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被社会混混碰上。但主动碰上了社会混混欺负他同学。
赵非还没反应过来,陈惊觉居然脱了书包,从旁边下了石阶进去。他穿的校服外套猎猎,背影混在凝重的夜色里像个俯冲的一去不还的鸟。
他进去抓起叫他同学舔桌的那个男人的后颈,毫不手软的在他们措手不及时把这男人的脸砸向旁边的桌面上,哐的一响。
男人登时龇牙咧嘴酸的痛苦起来,抬起一寸脸时,脸上全是鲜血。
他愤怒至极但反应神经还没缓过来,其他两个混混见状“妈逼叼的”骂骂咧咧冲上前,狠戾的就要抓这未成年的头发!
陈惊觉一脚踹上他胸口,把他踹的飞了一米远——
小店里面积不大的顿时连带全部桌椅都轰隆隆响。
老实老板尖叫。
陈惊觉没什么表情,动作熟练的上前摁着另一个的头,反手擒住他胳膊,再攥着他头把他往墙上狠狠一磕,青筋暴起的把磕懵了的他拽出去。
被欺负的同学这时反应过来,面色潮红的缠上其中一个人的大腿。
陈惊觉把这个人拽出来后,另两个人跑出来在大街上跟陈惊觉喘着粗气面对面。
……
一切太迅速了三分钟都不到。
赵非人傻了的要上前帮忙,但觉爷开始一个顶三。
当晚带老板一个,七个人一起进了派出所。
社会混混被打的鼻塌嘴歪,坐在“遵纪守法”四个大字的正厅里故作不以为意的抹着脸上的血。
陈惊觉有分寸,都没往死里下手。
这些人则都在想等出去了这男的就死定了。
望向陈惊觉的目光阴测测的。
陈惊觉充耳不闻的低头玩手机……
他妈林慧慧发消息过来。陈惊觉面不改色按着手机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面前的年轻民警拿夹板写着来龙去脉,跟老辅助民警饶有趣味的磕磕板,提醒他这是在什么地方。
口供录了半小时,沙县小吃老板离开,警察们要他们十三中的学生找家长过来。赵非早知如此但吓的坐不住了求助陈惊觉。
觉爷不愧是觉爷的抬眼皮说:“找我们班主任吧,我们家里人身体都不好,别让他们过来了。”
赵非叶小飞:“……”
最后找了各自班主任。
劳烦张妈妈大晚上跑了一趟。
陈惊觉他们最后跟混混私了。
不私了也没办法。
叶小飞据说被骚扰了一个月零两天,但日子记得好,被欺负的次数也记得好,就是被欺负的时候一没录像二没录音。那群社会败类咬着牙死活不承认,陈惊觉还打的他们有点头破血流,再闹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这事被一些同学知晓,当晚就在群里传开了。
有同学给陈惊觉单独发消息问具体事态,人销声匿迹般大佬压根没回。
让发消息的小弟忐忑不安,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见着明天的日落……
第二天早上,在众所瞩目下,大佬照常还来上学。岑醒消息滞后,是一大早知道这事的,几乎和全班若有若无的目光一同看向陈惊觉。
陈惊觉却正正常常的,脸上一点伤没有,漾清风和明月,好模好样的进来。把肩上的书包砸到座位上,洒落的坐下,脚踩着桌杠,才看他们一眼,说:“看个屁?”
“……”
高一十班的叶小飞要面临的周遭的舆论和要解决的事情才应接不暇。即使不是在学校出事的,但作为贫困户的叶小飞也是他们学校监护之下的小孩。
下了课,赵非身边围一圈人,赵非趁陈惊觉上厕所去,跟大家述说昨晚:“这几个混混迟早得栽进拘留所里!但叶小飞一点被勒索的证据都没有,警察叔叔们想让他们受到惩罚也罚不了,昨晚门卫大爷跟我们一分析,我们再较真,就是觉爷留案底。”
“你们都不知道觉爷昨天晚上一打三有多牛逼。脱了书包就冲上去了,我靠那个腿长的一批,力气大的一批,伸出一踹——我在旁边站着都受到那冲击的疼,是真一出手就知这人有没有的水平——”
赵非跟个说书似的愁眉苦眼在戏眼中心,口若悬河。
但还没说到他到现在脑子里还挥之不去那三个社会败类走时朝他们唾的那一口痰和阴毒的表情。天色正好又暗,他们三个像在黑夜里蛰伏随时准备再回头咬他们一口的毒蛇,赵非觉得这事还没完。
陈惊觉回来了,瘦高挑儿,身形长的又好,去哪都是焦点的被一个“听书”的女孩捕捉到,生涩的让了地方。
没情调的少年伸脚踹了踹赵非的桌。
赵非愣他:“……”
陈惊觉淡漠地垂着眼睛:“你这叭叭叭的嘴不给你放精神病院照顾自闭症儿童可惜了。”
—
早上,时间像洋洋洒洒的雪花过去了。
但中午吃饭的时候就不断有人开始给陈惊觉送饭送水送情书表达对他的认识关心和欣赏。
赵非田朋屁也不敢放一个。因为他觉爷从被送第一杯奶茶后就心情不好。
顶着食堂那“勤俭节约,浪费可耻”八个大字放着两瓶水两杯奶茶不喝就走不大好吧?!
