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和好了,作为“我有一个发小同学是学霸”这事,夏慕催岑醒赶紧去问,岑醒正有此意的去问,陈惊觉正有此意的马上就让她到他家里,给她搬出《融入高中数学习题一百》《融入高中物理习题一百》两本实际加一块有小一千的作业让她做。
岑醒:“……”
“我可以吗?”岑醒问。
“嗯?”陈惊觉正说着你把这里面习题都做的差不多会了高考也没什么大毛病的话,回她:“行。”
陈惊觉的房间就像本人展露在外的大多时候的性格一样,黑色的、利落的、抑郁的。
虽然每样家具都大大的低就了这个老破小的楼梯小区,低调奢华散发高贵。
灯是暖色调。陈惊觉在她旁边继续给他翻着方决明寄来的其他入门高中手册,像教高一生一样打算从头开始练她:“这几本都是以前我那学校特级教师花三年多时间慢慢整理出来的,针对开头不学基础差的学生,我们那以前有个叫潇潇的同学跟你现在差不多,秃头儿整天拿这几本练,正常难度偏高数学涨了三十,月考涨了六十分,五百六。”
岑醒顿了下,敏感问:“秃头儿是谁?”
“……”陈惊觉瞟眼她,“我以前老班。”
岑醒:“潇潇是谁?”
她忽然体会到陈惊觉第一次看到她有那么多男性朋友那种总没大释怀隔三差五挑出来酸酸的意思了。
意思就是我这些年他妈就把你当我唯一的异性朋友,你他妈背后这么多异性朋友,我根本就不算啥。
岑醒又再次清醒认知到她和陈惊觉那四年时光的缺失多么长。
岑醒如果没听到后面潇潇两个字,她要插嘴问秃头儿是谁就是临阵退缩压力大了,她觉得自己不可以的在企图打岔。
但听到潇潇两个字她完全就是在拿秃头儿抛砖引玉。
可陈惊觉眼里,通通都是打岔。
“……方决明表姐。”陈惊觉啧一声,也不找本子了的手撑到椅扶手上。
那种“老子看你怎么躲,老子先容你装,你装我看看”的架势。
岑醒黑线的看他。
他陷在椅背里,五官清晰的平平淡淡。
气场有点透。
岑醒看几眼又心虚的挪开眼。
她此刻坐在陈惊觉的书桌前的椅子上。没有一个人是随便成功的。她发小桌上真是踏踏实实的书纸笔,小台灯。
半晌。陈惊觉平静地小声开口问她,倒像他是求助的那方:“你真要我教你吗?”
岑醒囫囵点头:“教啊。”
“那你躲个屁。”
他不耐烦砸了下橡皮。
“……”
少年脸上又毫无波澜的把《融入高中数学习题一百》打开,仔细看着题型给她迅速划了几道题,刷刷的像岑醒偶尔回头看他时他做题那样努力。几分钟后,陈惊觉再把笔给她,下巴抬抬,跟她说:“你先写我看看。”
陈惊觉自认为从头到尾都温柔礼貌没半点歧视,他玻璃心脆弱的发小还像心一直碎。
岑醒拿起笔——
她学习天赋真不高,越努力越心酸,此时脸颊旁落下几缕细软的头发,看着有点文静有点脆弱。岑醒对题目做题的遵从本心的谨慎问陈惊觉:“你会觉得我特别差劲吗?”
陈惊觉胳膊肘撑着桌,歪头。
须臾,岑醒听见他轻飘飘,无足轻重的说:“没有。”
是啊,真正厉害站在顶峰的不会关注一个小小的“蝼蚁”怎么样的人生怎么想。
岑醒老自卑了。
当学渣就容易仰慕大神。
现在抛开这些自卑。
岑醒两个胳膊肘往上一趴,开始专注写。
陈惊觉看她多久,什么时候不看她,什么时候到旁边看书的她都不知道。
她妈给她发消息,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她没注意,至此她妈就没再发消息来。
岑醒忘记时间。到后来,原来她妈之后把消息都发给后面那位。
她后面那位大方说岑醒在他家写作业。
写完。
岑醒喊陈惊觉来看。
陈惊觉放下文言文,过去看了会,静寂的掉根针都听得见的卧室内,外面他母亲还没回来。岑醒不自信的开始走神。
陈惊觉屏了屏气,凑近用平生最能听的语气,也不看她说:“是不是平时上课没听懂?”
