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气偶像评选的热搜挂了一周，铺天盖地都是她们都宣传物料。
苏晓晚躺在218宿舍的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热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广州分队逆袭”、“亚季军包揽”、“姑苏双强”。
三个词条同时挂在热搜上，阅读量破亿，讨论量破百万。
这个在逆风局里硬生生被粉丝用爱和“血性”砸出来的奇迹，让所有质疑广州分队的人都闭了嘴，曾经的负面舆论被铺天盖地的祝福和赞叹淹没。
她翻着那些评论，看着那些曾经唱衰她们的人现在闭嘴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不是说广州分队要凉了吗？凉哪儿了？”
“无资源无外务还能拿第二第三，这叫什么？这叫血性！”
“顾清辞牛批！苏晓晚牛批！广州分队牛批！”
“亚季军只差一万票，这是什么神仙打架？”
苏晓晚看着那行“只差一万票”，心里微微一颤。
一万票。
这么近。
她想起去年的人气偶像评选。
那时候她站在台上，顾清辞站在她身边。她们偷偷牵着手，以为以后会一直这样。
一年后，虽然不再牵手，甚至不再看对方。
但她们两个依然站在台上捧起了奖杯。
苏晓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只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从年初被公司强行捆绑炒CP，到拒绝《星夜》后被冻结资源，再到影视资源竞争失利、粉丝撕架不休，这一年来的委屈和压抑，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狗屁星途计划，还搞2.0版本。”她在心里默默吐槽，嘴角扬起一抹张扬的笑，“陈默老狗，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们避嫌一年，冻结公演、外务、资源，照样拿奖拿到手软。我们不用炒CP，照样能进前三。明年我还要争第一，看你还有什么花样可搞的！”
她在心里把陈默骂了千百遍，仿佛这样就能把过去一年积压的憋屈、愤怒、还有那些深夜独自吞咽的委屈，都痛快地倾倒出去。
可这点快意，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冲淡了。
顾清辞好像对她更冷淡了。
颁奖礼结束后，外务活动骤然增多。采访、综艺、商务活动，一个接一个。顾清辞作为年度最佳队长，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苏晓晚也一样，亚军的光环让她接到了几个时尚杂志的邀约。两人各自忙碌，作息错开，时常在训练中心碰不到面。
她们见面的机会，反而更少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避嫌，是真的碰不到一起。
苏晓晚有时候刷手机，看见顾清辞参加某个活动的路透，看见她站在台上笑着说话，看见她和别人互动——
心里就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嫉妒。
是一种闷闷的、堵堵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曾经约定好的“只在台前避嫌”，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
苏晓晚心里委屈得发慌。她收敛了自己的锋芒，配合着避嫌，努力做到不给对方添麻烦，甚至学着像顾清辞期望的那样“顾全大局”，可为什么事情还是朝着不受控的方向发展？
为什么私下也见不到了？
为什么发消息不回？
为什么偶尔在走廊里遇见，也只是点点头就擦肩而过？
为什么——
苏晓晚说不清。
她只知道，她很想顾清辞。
很想很想。
这天晚上，苏晓晚在宿舍等了顾清辞很久，终于看到她拖着疲惫的身影回来。
她刚结束商务活动回来，手里拿着粉丝送的礼物，脸上带着疲惫。看见苏晓晚的那一刻，她脚步顿了顿，然后走到219门口。
“顾清辞。”苏晓晚喊她。
没喊“清辞姐姐”，没喊“小清”，是连名带姓的“顾清辞”。
顾清辞停下脚步，转过身。
“有事吗？”她的声音很淡。
“有。”苏晓晚往前走了一步，“能聊聊吗？”
顾清辞沉默了一秒。
“进去说吧。”
一进到219，苏晓晚心里那股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你最近为什么总躲着我？我们不是说好，只是在人前避嫌吗？”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顾清辞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语气却有些冷淡：“我没有躲着你，只是最近外务太多，太累了。”
“你有。”苏晓晚往前走了一步，“你一直躲着我。发消息不回，走廊里遇见也不说话，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忙。”顾清辞打断她。
“忙到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累到一句话都没有，见面也只是敷衍地打个招呼？”
沉默。
顾清辞没说话。
苏晓晚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
“顾清辞，”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你到底什么意思？”
“苏晓晚。”顾清辞皱了皱眉，显然也有些不耐烦，“我都说了我只是太累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敏感，不要一点小事就闹脾气？”
“这是小事吗？”苏晓晚的眼眶瞬间红了，“我们曾经那么好，现在却变成这样，你觉得只是小事？”
两人的争执引来了走廊路过的练习生，有人停下脚步观望，有人想上前敲门劝解，却被沈知微用眼神制止了。
顾清辞注意到门外有轻微的咳嗽声，脸色愈发难看，压低声音说：“什么事都要闹得人尽皆知。”
“闹得人尽皆知？”苏晓晚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声音陡然拔高，“我为什么闹？还不是因为你对我这么冷！”
顾清辞积压的情绪也彻底爆发了。“苏晓晚，不是你说话大声你就有道理的，也不是你每次生气闹得人尽皆知就是你有道理的！”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不耐，“我最近忙着外务，还要处理分队的事情，已经够累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给我添乱？”
苏晓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知不知道，”顾清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你这样真的很烦。”
烦。
她说烦。
苏晓晚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那么想她，那么念她，那么拼命地想要靠近她——
她说烦。
“我烦？”苏晓晚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我只是想让你对我好一点，只是想回到以前的样子，这样也算烦着你吗？”
