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着“夏威夷果壳”,x冲了48号监狱。
透过球形飞行仪的透明窗户,x终于能看清这座监狱。
这座建筑的外观看上去就是一座普通的黑色高楼,最高层有一个类似于灯塔的小屋子,旁边铺张着x来时那张大网。
x打开门,从高空一跃而下。
刺骨的冷风一如来时,x的眼睛被风吹的睁不开,好在没过多久,她就冲破寒风落在网上。
听见外面的动静,老劳伦斯吓了一跳,他没收到消息最近有新人要来。
老劳伦斯犹豫了片刻,等他赶到网边的时候,x已经站在边缘了。
x露出一抹微笑:
“又见面了,劳伦斯。”
劳伦斯反应了很久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伸手指着x,表情像是见鬼了一样,
手语反反复复修改了很多次,
‘你,我记得你,你叫x。’
“嗯,我是x。”
‘你怎么来了?不,你怎么回来了?不不,你怎么又来了?’
x指了指脚下,用手语和特伦斯沟通。
“厉玟玟叫我来找你。”
闻言,特伦斯的脸色一变,‘是下面出事了吗?’
x点了点头,简单描述了这几天下面发生的事情。
特伦斯听完后并没有流露出惊讶,他只是落寞又苦涩的对x笑笑,然后比划着:‘这一天还是来了啊。’
x不知道他表达的这一天是什么意思,继续道:“厉玟玟说你有办法可以结束这场闹剧。”
‘是的,我应该可以吧,x,你知道我是谁吗?”
x摇头,
‘我呀,就是故事里那个被神殿教团的高官救走的囚犯啊。’
x明显愣住了,“什么?”
‘我的朋友,那位审判你的**官和这里的吴狱长达成了协议,让我有机会离开这里。’
x还是不解:“可是你还在这里不是吗。”
‘是啊,’劳伦斯点头,‘我怎么能走呢?特别是在经历了上一次由吴狱长一手策划的大屠杀之后。’
劳伦斯于是简单和x说了那时候的发生的事:
特伦斯以前是可以说话的,在监狱里的时候他也是一名狱警,虽然比其他的囚犯好一点,能拥有一点点的权力,但他仍旧很渴望能离开这里。
他也曾无数次幻想有那么一天可以回到家,吃上可口的饭菜,看见太阳升起。
那一年,吴狱长突然来到了监狱,利用可笑的利益哄骗狱警们相互残杀,导致48号监狱发生了一场大清洗。
特伦斯至今还记得那时候的画面,明明是那么要好又共患难的朋友,却毫不迟疑的兵戈相向。
特伦斯无能解决当年的问题,眼看着同伴们倒下,特伦斯现在还记得那时候吴狱长的表情,那该死的笑容!
特伦斯意识到吴狱长就是这么个喜欢驱蛊兽斗的疯子。
在那场大清洗中,突然有一天特伦斯得到了消息,他的朋友老法官决定解救他。
他几乎是欣喜若狂,但就在他要逃离这个鬼地方的前一个晚上,上一任的狱警头子找到了他。
他堵住特伦斯的路,告诉特伦斯他不能离开,他的离开会变成吴狱长下一轮屠杀游戏的契机。
特伦斯都快疯了,他真的很想走,但是他心里明白队长说的没错。
他一只都是个懦弱的胆小鬼,但被关进监狱之前,他也曾经站在钟楼的顶端高声反抗神殿教团,也曾执拗的为贫苦之人发声,相信勇气能消除苦难。
十几年牢狱之灾...
如今的他,虽然动摇过,但从没有放弃自己最初的信念。
特伦斯在接他的飞行仪飞出e星球之前,一狠心甩下了自己行李,他从空中再次跌落监狱,跌落这片泥沼,从那以后一直生活在监狱的最高层。
他没有走,牺牲了自己的半生,只为了那一点点的可能性而已。
监狱里也太平了好些年。
直到现在和特伦斯认识的那一批人都以为他离开了,他们也在麻木的生活中逐渐忘记了特伦斯的名字,只记得当年有个幸运儿。
吴狱长可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再一次玩起了他惯用的伎俩。
厉玟玟让x去找特伦斯,其实也有赌的成分。
她也不确定特伦斯有没有离开,她希望他没走,她也希望x能突破那层屏障上到最高层去。
x有些心惊,“你就这么一个人在这里生活?”
