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醒来

宋云逸当然没有那么幸运,光微微透过黑雾进来时,意外发生了。

有生物靠近山洞洞口,踩在树叶上面发出“嚓嚓”声响,宋云逸立刻警惕起来,以为白面人追来,她又提高起十二分精神,催动法宝做足准备。也将辛勤照顾一夜的热度有些退下的谢长孤放在山洞里面,自己往洞口处过去。

到洞口时,那东西已经在冲击宋云逸的设的禁制,宋云逸打眼一瞧发现不是白面人,是条狗。

也不能说狗,那是被怨气控制的狗傀儡,本是家养的可爱伙伴,现在眼睛发红,体积也变得比寻常狗大上许多,口中流出涎水,现在显出恐怖的样子。

这狗已经没有神志,只会听从怨气的安排去撕碎一切有生气的生物。

这本不该出现在羽镇,怨气只会出现在人大规模意外死去的地方,这些死者心中充满悲愤,他们的命本不该绝。

由此而生的怨气也会带着为什么只有我死去的痛苦,去控制动物来攻击有生气的生物。

怨气出现代表了羽镇已经有太多无辜的人离去了,局势一片黑暗。

这条怨气傀儡狗就是发现了宋云逸二人的生气来到洞口,当下一遍遍的用身躯来撞击洞口的禁制。

宋云逸只有筑基修为,设下的禁制也没有多么厉害,已经有裂纹了,用不了一会儿那狗就要进来了。

宋云逸瞅准这东西要破保护罩时,冲击过大,反应不及时,立刻提剑上去,劈在狗脖子上,岂料只在上面留下一道伤口。

见此不成,宋云逸再次施展剑术,可惜这被怨气控制的狗体魄也被强化,只留下几道伤在上面。黑雾也在此显露冰山一角,围上狗的伤口,竟让那狗越战越勇,这雾恐怕含有怨气。

傀儡狗本是平常人家圈养的,若只是平常怨气入侵,宋云逸自是不在话下,可如今有这不同寻常的黑雾加持,它受的伤不算大问题,于是在战斗中持久起来。

黑雾还在不知不觉的为傀儡狗缝补伤口,之前留下的几道伤痕,现在也消失了。

现在宋云逸不能和这狗作相持处理,只能爆发把傀儡狗一下子带走,不然僵持下来,只会耗费更多精力,落入下风。

宋云逸将全身灵力运转起来,都放到自己的剑上,要进行全力一击。

那被怨气操控的傀儡不知是察觉到了危险,还是发现了另一股生气,竟往洞口里面跑去,要咬洞中昏迷的人。

也不知是不是发现宋云逸不好惹,傀儡打算先带走不能反抗的猎物。

宋云逸本计划用尽全力,这一打乱只能将力收回体中,脚步一点,快速来到谢长孤身前,再次使剑挡住傀儡狗的攻击。

只是这狗势头极猛,又已抢占先机,恐怕宋云逸要先被狗咬伤。

这边宋云逸心中有了预期,便暗暗运用自己的符咒,打算来个连环招。

血突然溅到宋云逸的脸上,那傀儡狗便倒在地上。

宋云逸心头一跳,立时回头一看,原来谢长孤在这千钧一发之刻醒来,用他的独照剑向傀儡狗刺了一剑。

谢长孤整个人杀机毕露,如一把锋利的剑,现在又收起锋芒,整个人温和下来,“姑娘可有受伤?”

那丹药果然见效快,谢长孤一夜就醒了,宋云逸既欣喜于不用受伤,又有些失落,谢长孤只用一剑就将对方斩于剑下,自己却耗费那么多时间。

不等宋云逸心思百转,谢长孤又有些不支,将剑立于地上,脸色苍白,依靠在剑旁。

宋云逸见状立刻扶他,“谢长孤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我是——”

“宋云逸,谢某知道,多谢宋姑娘的救命之恩。”谢长孤打断了宋云逸介绍,也将自己身体靠在她的怀里。

宋云逸这才有些惊了,眼睛微微睁大,她本以为看在青云宗偶遇那么多的份上,谢长孤最多只会觉得她面善。没想到他认识自己,那么当时救他时卸力也是因为认出宋云逸嘛。

心中再多百转,也要放下,宋云逸问起自己最关心的事,“那你是从羽镇中心来的吗?你知道羽镇发生了什么?还有这黑雾又是如何?”

