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24 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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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是锦霓的契约小精灵,但我还是不太喜欢她。
明明也已经意识到事情开始有些不对劲了,再不走要来不及了,人都到了门口却还偏要折回去。
“你回去干嘛,来不及了呀!”我扒拉住她的衣袖扯着她往外走。
然而,她是主人。我一个小精灵怎么也拗不过她,还是让她给折返了回去,又上了二楼。
我看着她拔下客厅柜子上的那个排插,眼都瞪直了:“你特意回来,就是为了拿个排插?!”
“况且这排插也不是你买的唉!”
“……你忘了?”
“我没忘。”锦霓拔了插头,又开始折腾起排插,“二孔插口藏了个东西,要拿出来。”
“我的。”
她坚持东西是她的,要带走。
可都这么火急火燎了,你还要拆排插?!
我被她这脑回路给气疯了,“你还不如留点钱直接把它带走呢,再耽搁下去真要来不及了啊!”
虽然锦霓长得美,是万人迷团宠小锦鲤,但她同时也是个惹事精,就算她不找事事情也会找上她的那种……
她是气运加身总会逢凶化吉没错,但身边的人却未必……而这几天那种不安感觉又来了,惹得我整个人都很毛躁,焦躁不安,火急火燎,这才急着催促她赶紧跑,快点儿离开这里。
我真怕再一耽搁就要出大事儿了!
“找到了!”
在锦霓欣喜的声音里,夹杂了极其微妙的一声,“啪……”
她身后的插座起火了!
这次,竟然是火么……
我瞳孔一缩,反应过来拉过锦霓飞快地跑下楼梯——
火燃得太快了,也许还不止一个起火点,而且……起风了。
纷乱的脚步声、惊叫声、呼喊声、碰撞声,乱哄哄地一片,我也分辨不出东南西北了,只是一个劲儿地追着锦霓。
心里就一个念头:跟上她,快一点,再快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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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散逃窜的人有一部分跟着逃到了锦霓河对岸的老家。
迎面遇上了觉着不对劲来接她男生,期砚。
“出事了?”他蹙着眉问。
锦霓回头看了身后一眼,慌慌张张地朝他小跑了过去,焦急地抱紧他的胳膊,“阿砚,救火……着火了……”
她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手也是。
“知道了,我来处理。”男生垂眸看了眼被抓得皱巴巴的衣袖,又安抚地轻拍了拍她的手,“什么都别想,先回家。”
看着男生跑进了人群,指了方向疏散人群,又朝对岸跑了过去,锦霓心下一紧,却也是松了口气。
有他在,没事的……
没事的……
她喃喃地念叨着。
可随着往这边逃来的人越来越多,一些声音也逐渐地将怀疑指向了她。
“怎么就这么巧了?”
“不是第一次了,你说这是巧合?”
“要我说,就是她干的……”
“冷静?我家都毁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她都收拾好东西了,那么多人住那就她一个人全身而退了——”
“她有什么损失,你说呢?”
“扫把星——”
锦霓呆愣愣地站着,眼睛涌上了泪,她咬着唇,想要解释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村里的叔婶们替她隔开情绪失控推搡着挤过来的人,离得最近的婶子按住了她的手,朝她摇了摇头。
她压低声音朝锦霓做了个口型,“……别说。”
暗示在事情结束之前,什么都别说,说什么都是错的。
又一波村民闻讯赶了过来,将情绪失控的人疏散安置妥当。
面对着熟悉的,一张张看着她长大的亲人们的脸,锦霓憋了一个晚上的眼泪终于决堤了,哽咽着求道:
“姐姐叔叔阿姨们……帮帮我……”
“我再也不敢了,会乖的……”
“会乖的……”
“我哪儿都不去了……”
“哪儿都不去了……”
她看起来惨兮兮的,很可怜。但作为契约精灵的我却知道,她有一半的可怜是装出来的,她并没看起来的那么伤心难过。
哭得这么惨,也只不过是想惹人可怜,让人多替她担着些,将损失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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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透着点儿古怪。
虽然说锦霓是个麻烦精、惹祸精,但这么大规模的火灾不像是她能惹出来的,倒像是……
有什么人觉察到了这一点,利用这一件事在推波助澜、浑水摸鱼?
