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最终也没与弟同行,人家给自己找好了去处,只让她爸捎了她一段,到了研究所宿舍就下车了。
出来接呦呦的陈素商站在大门外,铮铮淙淙不知就里,还当来素商姑姑家串门的,车一停也要跟着下。
呦呦抬手一指:“待着!”
尽管弟弟很熊,但姐姐对弟弟的血脉压制还是具有震慑性的,铮铮淙淙坐了回去。
呦呦独自下车,车门一关,把手一摆:“走吧。”
周宇晖:“瞧我闺女酷的。”
陈蔚:“你闺女是烦的,被你儿子烦的。”
周宇晖透过后视镜瞥了瞥俩儿子:“嗯,也不是不能理解。”
陈蔚:“素商姐,这两天就麻烦你了,等椰子从家回来就来接呦呦。”
陈素商:“没事,反正我也不回家,呦呦来刚好给我做伴儿。”
周宇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还能一直不回家?不行让星星帮你张罗张罗,他介绍的人靠谱儿。”
陈素商白他一眼:“你也挺烦人的,快走吧,别磨叨了。”
周宇晖笑:“得,我走,不烦着你了。”
大烦人带着小烦人走了,呦呦才问:“姑姑,你不是谈了个男朋友吗?为什么不带回家?”
陈素商:“分了。”
呦呦:“为什么?”
陈素商:“说了你也不懂。”
呦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说说嘛,说出来我安慰安慰你。”
陈素商:“他很喜欢小孩,希望结婚以后多生几个。”
呦呦不仅懂了,还狠狠的同情了她素商姑姑:“分的好,分的对,分的太及时了,让他自己受罪去吧!”
陈素商忍俊不禁的摸摸她的头:“谢谢安慰,小闺蜜。”
将军府有警卫值守,进出还要过闸,周宇晖就把车停外面了,提着东西走进去的。
陈蔚牵着两个孩子,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这样不好吧?”
周宇晖:“我今早称了下~体重,又掉了两斤。”
陈蔚不说话了。
因为陈蔚平日要上班,时间不自由,所以仨孩子多是周宇晖在带。仨孩子一个要上学,两个要上幼儿园,每天早上都跟拔营急行军似的,给他们洗漱整齐喂饱饭,送上校车,周宇晖才能去忙自己的,能不能安心赚钱养家要看那姐仨给不给面子,不给面子就等着接老师电话吧。呦呦就像小时候的周宇韶,眼里一粒沙子都容不下,一个小丫头比小子还爱打架。铮铮和淙淙不仅跟外人打,哥俩还时常起内讧,更不让人省心。就算姐仨给面子,没在外面出幺蛾子捅娄子,待到放学回家,他们就跟被关了一天的野猴子似的,家里那个热闹就甭提了。周末没有老师分担,更是强度拉满,带他们出去玩怕他们乱跑走丢了,需得精神高度紧张,关在家里怕他们把家点了,也不敢放松。人家过周末是工作了一周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他们两口子过周末是体力被压榨,精神遭虐待,怎一个身心俱疲了得?常年这样过日子,别说长胖发福,周宇晖能活下来已经很坚强了。
周宇晖放下东西就找星星,路希要叫人去叫他,周宇晖说不用,随即扬声道:“序儿雪宝快来,舅舅给发压岁钱来了!”
俩外甥没来,外甥的爹来了,和他发在群里的照片一个形象,用大发抓夹着头发,穿着一身粉红色连体衣,帽子上还坠着两个大耳朵,跑起来直忽闪。
星星洋溢着一脸笑道:“二哥二嫂过年好。”
周宇晖也笑:“好宝儿,来,坐二哥边上。”
星星觉得不对,收住脚没再上前:“二哥,你不是给他们发过压岁钱了吗?”
周宇晖:“发了吗?”
星星:“发了,三十晚上你直接打他们账户里了。”
周宇晖问陈蔚:“有这回事儿?”