‘嗯,监狱长知道之后很生气,他试图用毒药毒死我,但我命大活了下来只是变成了哑巴。’
‘我的朋友偶尔会给我写信,这里因为是顶端,偶尔能收到一点信号的。’
‘和我的朋友联系上之后,监狱长就不再加害我了。’
x:“你活的好辛苦。”
特伦斯笑着摆摆手,‘不会,我活的很幸福。’
x眼神闪烁,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下去吧。’
“对。”x点点头,想起什么又道,“等等,还有一个麻烦要解决。”
在特伦斯不解的眼神中,x从降落的藤曼网下拉起来一个半径三米左右的球形物体。
x拍了怕球体坚硬的外壳,“这是夏威夷果壳。”
特伦斯更加疑惑了,‘做这么用的?’
“之前是用来飞的,现在准备用来把寄生虫撞飞。”x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下去的路上堆满了寄生虫,可能是有一个巢穴在附近,直接走下去肯定不行,我们得冲出一条路来。”
所以她灵机一动,从“夏威夷果壳”里跳出来的一瞬间,捎带手就将果壳勾下来了。
特伦斯探头看了看连安全带都没有的驾驶位问:
‘要怎么冲下去?’
x比比划划跟特伦斯解释,“随便冲,你坐在这个东西里面,它是球体会滚的,我在后面推,很容易就能冲出去了,对了,你在里面小心别撞到头。”
特伦斯沉默了很久,他难以置信地看看这‘洗衣机’再看看x。
咽了口唾沫斟酌着道:
‘我今年七十有八了。’
x歪着脑袋,不明所以,但是尊重的“哦。”了一声
特伦斯心里一梗,
x疑惑,“为什么突然说起说个?”
特伦斯心里又是一梗。
‘按照你说的那样,我的脑浆会被摇匀的。’
“人类的脑子这么脆弱的吗?”x一脸不理解,“好吧好吧,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几分钟后,
x深吸一口气,小跑加速一段之后飞起一脚将堵在路中间的夏威夷果壳一脚踹飞出去。
那球形飞行棋立刻跟个保龄球似的将路中间的寄生虫全部撞倒碾碎,硬生生清理出了一跳道来。
趁着两边的寄生虫没拥上来,x拽着特伦斯的衣领子撒丫子就跑。
特伦斯没来得及高兴他不用坐‘洗衣机’了,就被跑的飞快的x拖着体验了一把脚不沾地式的过山车。
特伦斯脑袋瓜子嗡嗡的,眼睛一翻就昏了过去。
此时的吴狱长仍旧没有发现“夏威夷果壳”被偷的事情。
他正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悠哉的看着案件报告,用放大镜仔细的欣赏那些人死去时的惨状。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王虎兵走了进来,带来了新的好消息。
“您交代我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是嘛,很好很好,你果然是条好狗。”
王虎兵听见吴狱长叫他狗,也是俯首站在一边一声不吭,吴狱长于是更加满意了。
狗就应该认清自己是狗。
这才是他的手下该有的样子,厉玟玟实力还行,但实在是太没眼力见了。
吴狱长满意的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继续道:
“最近消息传播的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不能解决的困难?”
“一切都很好,这群垃圾对杀新人就能出去的事情深信不疑,今天也有好几处的人都准备好了要动手。”
“好!”吴狱长一拍手掌,很是高兴,“做的可太好了。”
吴狱长正在笑,突然喇叭花广播仪里传来了一道女声。
“喂?能听见吗?”
“好像可以了。”
x调整了法阵纹路,厉玟玟离开之前给他们留了钥匙,可以在广播室直播
“我是x,现在代为特伦斯发布告知。”
“你们好,我的名字是特伦斯,是个哑巴,你们中应该有很多人曾经见过我,我在监狱的最顶层为各位登记信息。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同时也是你们口中的那个,被有权有势的朋友所救,成功离开监狱的幸运儿。
事实上如你们所见,我并没有成功的离开这里,我一直在监狱里你们看不见的角落,至今仍旧在服刑。”
“各位,监狱长的承诺就是狗屁!”
特伦斯卡了一下,他好像笔划的没有这么粗俗,但看着x脸上的理所当然,他默默的咽下疑惑继续比划。
“他在监狱欺骗你们,他只是想要看着你们自相残杀而已。没有人能离开这里,从来没有人能离开。”
众人哗然,
很多人无声的落下的眼泪。
可能因为绝望,可能因为痛苦,也可能是因为悔恨。
x放下了话筒,她抿了抿嘴唇拍了一下特伦斯落寞的肩膀,
“会的,不会太久,我会带所以人离开这里。”
特伦斯以为x只是在安慰他,就像一开始他安慰x一样,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冲着她苦笑一下。
此时,办公室里吴狱长的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你不是解决了吗?”
王虎兵的脸色同样很难看,他不由想起厉玟玟的脸,咬着牙道:
“一定是厉玟玟干的好事,可能我们稍微迟了一步...”
吴狱长的手重重锤在桌子上,“该死的厉玟玟,都这个时候了还能跟我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