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多了。
视力已经在恢复了。光被打散成斑块,铺在水面之上。
这般躺在女神殿前的圣水池里,并不是第一次,但旁边还有别人是第一次。
他们的声音在流水与气泡的覆盖之下,不很清晰:“...池水不会被污染吗?”
“要相信女神大人。”
“...我把他的呼吸管堵住,他能在水中呼吸吗?”当然不能,黑暗精灵可是纯陆生生物。
“这个嘛,要相信女神大人可以赐予最诚心的信徒一点小小的礼物。”
“怎么什么都能扯到女神大人身上啊!”重点不在女神大人本身,在于相信啊。但我是不信她能让暗精灵拥有水中呼吸的能力的,因为,这池子...“他什么时候能坐起来?”
“你问他啊。”
“...”
“你是想问他什么时候能被治愈吧。嗯,我看看。”别捏呼吸管啊。“哎?他什么时候换了发型?”发型?水里飘着能看出什么发型?
“几天前。”
“他终于想开了?不摧残自己的头发了?”摧残自己的头发?
“...任务需要,任务需要。”
“他在哪儿剪的?”
“...呃,我剪的。”
“剪的不错啊,冒险者。考虑考虑、赚点外快不?”
“啊?”
“别答应她!”泡不住了。“神殿深处‘有一堆老头儿因为长期戴帽子对自己的发型不管不顾十分影响对外形象’,牧师小姐亲口说的。”我说完了,我躺回去了。
“啊哈哈,这、这样吗,那还真是...”
“嗯,新的委托内容我已经想好了,您可以期待一下哦。”...理发能比魔法彩绘好一点?
“我想,我还是...他什么时候能起来?”
“不那么在意后果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哦。相信女神大人会守护他的。”
...“走吧,西尔维。”
“可你脸上还...”
又不是不会自愈。
“那东西在我身上留下的力量已经完全消散了,别那么看着我了。”糟糕的事情总会接连发生,还有什么在等着我吗。
“不是在公爵那里染上的?”
“当然不是。”我心有那么大,中了那么狠的招还不知道?“刚神殿里有个火女人的眼线,看着我就匆匆离开了。”是回去报告了吧,真不专业。那混合在一起的香味...委员会是被海伦娜彻底占领了吗。
“又是那女人...!”
还好我眼疾手快。“别冲动啊!”
“所以你为什么要找她帮忙啊,你看不出她...居心不良吗?”哪有那么多居心良好还愿意帮忙的人呢。
“我不找她,难道就放你一个人去夜探公爵府?”怎么想都是前者值当吧。
“那不是还有芙约尔可以在外面支援...”那个森林精灵,就应该立刻把她打包送去委员会。
“久等了,肖...”啊,那只森林精灵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西尔维斯特!恩人!你没事就好...我见你久久未归,还以为你是被黑暗的爪牙骗去...”
“停停停停。我不是说是去汇报工作了吗,天都还没黑呢,你担心什么啊。”
“...那可是...黑暗精灵啊。”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是给谁看啊。
“哎哟,不是都解释过了嘛,奥利弗是我的好队友,你没必要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
“...”她手里拿的什么?那可是珍贵的原本!“那他收集的这些禁忌书籍...是为了什么呢...”
“肖恩!她怎么拿到的?”什么禁忌书籍!和你们那与世隔绝的理论相悖的东西就都不能存在了是吧?
“对对对对不起、奥利弗先生!我不是故意的!那钥匙...精、精灵姑娘、那书、那书、只是普通的古代魔法书啊...啊啊啊、你、你别激动、别撕、呃、手下留书啊!”
未经允许就闯进来,还动我的书?“‘束缚’。”
“...邪术!”邪就邪吧。“...是...是魔族的法术、恩人、快逃!”
书先还我。还好,只是装订散了。
“你还会魔族的法术啊,奥利弗。”
“就会几个。”好,封印好了,闹腾的森林精灵再作妖也碰不到我的书了。
“不是我说,芙约尔,你也太大惊小怪了。魔法师什么的,不多研究点魔法,怎么应对充满变数的冒险啊。这和他是不是暗精灵没什么关系吧。”
“你不要被他骗了啊,黑暗精灵最擅长欺骗了!”
“之前你还说只是听过不好的传言,怎么现在就确定我在骗他了。”早知道森林精灵这么烦,就该让西尔维买半精灵的。“我的书你撕一本,都够再把你卖几个来回。”
“哎,奥利弗,说两句就算啦,她也...放开她吧。”
“...今晚她就钉在这儿吧。”这屋子我都不想多呆了。
“完,小煤球生气了。那、你介不介意...?”
“我出去走走,你们随意。”早知道就快些拓写一遍,把原本寄回去了。
说是出来走走,还是更想回去看书。算了,去训练场找两个预备骑士练练手吧,似乎有段时间没去了。
呼。
一想到这些勤奋小伙子在晚上也要自主加训,就为了进入那样的神殿骑士团...哈。
矮,有时候是好的属性,有时候不是。
“哈...哈...你好强啊!”
对手是个完全初来乍到的伙计,头盔都被打飞了。嗯,我不认得他。
“前辈、是神殿骑士团的骑士吗?”他瘫坐在地上,剑也丢在一旁,没点样子。
我摇头。神殿骑士多佩戴着颁发的徽章,也不是不能整来一个玩玩。
“前辈、怎么称呼?”他爬了起来,姿势不太美观,是他应该努力的方向。
...该告诉他吗,我可是连头盔都不想摘啊。
“噗哈哈...”我听到有人在角落里偷笑。
“前辈?”
