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新日的这天,睡梦中的凌夏隐隐听到了敲门声,他眯着眼睛摸下地,光着脚走来开门。
海名秀早已收拾整齐,臂弯里挂着一套崭新的宴会礼服,他言出必践,虽然那天强势地定下了凌夏的行程,但其实他心里十分忐忑,如果被拒绝,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再次邀请他。
等待时间有点长,就在他神游的时候,门被打开了,他一抬头便愣住了。
八星系子民向来没有那么多讲究,睡觉从来不知道睡衣是什么。凌夏迷糊中把他最近也决定单方面冷落那两个傻宝玩意儿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毫无防备地开了门。
于是大少爷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凌夏经年皙白的皮肤和流畅均匀的肌肉线条,精悍的腹肌昭示着常年格斗场杀伐的气息,身上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看起来已经十分暗沉,显然是很久以前受过的伤了。
开门人皱着眉,脸上带着起床气且写满了不耐烦,但一张极致清秀的脸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性,在海名秀眼里看来非常有吸引力。
只见他一只手反手捏着门板,另一只手迷迷糊糊地捏着眉心,愤愤道:“说!”
海名秀一手握拳清咳一声,眼睛不自觉滑向别处,但还未等他转过头来只听彭地一声,门被关上了。
凌夏无语地盯着门板,搞什么!最近那两只来找他都被他关在门外,昨天他没事干,于是画图画到很晚,把今天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
海名秀再次等来了开门,凌夏穿着黑t黑裤,但没有穿鞋。他让过身把海名秀请进来道:“昨天睡太晚了,不好意思。”
大少爷头一次进凌夏的屋子,现在化科技的味道很淡,管家机器人被强制关机扔在角落,有人进来并没有任何反应;凌夏简单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全程手动。
海名秀坐在沙发上仰头说道:“衣服拿来了,你试试。你比我瘦一点,我让人改了尺寸。”
凌夏点点头,直接抓着衣摆掀过头顶将衣服脱下,穿了衬衫开始系纽扣。
盯着人家换衣服是很不礼貌的事情,海名秀转头打量挂在床头的东西,仔细看了一下,发现竟然是一个小小的□□。
海名秀很惊讶,转头刚想问,就看见两条笔直的双腿踩进裤筒里,刷地被布料包裹起来。
凌夏低头整理衣物,白色衬衫的衣摆还散在裤子外面,袖口的扣子也还未系好。裤脚盖在脚面上,增加了一点稚嫩,少年人特有的单薄感与衣料下暗藏肌肉的强烈反差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海名秀深吸一口气,两手交叉架起来轻轻点着额头,他闭上眼睛想,我何苦……但不想走。
凌夏穿好衣服,直接踩进了军靴里,海名秀欲言又止,礼服是要配皮鞋的,他忘带了…毕竟,他也不指望他有。
于是大少爷不再挣扎。拿出了领结递给凌夏。
凌夏拿着领结左右看看,抬眼挑起眉用眼神询问必须要带吗?
海名秀笑起来点点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拿过领结给凌夏带上。
“去照照镜子。”海名秀拍拍他的肩。
凌夏转身走到门口的等身镜看了看,想了想还是拿了下来。
他转身走到海名秀面前瞧了瞧,领结在手里转了个花,抬手给他带了上去,一边道:“这个不适合我,八星系土狗跟这个没关系,”
明明很合适。海名秀想,他低头那瞬间的眉眼气质,独特又矜贵,像个小少爷。
但是海名秀说不出口,因为此时凌夏正在帮他带领结,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在他喉结下方划过,他们离得那么近,他看见他的唇色非常浅淡,一如他的性格。
凌夏鼻头开始萦绕阵阵香味,他不动声色地为海名秀带上领结,后退一步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不用很在意我,今天我是你的保镖。”凌夏望着海名秀,脸上浮起一丝微笑:“谢谢大少爷今天带我见世面。”
“不,你是我的朋友。”海名秀强调道,“你跟着我就可以,不用说话,饿了就去吃点东西,累了就找个清静的地方看风景,谁来也不用理。”
宇新日是联邦成立的纪念日,除了每年联邦的欢庆活动,首都星更为隆重丰富,压轴活动便是上层人士的圈内交流宴会。每到此时,各方政要名流都会从四面八方汇聚此地,进行全方位交流。
宴会在克利希科大宫殿里举行。他们乘坐海名秀的专用飞行器抵达。
凌夏跟在大少爷后面,被很多人或明或暗地打量。上层人士的下一代彼此熟知,骤然来一个新面孔是十分引人注意的事情。
米歇尔的妈妈远远望到海名秀带着一个眼生的男孩进来,用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问:“阿秀带了人来?他是谁?你见过吗?”
