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怡回学校一周以后，期末考试就到了。可能是理科的教研员更换的原因，题目难度升了好几个档次，同学们纷纷调侃考试选拔的是竞赛生，压根不是凡人能做的。
于是物理化学方面，陆淼和武雅琪断档年一，但总分方面安茜更胜一筹，凭借高赋分的政治拿下年级第三。
但竞赛生是没有假期的，武雅琪、陆淼和安茜这一整个寒假都要准备春季开学以后的竞赛们，因而春节也好，元宵节也罢，几人都停止了所有的外出活动，甚至除夕晚上只吃了几个饺子就匆忙开始了刷题模式。
三月春测，四月省选，五月安茜的APIO以及武陆二人的物理和化学竞赛市选拔，六七月份NOI，其中各种各样的集训还没算进去。
随便掀开一页日历，白纸黑字都已经成一页红了。
再加上韩教练安排的训练计划，安茜的寒假基本可以说两眼一睁写代码，两眼一闭想算法，略显单调而乏味。
而温静怡呢？她假期里平时也就很少跟安茜说话，顶多偶尔劝她早点睡觉，或者是在安茜睡着之后替她整理一下第二天要用的东西。
春测前一天晚自习，也是第二学期开学的第三天，韩教练在机房给安茜做了一些考前叮嘱。
“到现在为止，已经没什么新知识可以再教你了，洛谷也没什么新题需要你再刷了，正常来说，灵活运用你现在所学的算法和数据结构足够你拿下NOI，遇到偏题怪题不会的时候暴力求解，时间复杂度没办法的时候就压常数，或者打表，这样做的话，只要不出什么大意外，春测就是手拿把攥的事。”韩教练说。
“韩教练，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什么问题，你说。”
“您去年没有让我参加春测，是不是也间接影响到我没能通过省选？”
“是的。”
“那如果我去年参加了春测，是不是就能进省队了？”
“是的。”
“那为什么您不让我参加呢？”
韩教练起身，走到机房门口，示意安茜跟过来。
安茜跟着韩教练来到了信息教师办公室。
“老实说，这些东西你没必要知道，但既然今天也没什么需要训练的了，正好你也问了这么个问题，那咱们就聊聊，”韩教练拿起了工位上的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来了一页纸递给安茜，继续说，“这个是你们学校以前一个竞赛生，也是打信息学的，他毕业以后学校的老师们给他留了个档，上面记载着他的竞赛获奖履历，你看看。”
安茜接过纸，一边浏览着纸上的表格，一边听韩教练说话。
“这个人我估计你还认识，没错，就是你们班里一个叫钱江的同学的哥哥，钱清，”韩教练说完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履历还挺光辉吧。”
“小学拿下的CSP，初中的时候破格进NOIP，高一就拿下省选和NOI金牌，确实很光辉。”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都是你们学校王老师告诉我的，他父亲是AW集团的CSO，他从小跟随他父亲就接触了C ，编程功底特别扎实。”
“AW集团，那不是我家的吗？”
“是啊，所以我说你们应该认识，那是一个天才少年，我最开始带你的时候还纳闷你怎么没直接跟他学信竞，岂不更省事？啊不好意思，话题扯远了，说回钱清，结局你应该猜到了，他保送到了清华大学。”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呀？”
“你和钱清差一个层级。”
“啊？”安茜挠挠头。
“听你们王老师说，钱清当初打竞赛，是真的出于对信息学本身、对算法、对数据结构和对各种技术的兴趣和好奇才打的竞赛，而且还在打竞赛的过程中结交到了好多好多朋友，据说当时那一届学生都敬他是个学神，还流传着一句话：‘有困难找老钱，再难的问题也能给你解决了’。”
“我也是啊，不是出于对学科本身的喜欢，谁会打竞赛啊。”
“你确定？”
“我很确定啊。”
“可是高一第二学期的时候，你有一点功利了，只认成功不许失败了，甚至为了竞赛宁愿把小温丢一边了，不是吗？”
安茜缓缓低下了头。