看来,我还得想个办法混进那些逃难来的人里面……
利用主仆契约的第十七条,我能在某一段时间内对人类使用灵力,那样的话也许能将那人揪出来?
然而在那之前,我得先让别人也看得见我,拥有实体。按照主仆契约,我若想要实体化就只能变成锦霓,变成跟她一模一样的人。
可她现在惹人讨厌了,我就不能再以她的模样出现在那些人面前。
锦霓想了想,尝试着偷偷改了下规则,让我变成了一个只跟她有两三分相像的女生。
她参考了印象比较深刻的,路上曾遇到过的一个与她有几分相似的漂亮姐姐的脸,凭空将我捏造了出来。
我既像她,又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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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地亮了,而对岸的火远远看着也似被扑灭了,陆续有人从那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其中就有穿着一身黑的期砚。
我下意识地想躲开,想了想还是没躲。期砚是锦霓的青梅竹马,我想试试看他见到了我会不会怀疑?
随着俩人距离拉近,我一颗心紧张得怦怦怦地直跳,却又还是低眉敛目,板着脸故意不看他。
快要擦身而过的瞬间,他脚步一顿喊住了我,压低了声音问:“锦霓她在哪?”
闻言,我整个人悄悄地僵住了。
我想过他会将我认错是她,也想过会被他怀疑,却没想到他直接就猜到了我跟锦霓有关系,还笃定我知道她在哪。
果然……
她村子里的人都不正常吧,所以……才会宠着她,会第一时间替她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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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对岸还有官方的人在,为了避免被怀疑,我也只跟在围观群众后面简单地看了一眼就回来了。
我决定回村子里安置灾民的地方去看看,但在回去之前,我在大街上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生。
她一见到我就崩溃地捂着脸惊叫,惊叫之后又慌张地想要掩饰……很可疑。
我故意朝她走近一步,就听见了她低低的混乱的有些模糊不清的声音:
“不是……”
“不是我害的你……”
“不是……不是我……不是……”
“我没有,没有……”
女生蓬松的棕色卷发因为激动而摇晃着,而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似乎有点儿眼熟?
对了,我见过她!
是那个小女孩!
在多年前的那一次交通事故中,她也在现场!她是……
那位漂亮姐姐的妹妹?!
竟然不是意外,是她害死了姐姐吗……因为嫉妒?
那如果……
她把我错认成姐姐了,怀疑姐姐没死……那她是会继续掩饰当个无知单纯的受了惊吓而自责的妹妹,还是会想着找个机会……再杀我一次呢?
四目相对,我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蹿上了天灵盖。
一时间,我什么也顾不上了掉头就跑。只想着快些回去,变回别人看不见的我自己……
寻找真相重要,但没有我苟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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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村子。
在村子外围,跟上了组队晨运跑步的年轻男女。
在认出了几张有些眼熟的脸,意识到他们是隔岸的灾民后我脚步一顿,悄悄将白色套头衫帽子往上一拉,遮住了大半张脸。
又趁着拐弯时侧身越过他们,遛进了路边的一条小巷。
锦霓从半道上追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压着声音问我,“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要跟踪么,你……”
我没搭理她,只埋头护着脑袋往更偏僻处跑,直到我俩先后拐进了一间荒废的屋子,才停下来。
我站在一扇玻璃窗户前,缓缓揭下了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兜帽。
锦霓从身后走近,看清了窗户上倒影着的脸,瞳孔一缩,震惊地朝我看了过来。她指着我血肉模糊的脸颤声问,“你、怎么这样了……”
怎么这样了?
我转向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自然是因为那妹妹惊叫,你也想起漂亮姐姐意外身亡后的脸了啊。”
当时,你也在现场不是么?
所以,脸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