米歇尔正站在妈妈身边跟一位叔伯交流,闻言一回头,就看见海名秀带着凌夏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他瞬间露出了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表情,嘴角带上了藏不住的揶揄,但回答还挺正经的,“噢那位啊,阿秀的军校同学。”
“看来关系不错。”米歇尔夫人了然点点头。望着海名秀身后的年轻人,长得怪好看。
能带着来的人岂止是关系不错!要知道海名家虽然有些飘摇,但根基庞大家族势众,仍然是联盟第一大姓。海名秀作为大少爷含金量毋庸置疑。
他带来的人,从一出现在宫殿门口,无论是好是坏,命运会被彻底改写,围绕着他们的视线会在之后汇聚成一道道意味明暗的线,将他们紧紧捆绑在一起。
何止关系不错,你干鹅子还有别的想法呢!米歇尔在心里咧咧嘴,没敢吐噜实话。
海名秀带着凌夏径直向他们走来。他在米歇尔夫人面前停下,行了一礼,“夫人日安。”又朝米歇尔点点头,侧身介绍凌夏:“这位是凌夏,我的同学,今天有空,带他来转转。”
他又转过身对凌夏说:“凌,这位是米歇尔夫人,阿夜和我的母亲。”
凌夏上前行礼,姿势标准未见局促,甚至表情都带着微微笑意,“夫人日安,我叫凌夏,很高兴见到您。”
米歇尔在一旁心里噫?了一声,这八星系还有人教上层礼仪?面对如此规模宏大的场地与金字塔顶尖的人,这个反应却是超出他的想象。
海名秀也将这些看在眼里,他没动声色,转头对米歇尔夫人笑道:“夫人近来可好?”
米歇尔夫人莞尔道:“我很好。你们好我就好,在学校要注意身体,与同学相处要和睦,多回来让我们看看。”
海名秀带着凌夏见完夫人,就对他道:“其他没什么要认识的人,米歇尔叔叔今天很忙,晚一点我再叫你。”
海名秀一边走一边说,凌夏跟在他身边静静听着。忽然之间来了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和大少爷很熟悉的样子。看他一时走不开,凌夏打了一个手势便离开了。
大少爷有点不放心地望了望凌夏,但立刻被几人叽叽喳喳打断了。
“阿秀,那是谁?”
为首发问的是米歇尔的表姐,这位大千金是米歇尔这一代最早诞生的孩子,性格十分活泼大胆,小时候总和他们在一起玩耍。长大之后是一名很有头脑的建筑设计师,也十分擅长社交,走到哪里都花团锦簇。
“是同学。”海名秀简单带过,转过身含笑道:“你今天很美。”大少爷夸夸商准时上线未掉链子,“胸针很漂亮。”
“是吗?这是穹隆星薇庄的拍卖品,我为了它跟人抬了十几回价,最后流拍了,还是父亲帮我买回来的呢。”
与此同时,站在二层的一双双眼睛将下面发生的事情尽数看在眼里。
万卡方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杯希莱克烈酒,加了冰块稀释之后口感更佳柔和,对千杯不倒的他来说刚好适合这样的宴会。
“海名秀竟然带了凌夏来。”这个组合简直新鲜到惊悚,万卡方捏着杯子,“不知道‘联盟战神’看到这个场面作何感想。”
“上代的事不要掺合到孩子们这里,他们是同组的同学,以后是并肩作战的战友,陈年往事过去多久了,还要再分出个你我他才行么?”温斯不赞同道,“现在正是需要联盟团结的时刻,你可放过孩子们吧。”
万卡方哼了一声,“等他们知道了真相,再看他们自己的选择吧。”
“永远不要低估年轻人,也永远不要以你的方式去思考他们。他们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我们惊喜,他们冲向天空的姿势必定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温斯望着楼下并肩行走的二人,“陈年往事怎么能成为绊住他们的锁链呢?”
“那是你没…”万卡方刚要说话就被打断,“那也是我的学生。”温斯转头深深望进他的眼里,“但活下来的人总要往前走。”
“交了一个乏善可陈的机械臂作业,倒有心情来宴会啊。”罗维埃靠着二楼的围栏,双手插兜,垂着眼皮瞧楼下,“这是怎样的心理素质。”
他身边的小兵谭淇跟在他的身边,闻言望了一眼,小心到
道:“您也没教啊。”
“我没教他们就不会?不是传说他们还能组机甲吗?这个水平也好意思拿出来显眼?”罗维埃顶着一张白净无害的脸,说出来的话相当刻薄,“看来八星系确实吃不了好的…各种方面来讲。”
谭淇缩了缩脑袋左右望望,“您差不多可以了。”
“哼。”罗维埃轻声一笑,“谁怕谁啊?”
“我怕你行了吧,怕了怕了。快别说了。”谭淇推着他下楼,“吃点东西吧。”好堵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