新的对手,去吧。“哇靠!”
是他。“布莱恩...”
“布莱恩?啊、布莱恩骑士长!”骑士长?
“好啊老弟,几日不见,都改用飞剑招呼哥哥我了?”
“几日不见,你都混到骑士长了?”
“哎哈哈,这不、这不多亏了老弟的情报嘛。”少来和我勾肩搭背,和西尔维一个坏毛病。
“前辈莫非是...”是什么?
“不会吧,波顿,不会吧,你不会以为老弟他是女的吧?”好欠揍啊。
“这...”有什么好脸红的,认错我性别的人多了。
“来比划比划,布莱恩。”
“啊?啊?!不了吧,咱不如一起划划拳、喝两杯...”
“布莱恩,这可是在新人面前。这么怂,真的好吗?”
“呃。如果你输了,就把你的头盔摘下来给我们新人瞧瞧。”
“好,不错的赌注,你有动力就好。”那要是他输了呢?实在想不出这个半吊子能做点什么有趣的。
啧。勉强算他进步了吧,不多,就一点点。
“呼...呼...你也太...”不给面子了?我可放水了,也就一点点。“奥利弗!呀!”
玩偷袭,怎么可能比得过我。不顾形象的神殿骑士可不是称职的骑士。
“叮。”
惨,下场不比新人好多少。
“下次你再来找人切磋,哥哥我一定给你安排个大的!”
拭目以待。“那还真可惜,下次吧。”
很晚了,去哪里继续游荡呢?魔法训练场半夜是不开的,那去城郊?
哎?我眼花了吗。
这里可是离委员会超远的南面外城墙上,怎么会有个红色的身影。
...这不转身就跑。
“暗精灵。”天啊,怎么会有人大半夜在风如此大的城墙上蹲一只暗精灵的。
我继续跑,她不会直接魔法拦截吧?“莱柯特女士。”
“海伦娜就好。”
我有极其不好的预感。她阴了我,又来见我?
“白天,我见你那队友对这神器颇为在意...”
“然后你就用它对我下手?就不怕我拦不住、或者直接拦都不拦,放任他去找你麻烦?”
“呵呵呵,据我所知,你不是那样的家伙:你来到王城后,本本份份地做一名冒险者,从一级,到现在。你处理冒险者的麻烦、协会的麻烦、甚至有几件算得上是赫里兰德的麻烦;但你从来不去制造麻烦,你讨厌它们,对吧?”
“我过去行事如何,你就算对其一清二楚,也不能准确预判我未来的行动。更何况,你不知道你这次做的多过分吗?那是那东西至少一半的输出量了吧?上次能在暗精灵间流行的瘟疫可是那位神亲自降下的。”我说一半可给她留足了面子,她怕不是全额输出的。
“哦,你还挺聪明的,历史书也看了不少吧...”
“你有什么事找我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了。”大好的夜晚、刚轻松点的心情,又被这些破烂事搅坏了。
“‘疾疫’的神器依旧是不完全的。”
所以呢。
“我得到了一个线索:第三片、有可能是最后一片的线索。”
“我可以替你去拿,但这取决于你要用它做什么。”西尔维的担心是对的,她为什么要集齐这种东西。“这种神器拼装完整,可能带来的灾难不是小小赫里兰德能承受的。”
“我需要完整神器的运作模式,以此推导解决它造成的灾害的正确方法。”
“一块碎片带来的问题,牧师就能解决。”两块碎片带来的问题,牧师加暗精灵同款的疾病抗性就能解决。
“...那来自那位神本身的呢?”
“莱、海伦娜,姑且就算解决疾疫是你的目的,那这物件上,‘疾疫’之外的力量呢?那些又是什么?你可以回答我吗?”
“...”
问住她了。
“果然想凭一张嘴是说服不了你的,我们还是采取威胁吧。”
哈?
“首先,关于多诺梵家的地下生意,我完全可以不去管。你那位多嘴的队友,想必会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
我又不是没有备用的备用计划。
“其次,如果你真的对自己很自信,认为你可以独自解决这个问题,那么...”
“我可没留过什么把柄供委员会抓,海伦娜。”
“确实没有,你很小心谨慎,所以当这是夸奖,收下吧。”那还能是什么。“与你相联系的,一是以我之力无法撼动的菲尔德家,二是同一阵营的协会,三是,西尔维斯特,这个森都出身的小家伙。”
“你都查到他是森都的...”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我想你应该明白。他的那把弓,他的能力,他的,一切...不好说,也不好定性啊。”
真会挑。“他死不死的,和我什么关系,他和我只是暂时在同一个小队...”
“你还记得召唤骨龙的法阵吗?它消失的那个晚上。”
...
“你扛着一个、用魔法托着一个,从那家酒馆,叫什么来着、什么时光,走回了协会。其间发生了什么...不需要我明说吧。”
怎么哪里都有她的眼线啊!
“第三,我还调查到...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你来王都的前几年都在打听一些退治某种传说中的海妖的方法,无果。正巧最近,我收到了一部相关的古籍。”这属于利诱环节了吧。“你会感兴趣的,对吧?”
“...海伦娜。”
“你的回答呢,奥利弗?”
“唉...谈谈细节吧。”
可恶啊,真想从城墙上跳下去直接跑出赫里兰德。
手抖 两千多就发出去了 连夜码完 回头再检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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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