赵非田朋几个眼观鼻鼻观心,把水和奶茶都代劳了。
同时觉得别的少女漫画小说里,校霸拽是拽但不会不给女生留面子,经典台词“我从来不打女人”的龙傲天多好,放荡不羁但又温柔多情,看似大大咧咧实际处处留情片叶不沾身。
给觉爷倒好,他们感觉觉爷是真的会不高兴就打女人……
赵非田朋编排了陈惊觉一路……
哪天陈惊觉知道了就会脑袋冒问号:???
下午第三节课是堂百年难遇的体育课。
让操场跑了两圈后,体弱多病的体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趁机给同学们展示了下无比健康的身体素质和他作为体育老师样样精通的运动项目。
男同学们都跟孔雀开屏的体育老师一样疯了。日中出着太阳,还有好几个女生则是直接回班的。
下课铃一打,这堂体育课结束,汗津津的少年们上来。
夏慕早就趁此机会,拿着水,预备着拉岑醒到楼梯道等着。
她跟不忍直视她还有本人自己的岑醒说:“你别再负隅顽抗了!全班百分之七十的人都知道你跟陈惊觉冷战了!这有什么大不了!哪个从小玩到大的铁子不冷战?!”
岑醒:“……”
岑醒听她张冠李戴的洗脑只想吐。
夏慕偏偏自我感觉良好,继续气势如虹,如神女大帝宣判:“他等会上来,你直接把这个水往他手里一塞!你跟他是从小玩到大的铁子,塞个水怎么了?!”
“他那么聪明,一定知道你就是要跟他和好了!和好的原因是因为他见义勇为!帮助同学!英雄救英雄!”
尖塔教堂的钟声仿佛响了一声。
夏慕说着说着跺脚!她受到上帝保佑,她激动的要死!!
岑醒满脸通红,实在不敢苟同她这几句话,尴尬的脚趾巴比伦花园都要扣出。
夏慕扶着她,她不行,她腿软,给她一百个厚脸皮她也做不到她说的这样。
下课铃响起时,岑醒已经社会性死亡。
——被夏慕硬推到班门外面。
……正好有个女孩给一群人里的陈惊觉单独送水……
这个女孩长的好看,鼻子精致小巧,对着这么多人紧张羞涩难已,给陈惊觉递水说:“因……为……你帮助同学这事了解你……希望你收下。”
少年逆着光,软塌的黑发在白晃晃的天光里炸毛,脸庞清瘦,热的脱了外套,衬衫短袖的领口敞开,一段修长精瘦的暴露青筋的韧颈,撇头看着这个女生。
定住几秒,似乎没打算接的意思。
“……”他前前后后人都看出了他似乎真不打算接。
赵非哎呀一声马上把这水接了,敞亮大方的说“谢谢你同学!”
女孩一直低着头,没察觉陈惊觉什么态度,见水被收了,有目共睹的开心起来,轻快地小跑了下楼!
赵非心脏被丘比特射中一箭:“嗷,她多可爱啊。”
“那你喝。”陈惊觉回他。
正打算回班。
赵非拉住他,不高兴:“觉你怎么了?”
陈惊觉回头,挺匪夷所思的睇他一眼:“什么我怎么了?你们也挺有意思。”
少年语气很凉,嗓音清朗,只偶尔会很哑,不哑时就凉的人冰冻成渣,特别没心肺的腔调:“不关注被欺负的同学现在什么样,一直对我一个戏子献殷勤是不是有病。”
赵非:“……”
田朋:“……”
听见的岑醒:“……”
其他人:“……”
可夏慕脑抽,坚持这个男人对岑醒不一样!
陈惊觉浑身戾气,眼底还压着寒霜的刚进门,夏慕眉飞色舞的伸手堵住他。
陈惊觉:“……”
面对遮天蔽日的大佬的骇然眼神丝毫不慌。
宇宙第一大天真还害岑醒成白痴的夏慕大声跟他说:“等等!岑醒要跟你和好!”
被迫拿着水,吃瓜瓜还没丢掉的一瞬间慌张的岑醒:“???”
……
世界静止,偷偷脚趾扣地的一秒,两秒……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
才发现额发有点长的陈惊觉脸颊冷隽,撩起薄薄的眼皮,眼珠黑压压的和岑醒无动于衷的对视一眼。
陈惊觉没鸟夏慕。也没鸟岑醒。
很烦躁的携一身“你们这群傻逼”的火气,错过身进班了。
岑醒震惊,想掐死夏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