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先后驶入。
陆星衍停好车,看向副驾驶的沈清辞:“紧张吗?”
“有点。”沈清辞看着车窗外那栋三层小楼,“第一次...六个人一起旅行。感觉像什么...家庭团建。”
陆父陆母的车也停下了。后面跟着的是沈父沈母的车——他们坚持自己开,说“不打扰你们小两口”。
六个人下车,站在暮色里。
眼前是一座设计感很强的民宿:白墙灰瓦,落地玻璃窗,院子里种着竹子,还有个小池塘。安静,雅致,正是陆母喜欢的风格。
“这地方选得好。”陆母赞叹,“清辞,你费心了。”
“应该的。”沈清辞笑,“这家民宿我朋友开的,特意留了最好的房间。”
大家提着简单的行李走进院子。
民宿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见沈清辞,笑着迎上来:“清辞来了!房间都准备好了。”
“李哥,麻烦你了。”沈清辞介绍,“这是我爸妈,这是陆叔叔陈阿姨,这是我...爱人,陆星衍。”
他介绍“爱人”时,很自然。
民宿主李哥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欢迎欢迎!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他领着大家进去,边走边介绍:“一楼是公共区域:客厅、餐厅、厨房,都可以用。院子可以烧烤,工具都有。二楼三个房间,都带独立卫生间。三楼有个大露台,看星星特别棒。”
“三个房间?”陆母问。
“对。”李哥点头,“清辞说六个人,三个房间正好。我安排的是:201给陆先生陆太太,202给沈先生沈太太,203给...两位。”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辞:“203是标间,两张床。如果不合适,可以换成大床房,不过要等收拾...”
“标间就行。”沈清辞立刻说,“谢谢李哥。”
陆母看了儿子一眼,没说什么。
各自回房间放行李。
203房间确实是个标间: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床头柜。房间不大但干净,窗外就是竹林,很雅致。
陆星衍放下包,看向沈清辞:“为什么要标间?”
“避嫌。”沈清辞理所当然地说,“观察期呢,在你爸妈面前睡一张床,不合适。”
陆星衍笑了:“你倒是守规矩。”
“那必须的。”沈清辞挑眉,“我可是要通过观察期的。”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下楼。
客厅里,其他人都已经在了。陆父沈父在沙发上下象棋,陆母沈母在厨房看食材,商量晚上做什么。
“晚上咱们自己做饭。”陆母说,“李哥说厨房随便用,食材也准备好了。”
“我来主厨。”沈清辞卷起袖子,“让叔叔阿姨尝尝我的手艺——这次保证不烧厨房。”
大家都笑了。
“那我来打下手。”陆星衍说。
“你们俩配合,我们等着吃。”沈父笑,“老陆,咱们继续下棋,别打扰孩子们。”
“好。”陆父专注地看着棋盘,“将军。”
厨房很大,中西合璧的装修。中岛台上摆满了食材:新鲜的蔬菜、鱼、肉,各种调料。
沈清辞系上围裙,开始指挥:“星衍,你把菜洗了。妈,阿姨,你们歇着吧,今天看我们的。”
陆母和林云舒对视一笑,没走,但退到一边:“我们就看看,不插手。”
沈清辞开始切菜。
陆星衍在旁边洗菜,动作麻利——洁癖让他洗得特别认真,每片叶子都翻来覆去冲。
“够了够了,”沈清辞笑,“再洗菜都烂了。”
“要洗干净。”陆星衍坚持。
“知道你有洁癖。”沈清辞接过洗好的菜,开始切丝。
他的刀工很好,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均匀。
陆母看得惊讶:“清辞,你这刀工...练过?”
