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来得毫无预兆，像一场猝不及防的骤雨，砸乱了两人所有的分寸。
苏晓晚在最初的僵硬与震惊过后，本能地给出了一丝微弱的回应。
就是这轻得几乎看不见的妥协，彻底击溃了顾清辞紧绷许久的理智。
为什么还要回来？
明明都已经说过再不相见。
明明……她都已经狠下心，打算彻底放她走了。
可身体永远比思绪更诚实。
顾清辞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力道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失控，又藏着怕惊扰般的小心翼翼。
你真的很让人无措。顾清辞闭着眼，长睫不住轻颤，在唇齿相依的间隙，心底翻涌着无声的情绪，赶也赶不走，偏偏要撞进我的世界，任我……
“唔……”苏晓晚被吻得呼吸微乱，无措地攥住顾清辞的衣料，指尖轻轻发颤。
那一点带着依赖的触碰，像星火落在干柴上，瞬间燎原。
顾清辞的吻不再局限于唇瓣，温热的触感缓缓下移，落在她纤细的颈侧。
“嗯……”苏晓晚浑身轻轻一颤。
顾清辞很早以前就知道，左边颈侧到锁骨的位置，是苏晓晚格外敏感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记得，记到现在。
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翻涌。
顾清辞想起小一喝醉后赖在她家沙发上酣睡，沈知微失眠时她陪着看一整夜电影，小酒来上海总理直气壮地蹭住，把这里当成临时的落脚点。她对身边人向来温和包容，待人接物妥帖得体。
还有合作过的演员、共事的团队、或是主动靠近的追求者，她从不缺相处舒服的伙伴，也从不缺可以信赖的关系。
她可以对任何人温和以待，和任何人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轻松自在，毫无负担。
可唯独这份心意。
偏偏只有你。
偏偏……就是你，苏晓晚。
她早已不愿再深究这“偏偏”二字背后的缘由。
大概是十年前，那个带着一身炽热光芒、不顾一切奔向她的少女，太过蛮横地占据了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那时的她还不是如今成熟理智可以处理一切的顾清辞，也不是五年前可以冷静决绝斩断一切、重新规划人生的顾清辞。
又或者是因为，苏晓晚从来都在她的计划之外、规则之外、理智之外。
漫长时光里的拉扯与煎熬，终究让她放弃了抵抗，不再挣扎，坦然臣服于自己的心意，臣服于眼前的苏晓晚。
此刻失控的氛围，与记忆深处那些模糊的梦境悄然重叠。梦里的纠缠没有什么回应，而此刻怀里的人鲜活温热，会发出细碎的轻喘，会不自觉地靠近，会在力道稍重时轻轻闪躲，那点微弱的抗拒并非拒绝，反倒像青涩的试探，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玄关的感应灯早已熄灭，只有客厅里那片幽蓝的模拟星光漫过来，勾勒出一室温柔的暧昧。
直到苏晓晚身子发软，几乎要站不稳，顾清辞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余光瞥见那片无人欣赏的星光，心底骤然升起一阵慌乱。
不能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苏晓晚的眼睛上。
“别睁眼。”她低声开口，声音带着未平的起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眼前陷入黑暗，其余感官瞬间被无限放大。
苏晓晚能感受到顾清辞掌心的温度，能听清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她轻轻应了一声，满是疑惑，身体却乖乖地没有挣扎。
顾清辞一手捂着她的眼，一手关紧房门，牵着脚步踉跄、全然依赖着她的苏晓晚，穿过客厅那片闪烁的星光，一步步走向主卧。
直到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遮挡视线的手掌移开，头顶柔和的灯光落下，苏晓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从顾清辞吻上她的那一刻起，她的大脑就彻底陷入了空白。
这算什么？告别吻吗？
可这份亲昵，实在太过浓烈，太过漫长。
顾清辞居然会主动……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如鼓，那带着占有意味的亲近，让她心底的委屈与不甘，尽数被慌乱与悸动取代。
她一直都知道，顾清辞的唇形生得极好看，抿唇时清冷疏离，微张时又格外动人。
这么好看的唇，亲起来一定很软，亲上了一定上瘾。
如今亲身体验，确实很好亲，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再也戒不掉。
等等……
怎么就到房间里了？
一个突兀的念头闪过，苏晓晚瞬间清醒了几分。不行，她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沉沦。
她睁眼看着眼前的顾清辞，平日里清冷的气质褪去，周身萦绕着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不对，她才是主动来找顾清辞的那一个，怎么反倒被牵着节奏走了？
趁着顾清辞俯身、撑在她身侧平复气息的间隙，苏晓晚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翻身。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彻底调换。她将顾清辞轻轻压在身下，自己反倒成了在上的一方。
顾清辞明显愣了一下，停下动作，抬眸看向她。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细碎的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动人至极。
“不舒服？”顾清辞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担忧。
苏晓晚下意识地摇头，诚实得不像话：“没有，很舒服。”
舒服到让她想要留住此刻，舒服到想就这样与眼前人相守。可她还是想夺回一点属于自己的主动权。
她低下头，带着几分笨拙的强势，再次吻了上去。
顾清辞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头，轻轻迎合。
唇齿相依，满是彼此的气息。
苏晓晚生涩地靠近，感受到顾清辞身体轻轻一颤，随即一只手缓缓环上她的脖颈，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发尾。
这回应让她备受鼓舞，吻也愈发认真。
可顾清辞却轻轻偏过头，结束了这个吻。
她看着苏晓晚因急切而泛红的脸颊，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轻轻笑了。
当了演员的顾清辞，更会笑了，笑容里少了年少时的青涩克制，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温柔，眼底的柔光像漩涡，一眼便让人深陷其中，再也无法逃离。
苏晓晚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温柔的气息包裹，方才好不容易夺回的主动权，仿佛又悄悄溜走了。
她心底默默叹了口气，算了。
只要是顾清辞，主导与否，好像都没那么重要。
顾清辞缓缓撑起身子，吻了吻她。
这一次的吻耐心而细致，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一寸寸确认着对方的真实存在，抚平多年的遗憾与拉扯。
顾清辞在心底轻叹，她终究还是，再一次心甘情愿地沉沦，无法停止，也不愿停止。
苏晓晚的意识浮浮沉沉，周身全是顾清辞的气息，再也容不下其他。
这时，一道清冷又微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熟悉到刻进心底的称呼：“小晓。”
平静的语调，像极了多年前练习室里，顾清辞板着脸，一字一句教她舞蹈、纠正她动作时的模样。
“嗯？”苏晓晚下意识地回应，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慵懒。
“看着我。”顾清辞的气息依旧有些不稳。
苏晓晚抬眸，撞进顾清辞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痛苦与温柔交织，决绝与沉溺并存。
紧接着，她听见顾清辞带着一丝执念，轻声开口：“说你爱我。”
苏晓晚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怔愣。
顾清辞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与期盼：“一直说，像从前那样。”
像从前那个毫无保留，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心意的自己一样。
苏晓晚的大脑一片空白，心底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最真实的念想。
顾清辞的心跳微微收紧，以为等不到那句回应，一丝失落悄然泛起。
就在这时，苏晓晚带着微微的哭腔，清晰而坚定地开口，说出了那句压抑了太久、也迟到了太久的话：
“清清……”
“我会一直爱你。”
怎么会不爱呢。
从年少到如今，最喜欢的是你，最爱的，始终是你。
一滴温热的泪，轻轻落在她的颈侧。
紧接着，顾清辞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认真地回应，一字一句，像是许下一生的誓言：
“小晓，我会一直爱你，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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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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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偏偏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