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夏想到会有一些事情的发生,但他没想到首当其冲的竟然是佩什。
他听完佩什的话,看着他脸上的伤,忽然就能理解一些大少爷看见维染的心情。
说实话佩什的表现一点都不突兀,甚至可以说非常自然。他把自己的脆弱释放地恰到好处,隐忍里掺杂着易碎,克制又浅浅地露出了期冀。
凌夏真想找来酷马当面学习取经,相比起来那金刚芭比的演技可糙得很。
“进来吧。”凌夏抬手拂过生物门锁,先一步走了进去。
佩什踏进凌夏的房间。屋子里摆设很简单,并且意外地整洁,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之前的小□□被拿了下来,现在房间里基本没有代表私人的物品了。
凌夏在屋子转了一圈,找不到多余的杯子,想起来管家尘封已久,终于屈尊唤醒:“丽丽塔。”
久违的电子管家应声而动:“丽丽塔唤醒完毕。”
一阵悦耳的声音响起,自动检测到有客人造访,很丝滑地为客人倒了一杯草茶。并检测了房间状态,唤醒了家政机器人开始清洁。
凌夏被这系列操作整得哭笑不得,在满屋子低分贝的清洁声中,请佩什坐到沙发上,而他坐在了他对面的小机上。
“丽丽塔,小型急救箱。”凌夏看了一眼佩什的脸,拎起送到手边的小药箱,里面是一个很小型的伤口愈合装置。
他拿起来倾身靠近佩什,打开开关将装置疗愈口对准佩什脸上的划痕。
他什么都没问,佩什就不好再开口说什么。毕竟他刚刚给自己设立了一个绿茶人设,只想在这里待一会而已。
屋子里一阵安静,只有家政机器人工作的嗡嗡声。凌夏对沉默似乎非常习惯,完全不在意这种无话可讲的尴尬,全神贯注得看着他脸上的伤口愈合情况。
佩什原本准备了一套说辞,但在逐渐拉长的沉默里,他渐渐觉出了一种静谧的舒适。让他原本时刻紧张的神经忽然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放松。
所以这一刻他真的也不想再说什么,就算时间很短,这微不足道的片刻令他暂时忘掉了任务,背负着的过往和家人,曾经经历的种种。
凌夏对人心的体察其实并不差,他略微有点诧异地感觉到佩什的微妙变化,令他分不清真假。
伤口愈合得很快,淤青也都慢慢消散。凌夏收好装置起身,自己倒了一杯水,去小柜子里拉出了一条毯子扔给他,起身去换衣服。
“你去哪?”佩什疑惑了,自己的步骤里哪里出了问题。这位大爷竟然开始穿衣服!
“去跑步。”凌夏简单回答,“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佩什被天外飞仙的问题砸晕了,一时间没有回答。
“那咱俩一样吧。”凌夏随意等了几秒,帮他做了决定。
…佩什目瞪口呆地望着关上的房门。
按照他的剧本,这位大爷不是应该问问为什么,继而自然而然地说到过往遭遇、经历。
适当卖惨小时候,分享相互的秘密和生活是快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方式。
他的教官是这样教他的。并且这个方法屡试不爽。
结果这位爷根本不接招,竟然什么都不问!
真他妈难接近啊!
凌夏拿着一个莲果口味的冰淇淋回来,发现佩什已经走了,小毛毯叠好放在沙发上。
他挑挑眉,微微得意地翘起嘴角,挖了勺冰淇淋含在嘴里。想套路他,手法不太新颖啊。
其实他只买了一个冰淇淋。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军校像一个世外桃源一样,克利希科里发生的谎报如烟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天午饭时间,1组围坐在长桌前的八个人面面相觑。
酷玛环顾一圈,都是不开金口的主,于是他无语地开口:“两位这是什么情况?”
米歇尔面前是自己带来的餐具,他还很矜持地在衣领处别上了餐巾,非常自如地叉着食物:“如你所见。”
酷玛在精神上大大翻了个白眼,又看向另外一边,“你呢?”
佩什头也不抬,塞了块肉进嘴里囫囵道:“被我们组赶出来了,校方安排。”
好好好,干得漂亮你们!酷玛真想站起来大声鼓掌!
凌夏老神在在,看不出情绪;海名秀只是扫了一眼多出来佩什,没有出声;剩下两个小毛对此毫无意见;维染给佩什发了一个暴打狗头的表情,默默吃饭。
“对了,那天我走的时候让丽丽塔给你留了言,你收到了吗?”佩什风卷残云吃完饭,忽然抬头问凌夏。
凌夏下意识看了海名秀一眼,发现大少爷正撩起眼皮看着他。
“我回去就让它休眠了。”凌夏低头扒饭,“没听到。”
“那太遗憾了,我还等着冰淇淋呢,我说你怎么没联系我。”佩什左手架在桌上托着腮跟凌夏聊天。
维染觉得他有必要私下跟佩什科普一下1组的抓马现状以及闭嘴隐形的重要性!
这个棒槌!跟以前一样直肠子还不会阅读空气!
“你去他房间做什么?”米歇尔放下叉子一把拽下餐巾,向后靠着椅子将右腿交叠在左腿上,微挑眼角,“你和他很熟吗?”
佩什被突如其来的不太友善创飞,虽然有点始料未及,不过他也算身经百战,碍于米歇尔家族在联盟的地位,于是他不软不硬回了一句,“米歇尔少爷跟凌夏很熟吗?”
“嗯,挺熟。”我不仅是他家属的铁子,我现在还在帮醋死了的家属质问你呢,米歇尔心里回了一句。他仔细瞧了瞧佩什,抬抬下巴点点他:“你有点眼熟啊。”
当然你眼熟,你还带我去看过他打地下拳呢,海名秀腹诽。
只不过那时他们年龄都不大,米歇尔更是没往心里去。
一顿饭吃得拧巴,凌夏无言努力扒饭,只听坐他对面的海名秀早早起身,紧接着米歇尔也随之离开。
他脑子好像被劈了似的突然福临心至,大少爷不太开心啊。
以前都是等他们基本吃饭一起离开的。
海名秀跟米歇尔肩并肩回公寓,临到房间时他转头问:“你住我这儿?”
米歇尔摇头,“我有房间。”他们走到海名秀房门前,他伸手一请,海名秀没跟他客气,直接进房锁门了。
这得多大气…从小到大也没几回这样。
海名秀一进门就直接休眠了管家,他站在房门前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抬手挥灭了屋子里的灯,抄起手边插着花的花瓶狠狠砸向墙面。
细碎的渣子瞬间飞射到整个房间,一个小小的碎片划过颈侧,轻微地擦伤了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