顾清辞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一软，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性格就这样，既然觉得痛苦，就不要喜欢我了好了。”
不要喜欢我了。
苏晓晚愣住了。
她看着顾清辞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哪有不喜欢……”苏晓晚的声音一下子软下来，带着哭腔，“分明是爱惨了好不好。”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爱惨了。
这三个字，就这么脱口而出，收都收不回来。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走廊外也悄无声息。
苏晓晚的脸一下子烧起来，红得发烫。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顾清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抬手捂住眼睛，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地上。
“我没有哭。”她闷闷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逞强。
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
顾清辞走过来了。
很近。
近到苏晓晚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然后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温热的，熟悉的，带着微微颤抖的。
“是我不好。”顾清辞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很轻，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柔软，“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跟你道歉。”
顾清辞不安慰还好，她一安慰，苏晓晚的委屈劲儿就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是再也收不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顾清辞。
顾清辞的眼睛也红红的，里面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是心疼？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明明说好了是在人前避嫌的，”苏晓晚哭着说，“你现在一直躲着我，我真的好难过……”
“我没有。”顾清辞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就是。”苏晓晚的声音又委屈又倔强，“你就是躲着我，你就是不理我，你就是疏远我了——”
“好好好，我就是。”
顾清辞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苏晓晚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怀抱，她等了一年。
温暖，熟悉，带着淡淡的清冽木质香。
她把脸埋进顾清辞的肩膀，哭得更凶了。
“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不要难过了好不好？”顾清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像哄小孩，“以后我不躲着你了，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苏晓晚在她怀里蹭了蹭，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回答：“……好。”
过了很久，久到苏晓晚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她才闷闷地开口：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顾清辞没说话。
“明明说好的，只是台前避嫌。”苏晓晚继续说，“可是这一年，我们越来越远，越来越陌生。我以为只要忍一忍，等风头过了就好了。可是——”
她抬起头，看着顾清辞。
“可是我觉得，事情好像在往不受控制的方向走。”
顾清辞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晓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也不知道。”顾清辞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但我保证，以后不会躲着你了。”
苏晓晚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小兔子。
“真的？”
“真的。”
“拉钩。”
顾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让苏晓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出手，小拇指翘起。
顾清辞也伸出手，勾住她的。
“拉钩。”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那个，”沈知微的声音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路过。练习生都被我赶去训练室了，拜拜。”
苏晓晚的脸一下子红了。
顾清辞也有些不自在，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晓晚忽然觉得，心里那股堵了一年的气，好像散了一点点。
她扬起嘴角，对她笑了笑。
很小，很轻，像试探。
顾清辞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同样很小，很轻。
“拿了亚军还哭鼻子，哪里有做前辈的样子。”
“有个拿了年度最佳队长的人约定靠拉钩呢。”
回到218，看着沈知微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苏晓晚心情好，大度地任她大量。
也许——
也许一切还有转机。
也许她们还能回到从前。
也许那些失去的，还能找回来。
苏晓晚这样想着，嘴角慢慢扬起。
小小少年心里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希望这些纷扰快点结束，希望她们还能回到以前的日子，一起训练，一起上台，一起分享所有的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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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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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事在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