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遇到龙一,影早在十五岁那年就被残忍虐杀了,而罪魁祸首就是牧家人,他怎么能不恨?他恨毒了那些把人当牲畜贩卖宰杀的渣滓。
哪怕时过经年,他仍然记得身陷地下拍卖场时的恐惧与绝望,记得那一张张与他同样恐惧绝望的青涩面庞。那些披着人皮的恶鬼铸造了一个人间炼狱,害的那么多无辜者惨死,连尸首都无法保全,法律对他们的审判却来的那样迟。
最讽刺的不过的是,在法律之前止息了杀戮的是龙一这个前东虹骨干,是他勒令牧家停掉蛇头生意,关闭所有地下拍卖场,让西库迪从人口贩卖的重灾区变成了人口贩卖的禁区。
当年牧启平那个老畜生还如遭欺压一般跑来帝都讨说法,要求三爷管一管龙一。三爷若是因忌惮他背后的高官管了,龙一若是听了,那他们的蛇头船和拍卖场还将残害无数人,待到被清算时也是一死相抵,法律还给了这些畜生一个体面的死法,注射死刑,不仅尸首得以保全,还死的无甚痛苦。他们凭什么死的这么轻易?他们当受千刀万剐,永堕无间地狱!
“好了,你一个误闯杀了人家十几口,烧了三间仓库两栋楼,还想怎么样?”看着提及过往就恨不能将全天下的人口贩子杀光屠尽的影,龙一心下只余无奈,不忍再责怪他什么。
“我是为了这个吗?”影对他本末倒置的说辞很不满,说话间便坐了起来,一副要跟他接着干的架势。
“不是,你是为了自保和救人。”龙一确实拿他没有办法,只要他别再做这种以身犯险的事,龙一就认了,不就是收拾烂摊子嘛,反正自己也收拾惯了,再不济他也比年轻时候稳重有分寸,往后让自己收拾的烂摊子只会比从前少,不会多。
“知道就好。”影靠回去,压到了刚才磕到的位置,改为侧卧,用手肘垫着圆枕,“去给我拿瓶药油,下手没个轻重,你怎么不摔死我?”
龙一叹了口气,转身奔外走,影还在后面说:“你叹什么气?不愿意呀?不愿意你走,跟谁求着你似的。”
龙一都让他气笑了,出走的是他,惹事的是他,闹的险些无法收场的也是他,他还七个不平八个不愤,不理他让他自己反省他都不干,逼着你和他动手,又反过来怪你没轻重,这已经不是蛮不讲理了,这叫任意妄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依着他,否则他就闹的你不得安宁,你能拿他如何?你不能,因为这是你一手惯出来的,已经惯出来了,只能认了。
擦完药油,影拢上衣襟,将手一摆:“行了,回你的客房吧,后天晚上再过来,不过来也行,我不强求。”
龙一想问他今天这么作是不堪忍受他所谓的冷暴力,还是发情期快到了不想打抑制剂遂以这种方式破冰把话说开,但只是想想,没有真的问出来,他怕影恼羞成怒,回他一句当自己多稀罕,比你年轻鲜亮的alpha多的是,他又奈何不了他,白赚惹气。
不知去哪里躲清静的郁乔腊月二十七才回家,进门就见此前随他们一起回了夏家的鹩哥挂在厅里。
郁乔问管家它什么时候回来的,它接了话茬儿,但接的驴唇不对马嘴,嗓门倒是不小,扯着个公鸭嗓喊:“小乔,小乔,你莫恼!”
郁乔没恼,很平静的回它一句:“再吵拿你喂鹞子。”
鹩哥小脑袋一缩,安静如鸡。
管家这才得空回话:“昨天回来的,三爷说它在家里不好好吃食儿,就带它回来了。”
三爷听到鹩哥的聒噪便循声下来了,笑吟吟的问:“小乔,去哪里躲清静了?”
郁乔脱下大衣交给候在一旁的管家,这才不冷不热的回他一句:“你不知道?”
三爷但笑不语,他自是知道的,但得知郁乔离家后没回郁家,他心知郁乔不想被找到,即使自己找过去,也是白走一遭,不仅接不回他,还惹他嫌,便权当不知道了。
郁乔上山住了几天,期间也没过问家里的事,回来不见影和龙一,想来两人是和好了,但到底是惦念他们,用饭时还是问了一嘴。
三爷笑说:“幺儿闹腾够了,也要寻个清净,就搬到东边跨院去了,龙一也跟着搬过去了。”
实际上是影发情期到了,正院里伺候的人多,成日有人进出,影怕房里传出什么动静,让人背后说为老不尊,就搬到清净的跨院去了,龙一都被“哄好”了,自然也跟着搬过去了。
好在龙一素来不逞口舌之快,换个牙尖嘴利的,回他一句“你跟我上演全武行的时候怎么不怕被人笑为老不尊?”,把他说恼了,老两口恐怕还要闹上一轮,消停是别想了,摊上这么个爷就没有消停那一说。
年三十这天,影打了抑制剂,把发情热退了,梳洗整齐去了正院。
各院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红春联,整座老宅都透着浓浓的年味。
影见了三爷就冒坏水儿,非让三爷去把庆大寿时星星给他做的那件红袄穿上,那袄子是外穿的,屋子里三十几度,穿上还不捂出一身汗?
三爷跟哄孩子似的说:“幺儿乖,别闹爸爸,爸爸给发压岁钱。”
说着话就把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因为给他包红包不能意思一下讨个好兆头,只包一张支票又没有大红包的厚重感,所以三爷又放了一沓现金去,为了哄这个调皮又难缠的乖幺儿也是煞费心思了。
影屈膝要拜,被郁乔拦下了,郁乔道:“没那么多讲究,道声过年好得了。”
影从善如流的道了声过年好,随即便用厚实的大红包敲着手心说:“等我哥他们来了,我再跟着收一份,我收双份。”
三爷哭笑不得:“你怎么不收一百份?我把全副身家都包里头给你压岁得了。”
影道:“那不敢,把您淘虏破产,以后谁给我发压岁钱?”
三爷:“你也知道你是淘虏呀?”
影:“人贵有自知明,您说的,儿子谨记在心。”
三爷气的直笑,夏夜一家三口进门时,三爷脸上的笑还没退下去。
夏夜开口就道:“瞧爸高兴的,准是逢年遇喜事了,今年的压岁钱得翻番了吧?”
三爷笑着应:“翻,多翻几番,老头家底殷实,禁得起淘虏。”
夏月一家是从花家过来的,因此到的晚些,花律进门就跪下了,扬声给二老拜年,收了压岁钱还不起来,还想替他未出世的弟弟讨一份。
花磊一把给他提溜起来了,花律一边曲着两腿往下坠,一边跟低声呵斥他的花磊犟嘴:“弟弟怎么了?就是弟弟,妹妹乖,折磨你使不上劲儿。”
全家人忍俊不禁,只有花磊笑不出来,拎着这个见不得亲爹好的兔崽子就出去了,屋子里的人要拦,阎臻笑吟吟的说没事,让他们父子两个沟通一下就好。
花磊把花律拎到屏门才道:“别逼我大过年打孩子!”
花律使劲挣把,挣脱的瞬间便掠出去了,把甩到身后去的生肖背包拉到前面,将刚收的压岁钱放进去,重新拉好拉链,用小手紧紧捂着,朝花磊道:“你可以打我,但不能打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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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第 55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