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训不出一个星期,苏运已经开始后悔当初转控制位的决定了。
如果不是当初劳教练和玫姐连哄带骗,她也不用深夜在这里苦练尤莉卡,更别说匹配的都是一些什么奇珍异兽。
“控制位根本带不动啊。”
苏运绝望地看着跟不上输出的队友。
这把输出位要换做她来打,早结束了,那还有那么多有的没的。
苏运这么想着,一个走神,踩进了对面控制位的陷阱,对面石魂两个一技能一拍,转眼就享福去了。
“啧。”
苏运摘下耳机,倒在椅子上,茫然地看向训练室惨白的灯光。
窗外的夜黑得像墨一样,她的眼睛酸痛得厉害,困意慢慢地缠上来。
苏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她走出训练室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俱乐部早没有人了,玻璃大门外黑漆漆的。
是该回去睡觉了。
苏运慢吞吞地走着,听大堂里回响着自己的脚步声。
她麻木地摁亮了手机,凌晨三点,好多条未读消息。
大多数也不是很重要。
苏运一条一条扫过去,忽然间,一条消息像是一记闷棍砸在了苏运头顶上——
“苏子,明早开组会,导要看我们论文进度,你别给忘了啊。”
糟糕!
是魏晓蓉发的!
这回完了她真忘了!
一想到他们那凶狠得出了名的导师,还有自己那个千疮百孔的论文进度,苏运有一口气好像有点喘不上来了。
怎么办!
还有六个小时。
就以她现在这个浆糊似的脑子,要她在这六个小时之内把论文改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苏运拖着沉重的脚步,刷开了门禁,抬脚就向外走去。
“oi”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玻璃门打开,门内却突然传来了一道人声,吓得苏运登时尖叫起来。
好在沈淞反应迅速,勉勉强强接住了破空而来的手机。
避免了一场人机两开花的惨剧。
“你有病啊啊啊啊!你大半夜躲在门口干什么啊!”
苏运惊魂未定。
她熬夜脆弱的小心脏根本经不住这样的惊吓。
声控灯很合时宜地亮了起来。
门后休息凳上,满脸无辜的沈淞也看了过来,手中还夹着苏运刚飞过来的手机。
他小心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我没带门禁卡,出不去了。”
“??!”
有毛病吗!
摆明了是故意的。
沈淞狗嘴里吐出来的字,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苏运摁了狂跳不止的小心脏,耳内血管还在突突地跳着,她根本就没有心情陪他玩这个恶劣的恶作剧游戏。
苏运厌恶地甩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夜里。
“你的手机!你的手机不要啦!”
沈淞嬉皮笑脸地追了上来,拎着她的手机左摇右晃,挑衅地伸到她跟前。
“还给我!”
“老子没空陪你闹!”
关于沈淞在这儿的原因,苏运是一点都不在乎。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随便改改论文,等着迎接导师的一顿臭骂,一生气,脚下步子飞快,但身边的沈淞依旧跟个鬼似的阴魂不散。
他拎着她的手机跟在一旁,胳膊举得老高。
苏运不费点力气大概齐是够不到的。
“哎哎哎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手机不要真打算用意念改论文啊?”
苏运被烦得脑壳突突跳。
忽然间,她猛地顿住脚步,趁着当事人没反应过来,转身就去扑他手里的手机。
指尖刚擦到手机壳边,沈淞往后躲的脚步不知怎么就绊到了路边,两人齐齐“哎”了一声,重心一歪就滚进了路边半人高的灌木丛里。
树叶蹭得苏运脸颊又疼又痒,她整个人刚被沈淞半搂半垫着落在树丛里,眼前的手机屏幕闪烁两下,随机便亮了起来——刚才沈淞被她撞得手腕一扭,指腹结结实实按在了手机屏幕上。
没等苏运挣扎着爬起来,听筒里已经传出魏晓蓉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路上响得吓人。
“苏子?你不会现在才想起改论文吧?我跟你说我刚才翻了半宿文献,你那实验数据的逻辑根本……”
两人瞬间僵成了两尊石像,沈淞的下巴还堪堪抵在苏运肩上,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尖,连彼此的心跳声都叠在了一起。
苏运手忙脚乱想去挂电话,可偏偏身体悬在树枝当中,使不上一点劲。
沈淞则还要更惨一点,他背后有块石头咯着,被苏运一压,疼得他低低闷哼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魏晓蓉顿了顿,疑惑道。
“啥动静?你那边怎么还有人?”