“在国外练的。”沈清辞一边切一边说,“一个人住,总吃外卖不健康,就自己学做饭。一开始切到手是常事,后来就好了。”
他说得轻松,但陆母想象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异国他乡,自己学做饭,切到手...心里一酸。
林云舒轻声补充:“他那会儿还不让我知道,视频时总把手藏起来。后来我看到了,心疼得哭。”
“妈,”沈清辞不好意思,“都过去了。”
陆星衍看着他切菜的手,修长,有力,指关节处有几道淡淡的疤痕——是旧伤。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些疤痕。
沈清辞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但耳朵红了。
这个细微的互动被两个母亲看在眼里。
陆母心里那最后一丝丝“不习惯”,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这是爱。
真实的,具体的,在厨房油烟里的爱。
不是想象,不是表演。
六菜一汤: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凉拌黄瓜,还有番茄蛋汤。
色香味俱全。
“哇...”陆父看着满桌菜,“清辞,你这水平,能开餐馆了。”
“老沈,你儿子真厉害。”陆母对林云舒说。
“你儿子也不差。”林云舒笑,“星衍打下手,配合得多好。”
大家落座,开饭。
沈清辞先给陆星衍夹了块鱼肚子——没刺的部分,然后又给四位父母都夹了菜。
“你自己也吃。”陆母说。
“嗯。”沈清辞这才坐下,自己吃饭。
陆星衍给他盛了碗汤,放在旁边晾着——沈清辞胃不好,不能喝太烫的。
这个细节又被父母们捕捉到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沈父和陆父聊经济,聊时事,聊得投机。沈母和陆母聊养生,聊画画,聊得开心。陆星衍和沈清辞偶尔插话,大多数时候在听,但手在桌下偷偷握着。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
吃完饭,大家移到院子里烧烤。
李哥已经准备好了炭火和食材:羊肉串、鸡翅、玉米、茄子...还有冰镇啤酒。
“我来烤。”沈清辞又主动请缨。
“这次我来。”陆星衍按住他,“你做饭累了,歇着。”
“你会吗?”沈清辞怀疑。
“会。”陆星衍自信地说,“实验室团建时学过。”
他接过烤架,开始操作。动作确实熟练:翻面,刷油,撒调料...有模有样。
沈清辞站在旁边看,眼里有笑:“行啊陆教授,深藏不露。”
“那是。”陆星衍得意。
两位父亲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喝着啤酒,看着孩子们。
“老陆,”沈父举杯,“为咱们有福气,干一个。”
“干。”陆父碰杯。
几杯啤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了。
沈父感慨:“十年前,我可没想到会有今天。那时候觉得天都塌了,觉得对不起清辞,觉得...这孩子这辈子完了。”
“现在呢?”陆父问。
“现在?”沈父看着正在烧烤的两个年轻人,笑了,“现在觉得,老天待我不薄。儿子有出息,有爱人,有未来...够了。”
陆父点头:“我也是。星衍从小就不让人操心,学习好,懂事。就是...太内向了。我一直担心他以后孤独。现在有了清辞,看到他笑了,话多了...我放心了。”
两人又干了一杯。
另一边,两位母亲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
“云舒,”陆母看着正在烧烤的儿子们,“你发现没有,清辞一来,星衍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发现了。”林云舒微笑,“清辞也是。以前总觉得他心事重,笑也不达眼底。现在好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是啊,”陆母感慨,“这就是...对的人吧。”
林云舒握住她的手:“素华姐,谢谢你。谢谢你接纳清辞。”
“该我谢你。”陆母说,“谢谢你生了这么好的儿子。”
两人都笑了。
晚风轻柔,星空渐显。
烧烤吃得差不多了,啤酒也喝了好几瓶。
陆父和沈父都有点微醺,勾肩搭背地开始称兄道弟。
“沈兄,我告诉你,”陆父拍着沈父的肩,“我儿子,优秀!全国顶尖的教授,一年帮国家挽回十几个亿的损失...”
“我知道我知道。”沈父也拍他,“但我儿子也不差!硅谷创业成功,公司估值几十个亿...”
两个中年男人,像孩子一样比拼谁家儿子更厉害。
陆母和林云舒在旁边看着,又好气又好笑。
“老陆,你喝多了。”陆母说。
“没多!”陆父摆手,“我清醒着呢!沈兄,咱们再喝!”
“喝!”沈父举杯。
陆星衍和沈清辞对视,都笑了。
“我爸很少喝多。”陆星衍轻声说。
“我爸也是。”沈清辞说,“看来他们...真的很开心。”
把微醺的两位父亲送回房间,陆母和林云舒也各自回房休息。
陆星衍和沈清辞收拾完院子,回到203房间。
“累吗?”陆星衍问。
“有点。”沈清辞坐在床边,“但开心。”
“嗯。”陆星衍在他身边坐下,“我也开心。”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沈清辞说:“你先洗澡吧,我收拾一下东西。”
“一起洗?”陆星衍挑眉。
沈清辞脸一红:“别闹,你爸妈在隔壁呢。”
“逗你的。”陆星衍笑了,拿起睡衣进了浴室。
沈清辞整理着背包,忽然想起什么,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箱。
陆星衍洗完澡出来时,看到沈清辞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药膏。
“怎么了?”他问。
“你膝盖。”沈清辞说,“今天爬山时看你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旧伤犯了?”