“羽镇来了批蒙着白面的人,他们施展了一个极大的法阵,抓住羽镇的人将他们献祭于镇的中心,慢慢的黑雾从阵中飘出。那些白面人现在就在抓落单的人去献祭,你应该已经遇到了。”

宋云逸不自知地握紧扶在谢长孤肩膀的手,原来那魁梧白面人是要活捉她,一方是以逃命的姿态战斗,才赢来自己的一线生机。

“没有人去求救吗?外面没有发现吗?不过我来的时候,从外面看一片安好,进来才发现这里黑雾缭绕。”

谢长孤就势坐下,将宋云逸担忧的手从自己肩上轻轻拂落,可惜带来的是坏消息。

“这雾有混淆的作用,越靠近边缘越会迷路,边缘会有许多白面人巡逻,发现进来和要出去的人都是要追杀。而且传音符也没有作用,传递不出消息。外面你也是知道的,羽镇在修仙界是个很没有存在感的镇子。”

“现在这雾愈发浓了,怨气也出来,镇中恐怕也快是一座空城,宋姑娘你如何打算?”谢长孤将这自己最关心问题的问出来。

宋云逸听到空城时,立刻咬紧嘴唇,双眼无神起来,情况是最糟糕的,父母和白茯苓怎么办?传音符只是失效了,他们一定还都好好的,不会出事的。

谢长孤伸出双手扶住宋云逸的肩膀,情况调转起来,现在更需要支撑的是宋云逸。“我这有个法宝,可以护送姑娘出去,离开这里更安全,不知道姑娘意下如何?”

“出去?我不出去,我的父母和友人都在这里,我怎么能弃他们不顾!”宋云逸整个激动起来,眼里泪光点点。

生养她的家人生死不知,操心她的友人因她身陷险地,宋云逸怎么能像个老鼠一样,灰溜溜的逃走,只因为她修为低微,连寻他们的资格都没有吗?

纵使知道谢长孤是为自己好,宋云逸有些恨他,恨他让自己离开,这恨好无礼!可她更恨自己,若是她有一番本领,现在就可以冲出去与那些白面人杀上一番,救下她所在乎的人啊!

谢长孤自是看出宋云逸的痛苦,他亦感同身受,便安抚道:“好。宋姑娘是谢某的恩人,那谢某陪同恩人一起行动可好?”

宋云逸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下来心情,从谢长孤的双手中脱身,转头不再看他,“谢长孤你不要可怜我,你还是自己独行吧!”

“我也不算是你的恩人,不过是随手处理伤口,你能够醒来是自己福大命大。不必在意我,如果去到外面,只求你可以为羽镇求援!”

宋云逸在撒谎,她为谢长孤处理伤口很认真,每一处伤口都细细包扎,谢长孤陪她是好,可是孤立无援的羽镇又处于何方,若是不早点制止,这雾恐怕会扩散得更远,情况更糟糕,有援军最好。

现在已到这步境地,羽镇恐怕不能自己解决,羽镇的未来也要靠援军到来的快慢。

而且对于宋云逸来说,投注了那么多情感的谢长孤可以平安无事对她也是一种安慰。

谢长孤将宋云逸的脸摆正,细细打量她,谢长孤当然早就认识宋云逸了。

初次从羽镇来青云宗的路上,有个姑娘一直气鼓鼓的看着他,眼睛大大的透露着别样的生机,是个非常有活力的美丽姑娘。在青云宗那些年,她不再那么生机勃勃了,脸庞还是那么美丽,可是生机偷偷藏起来了。

现在她面庞苍白,身上衣服有剑意留下的痕迹,整个人可怜兮兮的,只有那一双眼却还是很亮,仿佛会说话,只是整个人透露出愁苦。

谢长孤当然知道宋云逸在撒谎,他刚才施展一剑时已经体会到了,治疗他的人很细心,每一道伤口都很仔细的处理。

而且他受了那么重的内伤,让自己那么快醒来,恐怕用了珍稀的丹药。

“姑娘在骗人,谢某对于伤处自有感受。”

他们两个人是那么的像,他要说服宋云逸,也是说服自己。“如果是求援的话,外面的人恐怕很快就会发现情况,这两天我和人有约在先,现在联系不到我,很快会发现不对劲的,不会比我现在与白面人争斗出去求援来得快。”

“更何况,我在羽镇还有未尽的事。”谢长孤说到这句话语气低了下来,“之前我是打算送你出去再回羽镇的,现在这样看来我们二人还算同路了。”

宋云逸听到这话,对羽镇稍稍放心,不过她害怕谢长孤是在怜悯自己,骗自己相信他。“真的会有人来吗?”

谢长孤这回握住宋云逸的双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传给她,“我保证,而且我破坏了白面人的计划,他们见到我会重点追杀我,我现在身受重伤,有个人作伴,恐怕还安全些。”

宋云逸现在不知该不该作答,她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交握的双手上。

因为那双手好温暖。宋云逸整个人都在发冷,谢长孤虽然热度有些退了,但如今体温比她高好多,让她可以从中汲取温度。

谢长孤看她态度有些转变,乘胜追击,“姑娘就可怜可怜我吧!”

听到这句话,宋云逸望向谢长孤,他整个人都在注视着自己,他有一双好眼睛,不怎么锋利,却透露出几分让人亲近的感觉,只是他平常冷冷的,目下无人,难以亲近。现在用这样一双眼睛看人,竟多了几分温柔和真诚。

热度还在从谢长孤那里源源不断地传来,宋云逸感觉非常好,就像与母亲相拥在院子里,阳光洒下来的温度。

宋云逸无法拒绝,便继续握住那双比自己大的手。

“好,一起同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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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九州
连载中波心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