“……”
两个人离得近,近到彼此那大眼珠看的很清晰,鼻子嘴也很清晰。岑醒自闭:“嗯……”
“……”
少年错开眼的低头又翻了几张,拉着椅子坐到她身边,拿着红笔给她勾画错的地方。一边手摊开数学书,找到这题目的知识点,跟岑醒轻声讲题。
“一下学不好也没关系”陈惊觉末了呓语般说:“我们先理解。高中成绩本来就比小学初中难考,十分就是进步,跟着陈老师,陈老师慢慢带你上分。”
岑醒看他。
他扯了扯嘴角,哧一声,好像还挺开心的吹下她脸:“饿了吗?回去先消化消化还是我再陪你一会,给你找点东西吃。”
岑醒闭眼,只感觉脸被一阵风,单纯的什么气味都没有的风轻轻扑面了一下。
睁开眼,小姑娘狐狸眼装懵懂。
少年本质还是挺渣的,不渣怎么面对那两个前凸后翘的女人那么镇定还知道怎么收拾。
现在吹下她脸她都能一瞬感觉出那不是喜欢,不是撩,不是喜欢的撩,就是轻浮。
丫有点轻浮。
且能拿捏她肯定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陈惊觉吹完起身了。
岑醒耳朵红了的却当这事没发生。
岑醒跟着站起来,跟个行尸走肉一般,但她还挺喜欢这习题的,跟陈惊觉后面说:“我能把这几本习题带走吗?”
因为虽然有的难但有的她也会写。
有满足感。
陈惊觉说:“能。”
她从冰箱里拿出酸奶给岑醒。
岑醒也接着,问:“你开始拿这一字没写的习题是打算干什么的?”
陈惊觉很直白,因为他很坦荡。像岑醒说有歧义的话时心里明白根本没那样的坦荡:
“打算给你用的。”
岑醒瞧他:“……”
他啧一声。
出门,他送两步,在她后面说话。
声控灯忽明忽暗,连带他声音都不太清晰的说:“很早就想教你学。”
“……”
—
岑醒伊始以为他两交流学习,凭她那别扭不愿面对的性子和陈惊觉那老是容易不耐烦饿脾气,他两会打起来来着!
但完全没有!!
第二天,岑醒跟夏慕说:“你等姐再练练。姐出师马上教你!”
夏慕攥着岑醒手腕,恳切:“别,没必要!差不多就能教我!”
岑醒和夏慕姐妹情深的握手:“好!”
两戏精。
被教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二次就有第三次。陈惊觉带她补习比平时对她还温柔,岑醒就又恢复平日里跟他交流那样。
甚至听讲时都有点随意了……
赵非却不知道觉爷这么对她,这简直是糖衣炮弹。觉爷对他们的时候只有实打实的发火,丢给他们真枪实弹的炸药。
渐渐到十一月中的课堂上,语文老师布作文给他们写,命题是“强大”
题材不限,有典故故事可以参考。都是些励志故事。让语文学习委写在黑板上,语文老师走后,带手机的同学把它拍下来。
赵非在后面喊:“强大强大,起什么作文题好呢?”
夏慕因为岑醒,跟他们关系变好了,回头回他说:“你最强大!”
“……”
赵非停止敲笔。
夏慕也不知在说真的还是假的:“怎么?我就打算用这个作文题。”
“你就是最强战士!”蒋文扬马上举拳头!
夏慕喊:“你就是最强那个崽!”
于树嚷:“一般一般,世界第二。”
“能文能武,世界第三!”
“上天要我强大的时候我在拜关公。”
“强大来源于毅力!”
嗯?
思路这不就阔的更开了?
有人说:“莫欺少年穷,老子终强大!”
带起班上一小股瞎起名的风潮。
你这边念一句我那边念一句。
理科生都稍微有点怕写作文。
这时能想到作文题的同学叨叨叨叨完了,没说话的同学惊恐的发现一个不能用。
岑醒趴桌上想了一会,起了个作文名叫:《如何强大》
夏慕看了:“……”
给她竖大拇指。
岑醒语文很好,作文一般分数都不少。虽然岑醒理性的觉得自己,写的每篇作文都假大空。差不多千篇一律的行文方式。
她也看过陈惊觉的写作规律……
跟她一样。
也就这样了。
陈惊觉主要背书贼拉厉害。
在每个岑醒以为他休息就是打游戏的时候,他在背书,休息是在画画。
画的也不多。
他能忍。
神龟。
想着。岑醒转过头去。
……少年趴在桌上。
他自己给自己开小灶学完习后又是白天睡不醒。脑袋埋在书里,露出的长袖下腕骨突出。
班内人气大,温度高,他穿太多嫌热又懒得脱,导致赵非边跟别人侃大山,边架着二郎腿给他当书童的用纸折的扇子扇风,扇的他几缕头发丝飘啊飘的。
……
大家再再过一阵要去会考。
难度不大,但大多数人还是把文科书都时不时抓了起来,对未知存在一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