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消化,也在压着心里那些不受控的惊叹。等自己终于平静下,才面向江海生语气平稳:“掌门,您叫我来,是为分派之事吧。”
江海生看了她一眼,将显微镜与98K收入储物戒,动作干净利落。
他沉默了两息,似乎在斟酌措辞:“你以凡人之躯闯过万阶青云梯,按宗规,本可直入内门。
但你未参与后续考核,而内门弟子……多是自幼修炼的世家子,或是少年便突破灵汐境的奇才。
他们的节奏,不是你现在能跟得上的。”
叶子熙的指尖轻轻一顿。
那一下很轻,几乎察觉不到,可她自己知道,那是心里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将目光移到廊外的晨光里。
光落在青石板上,亮得有些刺眼。她微微眨眼,像是要把那点不适压下去。
“你虽得仙灵赐福,境界不低,可根基浅,也无家族支撑。”
江海生继续道,“内门竞争太烈,你现在进去,只会被推着走,容易走偏。
外门虽资源少些,但更适合你沉淀。”
叶子熙抬起头时,神情已经平静下来。她没有笑,也没有显得沮丧,只是静静看着江海生:“弟子明白。”
声音很稳,却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
江海生似乎松了口气,将黑玉令牌递过去:“去前堂登记,会有人安排你的住处。外门不是终点,只是……更适合你的路。”
叶子熙接过令牌,指尖触到玉面的微凉,那凉意顺着指腹一路往上,让她心口那点说不清的涩意淡了些。
她行了一礼,转身掀帘而出。
洞外的风带着松针的味道,她走得很稳,可步子比刚才轻了些。她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内门山峰,那座山峰在云里若隐若现,像一个她差一点就能触及的高度。
她没有停,只是握着令牌的手指紧了紧。
……
前堂比后山热闹些。两名执戟弟子站在门口,身姿挺拔。见她走近,其中一人伸手拦下:“来者何人?”
叶子熙递上令牌:“外门弟子,前来登记。”
弟子验过令牌,侧身让开:“楼执事在左案。”
她道谢后走了进去。
楼心月坐在桌后,青衫干净,眉眼清和。她写字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每一笔都经过深思熟虑。叶子熙走上前时,她才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不重,却让叶子熙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外门规矩,”楼心月开口,声音温润,“卯时修炼,酉时禁行,每月初一领资源,不得私斗。”
她将簿册推过来:“写下你的姓名、籍贯、生辰。”
叶子熙接过狼毫,笔尖落在纸上时,她微微一顿,随后才落下第一笔。
字迹清隽,却比平时更慢些。
写完后,楼心月核对片刻,递来一块木牌:“西院三号房。”
“谢执事。”
她接过木牌,转身离开。
刚踏出前堂,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站住。”
叶子熙脚步微顿,却没有立刻回头。
穆春和带着几名随从走来,脸上的淤青还没散,眼神却像淬了火。她上下打量了叶子熙一眼,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被内门退回来的病秧子。”
叶子熙缓缓转身,目光平静。
穆春和走近几步,灵力微动,空气里掠过一丝压迫感:“外门弟子,也配和我说话?”
叶子熙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侧过身,避开那股灵力。她没有开口,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穆春和被她的沉默激怒了,冷哼一声:“别以为闯过青云梯就了不起。外门那种地方,资源少得可怜,你一辈子也别想进内门。”
她的话像一块石子落入水里,却没有激起叶子熙脸上任何波澜。
她只是抬手将令牌收入袖中,动作轻,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决绝。
“路是自己走的。”她只说了这一句,便转身。
穆春和被她的平静刺得更加恼火,上前一步,故意用肩膀撞向她。
叶子熙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呼吸比刚才稍重了些。胸腔里那股被压下去的情绪像被风轻轻撩动,又慢慢平息。
她走出前堂的石道时,身后忽然传来楼心月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外门禁私斗。”
穆春和的脚步声猛地顿住,像被人当面按住了肩膀。
叶子熙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步伐,只是继续沿着石道前行。风吹过她的袖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一直屏着气。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一点压久了的疲惫,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