啥?还有啥?”李胡笑着从背后拿出一个小刀片,“喏!”刚掏出来放在手上,刘强就倒了下去,王桂哈哈大笑道:“李胡!你怎么行刺刘强!”“你等着!把他给我按好了!”李胡用手指着刘强。说着李胡就赶紧在刘强脸上大作周折!“你看,怎么样?”“你脑袋去一边去!”等到王桂看到刘强的胡子,已经笑得发不出声音来了。李胡看着自己完美的作品—八字胡,如果有胭脂的话,再在嘴巴上来一点,脸颊和耳朵已经是自然上色,根本用不着李胡来动手,眉毛努力的想向下撇,生怕别人知道他心情好—内心满是欣慰!
最后三人倒下,火柴也渐渐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