陈蔚瞥了星星一眼便转开了视线,揉搓着手里的糖纸说:“嗯,吃年夜饭的时候你喝多了,我们守岁,你直接去睡觉了,敲钟的时候才被鞭炮声吵醒,下来就给孩子们发压岁钱,序儿和雪宝的也一起发了。当时你还没醒酒,给淙淙发了双份,没给铮铮,铮铮问淙淙要,淙淙不给,囡囡看他俩要打架,赶紧把自己的红包给铮铮了,铮铮还不干,非要两个,呦呦一生气把他俩的红包都拿走了,他俩不敢抢,撇嘴要哭,呦呦说憋回去,谁哭揍谁,揍双份。”
路希听得好笑,星星关注的点则是陈蔚无意识的小动作和详尽的讲述,两人一间寝室住了四年,对彼此的了解非寻常叔嫂能比,据星星所知,陈蔚并不是一个手碎的人,他只有在紧张或心虚的时候才借由一些小动作转移注意力,因为注意力不在此,他就会就着你抛给他的话题聊下去,你和他聊卫星他就和你聊天上的卫星,你和他聊牛羊他就和你聊地上的牛羊,你问他是不是心里有鬼,他就会……
星星忽然道:“陈蔚,你在打什么主意?”
陈蔚一僵,白皙的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就是这样!
星星扭头就跑,陈蔚不是会打坏主意的人,但他心虚成这样,必然心里有鬼,鬼从哪里来就别问了,比起对二嫂的了解,他更了解他二哥。
周宇晖哪能让他跑了?几个大跨步便追了上去,一把揪住了他颠飞的猪耳朵,一手掏出个红包,笑道:“跑什么呀?你的压岁钱还没领呢。”
星星:“不要了不要了,我都这么大了……”
周宇晖不等他推辞完就把红包拍他怀里了,随即招呼他家俩孩子:“抢红包了,谁抢到算谁的!”
两只熊崽崽一拥而上,蹦着高的抢红包,星星怕他俩打架,忙把红包拆开,把里面的钱给他俩均分了。
周宇晖趁他给俩孩子分钱拉着陈蔚跑了,杜家不是深宅大院,等星星拖着他家俩孩子追出去,两口子已经上车了,星星撒开俩孩子,使出百米冲刺的劲头往大门口冲,要给他们拦下。
可惜他跑再快也没车快,等他冲出门去,只能看到车尾灯了,这下蹦高的变成了星星,他蹦着高的骂:“周宇晖,你个缺大德的,大过年跑我们家丢孩子来了,我不会帮你带的!!”
话是这样说,星星总不能把俩孩子丢出去,他拖着俩孩子揣着一肚子气回了屋子,给他们那缺大德的爹打电话。
路希劝道:“算了,你看你二哥瘦的,都快脱相了,反正过年也没事,就帮他带两天吧,爸爸和你一起带。”
星星:“他瘦他有理吗?冷哥还瘦呢,照样帮高叔叔他们带大一帮孩子,现在又在帮他们带孙子了。”
路希哭笑不得:“冷哥是灵缇,哪有胖灵缇?”
星星:“我不管,我要骂他一顿,太气人了!”
周宇晖不接电话,直接挂了,星星又打给陈蔚,陈蔚不敢接,像捧着个烫手山芋似的捧着作响的通讯器,问:“怎么办?星星肯定气炸了。”
周宇晖:“让他先炸一会儿,等炸完了再安抚他。”
陈蔚:“怎么安抚?”
周宇晖:“好好安抚呗,谁叫咱缺理呢?”
陈蔚:“咱是缺理吗?咱是缺德吧?”
周宇晖:“你先把电话挂了。”
陈蔚皱着脸说:“我不敢,我怕他控制不住他那小暴脾气,把自己炸成一团猪肉酱。”
周宇晖:“挂吧,反正已经这样了。”
陈蔚牙一咬,眼一闭,按下了挂机键,车厢里瞬时安静了。
周宇晖:“听到了吗?”
陈蔚不明所以:“听什么?”
周宇晖:“清净,久违的清净!”
陈蔚扶住胸口,静静感受了半晌,再睁开眼睛,用指节抵了抵鼻子:“我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周宇晖惨笑:“幸福的吧?虽然是短暂的,但也弥足珍贵。”
陈蔚的脸又皱了起来:“可这幸福是用缺德换来的。”
周宇晖:“别这么想,收一收你的道德感和愧疚感,不要枉费了这弥足珍贵的幸福。”
他俩是清净了,星星气炸了,挥舞着被挂断的通讯器直蹦,连体衣上的大耳朵跟着煽:“我要炖了他!炖豆腐!炖粉条!炖酸菜!”
路希有心安抚,却被他盛怒下放出的狠话逗的忍俊不禁:“宝宝,这些不是你的配菜吗?”
宝宝已然气疯了,在那里疯言疯语:“烧熊掌!扒熊掌!兰花熊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