苏运的脑子转得飞快,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啊,啊没事!这路边有狗!”
身下的沈淞闻言,气笑了,谁知又被苏运狠狠在腰上掐了一把。
“笑也不行?!”
看来在这个电话挂断之前,他是动不了了。
沈淞只能老老实实绷着背装背景板。
听筒里魏晓蓉唠唠叨叨念叨了半天修改建议,又问她数据处理到哪一步了。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啊,我自己的都还没弄完,你也赶紧吧。”
苏运一边含糊其辞地应付,一边眼睁睁看着沈淞的眼睛从一开始的惊愕到疑惑再到同情,直到最后彻底软了下来,好像还泛起了罕见的愧疚。
沈淞竖起耳朵听着两个女生的对话,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他看向面前的苏运,后者的脸上已经不见了愠色,有的只是浓浓的疲惫。
她询问着一些具体的参数,声音冷静又成熟,和高中那个爱摆臭脸的幼稚女生已经判若两人了。
沈淞静静地屏住呼吸,身上的人好像有些陌生了。
他刚才还以为苏运只是输了比赛在生气,这下才总算明白过来。
她的烦躁根本就不是因为他的恶作剧,而是因为这些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麻烦事。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黑夜里的寂静重新裹了上来,连夏夜里的虫鸣都像是放轻了声响。
沈淞手撑着地面,把两个人都带了起来。耳尖还红着,指尖蹭了蹭裤边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矗立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刚才……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还有手机这事……”
苏运被刚才紧贴的温热气息烫得浑身不自在,拍了拍身上沾的树叶,头都不抬,脚下蹭着地面就往宿舍走。
她压根不想接他的话茬,只想快步离开。
沈淞在身后看着她几乎要小跑起来的背影,想也没想也追了上去。
一边走嘴里还没闲着,不断和苏运道着歉,可前面人根本就不理他。
心下一急,沈淞直接喊出了声:
“哎你别走了!我帮你改论文!组会我帮你汇报行不行!”
此言一出,苏运的脚步“咔哒”一声就钉在了地上,转过脸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突然捡到了野生的残血输出。
苏运半秒都没犹豫:“成交!”
她几步冲到沈淞跟前,把挂在胳膊上的电脑包一把拽下来塞进他怀里,指尖还没忘把自己的U盘塞到他手里,动作很快很像怕他反悔。
“我电脑里桌面有两个文件夹,标了初稿的那个是改到一半的,数据都在D盘的实验文档里!您要有事儿您再说话!就靠你了啊沈爹!”
话音刚落,人已经窜出去老远,马尾辫在夜色里一蹦一跳,没两分钟就钻进了宿舍大门。
“谢谢您嘞!赶明儿我给您磕一个——”
沈淞站在原地抱着沉甸甸的电脑,看着她消失的背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等一下……”
“我今晚在门口不是故意恶作剧的,我是想给你……”
后半句话散在风里,苏运连影子都没给他留。
半晌,他摇了摇头笑出了声,口袋里指尖轻轻一推,把兜里的门票又塞了回去。
沈淞抱着电脑,轻声叹了口气,慢慢地往宿舍走去。
电脑没有密码,看见桌面上乱七八糟的复杂文档,沈淞顿时暗自懊恼刚才嘴快接了这茬。
三楼女生房间里,苏运砸到床上,裹着被子翻来覆去滚了两三圈。
她的手心还在反复回放刚才摔进草丛里时,沈淞隔着薄薄队服传来的体温。
还有他贴在她耳边憋住的那半声笑。
心思缠来绕去像打了无数个结。
好半天,她才带着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思绪,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的天慢慢泛起了鱼肚白,宿舍的大厅里,熬惯了大夜的沈淞此时正对着论文皱着眉,一口接一口地嘬着凉咖啡,苦着脸跟满屏幕的数据死磕。
当天中午,当俱乐部众人起床的时候,只在桌上发现了一个结束了腾讯会议的电脑,以及一个电脑后面不知死活但一定燃尽了的未知生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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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触之大残,见者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