陆星衍愣了一下。
他的膝盖确实有旧伤——高中打篮球时摔的,留下了病根,阴雨天或者劳累时会疼。今天下午在民宿周围爬山时,确实有点不舒服,但他以为掩饰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他问。
“你走路时右腿有点不自然。”沈清辞说,“来,坐下,我看看。”
陆星衍坐下,卷起裤腿。
右膝盖确实有些红肿。
沈清辞皱眉:“怎么不早说?”
“不想扫兴。”陆星衍轻声说。
“傻瓜。”沈清辞叹气,挤出药膏,轻轻涂在膝盖上。
他的动作很温柔,手指带着药膏,在红肿处慢慢打圈按摩。
“疼吗?”他问。
“不疼。”陆星衍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十年了,沈清辞还记得他的旧伤。
记得他膝盖不好,记得他阴雨天会疼。
记得所有细节。
就像他记得沈清辞胃不好,记得他焦虑时会反复检查手机。
分开的十年,没有抹去这些记忆,反而让它们更深,更清晰。
沈清辞按摩了很久,直到药膏完全吸收,才停下。
“好了。”他说,“明天别爬山了,在民宿休息。”
“嗯。”陆星衍点头。
沈清辞抬头,看到陆星衍在看他,眼睛很亮。
“看什么?”他问。
“看你。”陆星衍说,“清辞,谢谢你。”
“又说谢。”沈清辞笑,“我去洗澡了。”
他站起身,却因为蹲久了腿麻,一个踉跄。
陆星衍赶紧扶住他。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相闻。
“小心。”陆星衍轻声说。
“嗯。”沈清辞看着他,忽然凑近,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很快。
像羽毛拂过。
然后他逃也似的进了浴室。
陆星衍摸着嘴唇,笑了。
陆母洗完澡,想起儿子房间没有水果,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上楼。
走到203门口,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敲门?会不会打扰?
正犹豫着,门没关严,漏出一条缝。
她透过门缝,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沈清辞半跪在地上,正在给陆星衍的膝盖擦药。动作很温柔,很仔细。陆星衍闭着眼睛靠在床头,表情放松,甚至...有些享受。
灯光很暖,照在两人身上。
沈清辞低声说着什么,陆星衍笑了,睁开眼睛看他。
两人对视,眼里有光。
那种光,陆母见过。
在她和老陆年轻的时候,在他们热恋的时候。
是爱的光。
陆母站在门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轻轻地把门关严,没有打扰。
端着水果下楼,在楼梯口遇到陆父。
“怎么又端下来了?”陆父问。
陆母把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小声。
“他们...”陆母压低声音,“清辞在给星衍膝盖擦药。星衍高中时的旧伤,他还记得。”
陆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陆母的眼睛有点湿润,“他们...很相爱。”
她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那就好。”陆父搂住她的肩,“走吧,回房间。别打扰他们。”
清晨的民宿很安静,只有鸟叫声。
陆母起得最早,到厨房准备早餐。
林云舒也下来了:“素华姐,早。我来帮忙。”
“早。”陆母笑着,“睡得好吗?”
“好。”林云舒说,“这儿环境真舒服。”
两人一起做早餐:煮粥,煎蛋,拌小菜。
陆星衍和沈清辞也下来了。
“妈,阿姨,早。”两人同时说。
“早。”陆母看着他们,“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沈清辞说,“竹林的沙沙声,像白噪音,助眠。”
陆星衍点头:“嗯,一觉到天亮。”
他没说昨晚沈清辞给他擦完药后,两人躺在床上聊到半夜,聊过去,聊未来,聊到不知不觉睡着。
那是他十年来,睡得最好的一夜。
因为爱的人在身边。
两位父亲最后下来,看起来精神不错,没有宿醉的迹象。
“李哥这啤酒不错,”陆父说,“喝多了也不上头。”
“是啊。”沈父点头,“今天还有吗?我带几瓶回去。”
大家笑了。
早餐在院子里吃。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今天什么安排?”陆母问。
“就在附近转转吧。”沈清辞说,“有个小瀑布,不远,走半小时就能到。”
“你膝盖行吗?”沈母看向陆星衍。
陆星衍一愣:“我...”