“竞赛确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这点没错，但后来发生的事，甚至是前两天发生的事都让我觉得当时高一下你还不能进，那时候我觉得你还是很迷茫，进去除了能让你获得保送，剩下的就是沉迷于眼前的胜利了。”韩教练的语气很温和，但安茜心里却觉得五味杂陈。
“您，都知道了？”安茜小声问了句。
“没错，你把温静怡打了，对吧。”
“嗯。”
“你想知道温静怡那天把你打了之后去哪了吗？”
“去哪了？”安茜的声音很小。
“她去小顾的花店了，就是之前七夕的时候给你买花的地方，”韩教练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说，“她确实失去了曾经的很多记忆，但是失忆的人再次见到重要的人和重要的地方时，依然会觉得熟悉。
“你可能觉得买过一回花，这种地方有什么值得记住的，但说真的，她把所有和你相处的细节都记在了脑子里，尽管说现在她想不起来，但真正需要的时候，这些细节就会像肌肉记忆一样重现。
“她忘了和你在一起的很多事，但唯独对你好这件事她记在了心里。而你做了什么呢？你往她的保温杯里下药，在教她题的时候显得极为不耐烦，甚至还打了她，你觉得，你对得起她吗？”
安茜沉默了。
“这些事都是小顾告诉我的，小顾也是听小温说的，小温不敢直接跟我说，怕我跟你说了之后训你然后你又揍她一顿，她很怕你，”韩教练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不管你对她做什么，她都不恨你，你发现了吗？她始终相信你是一个温柔的人，因为在她住院的时候，她已经从你对她的照顾里体会到了这一点，你对她的温柔是真的，但往保温杯里下药也是真的。”韩教练轻轻抚了抚安茜的头发，声音很轻。
安茜张了张嘴，但是嗓子就和哑了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觉得你肯定有什么不想说的原因，所以她只想着暗处保你周全，并没有强迫你跟她说发生了什么事，她是真的把你当家人看待，你明白吗？”
安茜感到视线有点模糊，偏过头去。
韩教练见目的已经达到，站起来说：“以后好好陪温静怡，她父母工作忙不开身，那你就要做好她的亲人，对她有耐心一点，温柔一点。”
韩教练说完之后把安茜手里的纸轻轻抽走，说：“这张纸自然是不能送给你的，嗯，时候也不早了，离正常晚自习结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就留给你回班里陪温静怡去吧。”
“好。”安茜离开办公室回班。
另一边，平江实验OI实验室。
“这一次如果安茜春测通过了，直接让她跟着平江实验这边的集训队准备省选吧。”
胡教练紧盯着屏幕上的输入框，在犹豫了半天之后重重按下了回车键。
“可以，不过只能二队。”
“为什么？”
“她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随便搁一个队里都算是重视四中了，小胡，别忘了，你是平江实验的教练，没必要在四中学生身上耗时间。”
“必须一队，我是负责人，我说了算！”
“怎么这样了？我是校长！你得听我的！”
胡教练的手在键盘上悬空了几秒，然后很快敲下了一句话。
“校长，咱们去年进了几个省队？”
聊天框在这一条消息发出后静默了十几分钟，然后冒了一条消息：“一个。”
“这个学生是哪来的？”
“外地来的插班生。”
“最后公众号上发布成绩的时候，校长，您不觉得这很打咱们自己的脸吗？”
“那你的意思是？”
“把安茜搁到一队，这样没准还能对咱们自己的集训队有点帮助，让那些混日子的也都看看一个外校的都能进一队，他们还有什么脸在外面炫耀，然后把继续混日子的全清掉，省的浪费名额，否则您自己跟家长们解释为什么是挂彩而不是出彩。”
聊天框再次陷入了静默。
一小时后，一个白色聊天泡泡冒了出来。
“行吧，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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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春测前夕和入队筹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