“他膝盖旧伤犯了。”沈清辞替他回答,“今天别爬山了,在民宿休息吧。我带叔叔阿姨们去。”
“我也留下。”陆星衍说,“陪他在民宿。”
陆母看着他们,微笑:“那你们俩留下看家,我们去看看就回。”
四位父母出发去瀑布了。
民宿里只剩下陆星衍和沈清辞。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
“其实我膝盖没那么严重。”陆星衍说,“可以走的。”
“我知道。”沈清辞说,“但我想和你单独待会儿。”
陆星衍笑了:“那直接说不就好了。”
“不好意思嘛。”沈清辞也笑。
两人安静地坐着,看云,看竹,听鸟叫。
“清辞。”陆星衍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安排这次旅行。”陆星衍说,“我爸妈...很开心。你爸妈也是。”
“我也开心。”沈清辞说,“感觉像...真的是一家人了。”
“本来就是。”陆星衍握住他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父母们回来了,带着瀑布的照片和好心情。
“瀑布很漂亮。”陆母展示手机照片,“云舒还画了速写。”
“我画得不好。”林云舒谦虚。
“好看。”沈清辞认真看,“妈,你功力又涨了。”
午餐简单吃——昨晚和早上的剩菜热一热,再加个汤。
饭后,大家各自午休。
陆星衍和沈清辞没睡,在客厅下棋。
下到一半,沈清辞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怎么了?”陆星衍问。
“公司的事。”沈清辞说,“有个紧急情况,需要我处理一下。”
“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能处理。”沈清辞说,“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抱歉,打扰大家兴致了。”
“工作重要。”陆父说,“你去忙吧。”
沈清辞拿着电脑,到院子里的桌子前开始工作。
陆星衍在旁边陪他,偶尔递杯水,不说话,不打扰。
陆母从二楼窗户看到这一幕,心里又是一暖。
互相支持,互相陪伴。
这就是伴侣。
沈清辞工作了三个小时,终于解决了问题。
他合上电脑,长长舒了口气。
“好了?”陆星衍问。
“嗯。”沈清辞点头,“一个合作方临时变卦,我重新谈了条件,解决了。”
“辛苦。”陆星衍递给他一杯茶。
“不辛苦。”沈清辞喝了口茶,“就是...觉得对不起大家。说好来玩的,我却在这儿工作。”
“工作也是生活的一部分。”陆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看到四位父母都站在客厅门口,看着他们。
“沈兄,清辞这孩子,有责任心。”陆父对沈父说,“事业做得好,家庭也顾得好,难得。”
“是。”沈父点头,眼里有骄傲,“他从小就负责。”
沈清辞有点不好意思:“爸,叔叔,你们别夸了...”
“该夸就夸。”陆母笑,“清辞,你处理工作的样子,很帅。”
“妈...”沈清辞脸红了。
大家都笑了。
收拾行李,准备返程。
李哥来送行,还给每人准备了一小盒自制的桂花糕。
“常来啊。”李哥说,“清辞,你们婚礼要是需要场地,我这里可以布置。”
“谢谢李哥。”沈清辞笑,“到时候一定考虑。”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民宿。
陆母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竹林,忽然说:“老陆。”
“嗯?”
“我觉得...观察期不需要一年了。”陆母说,“三天就够了。”
陆父笑了:“这么急?”
“不是急。”陆母说,“是我已经看到了。他们在一起,很自然,很舒服,很...相爱。这就够了。”
陆父握住她的手:“那就提前通过。不过仪式还是要走完,给他们一个正式的认可。”
“嗯。”陆母点头,“等观察期结束,咱们给他们办个正式的仪式。庆祝他们...通过考验。”
先把沈父沈母送回家,再回陆家。
陆星衍和沈清辞没有回陆家,而是回了自己的公寓——明天开始正式搬家。
“今天开心吗?”回公寓的路上,沈清辞问。
“开心。”陆星衍说,“你呢?”
“开心。”沈清辞说,“特别是...你妈看我给你擦药的时候。”
陆星衍一愣:“我妈看到了?”
“嗯。”沈清辞点头,“门没关严,我看到她的影子了。但她没进来,轻轻关上了门。”
陆星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看来,我们通过考验了。”
“不是通过。”沈清辞纠正,“是得到了祝福。”
“对。”陆星衍握住他的手,“得到了祝福。”
车驶入夜色。
但前方,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