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高铁车窗洒进来,在苏晓晚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靠在椅背上,戴着耳机反复观看《星轨》的MV片段,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次回家,她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向父母展示自己的成绩了。
她拖着行李箱碾过走廊时,门内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窸窣声,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咔嗒声。
门开了,母亲系着围裙站在玄关暖黄的灯光里,脸上绽开笑容:“晚晚回来了!”
“妈。”苏晓晚喊了一声,声音莫名有点哽咽。
下一秒,她被揽进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母亲身上有油烟味、洗衣液香,还有一种只有“家”才有的气息。苏晓晚把脸埋在母亲肩头,闭了闭眼睛。
“瘦了。”母亲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哪有,我每顿都吃很多的。”苏晓晚拖着行李箱进门,弯腰换鞋时看见鞋柜上摆着的全家福——那是她初中毕业时拍的,照片里的自己扎着马尾,笑得没心没肺,完全想不到几年后会走上一条如此不同的路。
晚餐时,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对面楼宇的窗户里透出各色灯光,像是散落在人间的星星。
“多吃点鱼。”母亲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到她碗里,“你训练辛苦,要补充蛋白质。”
苏晓晚乖乖吃下。鱼肉鲜嫩清香,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从未离开过——还是那个放学回家就喊饿的中学生,还是那个会为考试烦恼的普通女孩。
但镜子里的自己,眼角贴着未卸干净的亮片碎钻;手机里,未读消息提醒不断跳动,其中一条是顾清辞发来的“到家了吗”;身体记忆里,还残留着舞台灯光灼热的感觉。
她已经不一样了。
“晚晚,”父亲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你上次说那个……什么MV,拍得怎么样了?”
苏晓晚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拍好了!已经发布了!”她放下碗筷,几乎是蹦跳着去拿行李箱,“我带了平板,给你们看!”
平板电脑启动的蓝色光芒映在她脸上。苏晓晚盘腿坐回餐桌旁,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寻找那个已经看过无数遍的视频文件。
“这个叫《星轨》,”她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讲的是冥王星和卡戎的故事,就是……宇宙里两颗永远在一起的行星。”
母亲凑过来,父亲也摘下眼镜,两人一左一右围着她。
“这是清辞姐姐。”她在“指尖相触又分离”那个镜头出现时小声说,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特别厉害,对我特别好。”
母亲“呀”了一声:“这孩子长得真俊。”
“不是俊,”苏晓晚纠正,“是好看。特别好看。”
父亲没说话,但看得认真。当视频播到双人即兴solo部分,两人高速旋转后定格对视的镜头时,他眉头却微微皱起:“晓晚,这些亲密动作......公司没有强迫你们吧?”
“爸!”苏晓晚顿时涨红了脸,“这都是艺术表现!而且清辞姐姐特别专业,我们只是为了舞台效果。”
“练了三个月呢。”苏晓晚语气里带着骄傲,“每天练到凌晨,膝盖和脚踝都是青的。但清辞姐姐更辛苦,她还要管整个队,还要跟公司对接……”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说训练时的汗水,说舞台上的灯光,说粉丝的欢呼,说那个沉甸甸的奖杯。
而视频继续播放。最后的**部分,音乐激昂,鼓点密集,她和顾清辞的手臂交缠,身体旋转成两道交融的光影。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她把手机收回来,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出打榜活动那天的照片——台下挥舞的荧光棒汇成星海,她和顾清辞并肩站在舞台上,手里握着第二名的奖杯。
“我们拿了第二名。”她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三千人的场馆,现场投票。”
苏晓晚坐直身体,眼神坚定得像淬过火的钢,“爸,妈,我向你们保证——去年我没入选,今年我一定进年度总选前十。而且将来,那个最佳偶像,一定会是我的。”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眼睛里燃着一簇火。那种炽热的、不容置疑的自信,让父母都愣了一下。
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自己选的路,就好好走。”
“我会的。”苏晓晚握紧拳头,“我一定会的。”
她想起训练室里汗水浸湿的地板,想起凌晨四点广州空旷的街道,想起顾清辞在宿舍走廊里对她说的那句“你一定可以的”。想起舞台上那片蓝白色的灯海,想起掌声如潮水般涌来的瞬间。
“而且,”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我不只要进前十。总有一天,我会拿到第一,拿到年度最佳偶像。”
这句话说出来时,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母亲倒吸一口凉气,父亲则微微眯起了眼睛。
“晚晚,”母亲的声音带着担忧,“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不是在说大话。”苏晓晚打断她,眼睛亮得惊人,“我是认真的。如果做不到——如果连第一都拿不到,那我留在这个圈子里还有什么意义?”
“爸,妈,”她的声音软下来,“我知道你们担心。但请你们相信我一次,好不好?给我三年——不,两年时间。如果两年后我还是现在这样,如果我还是进不了前十,拿不到第一,我就退团,回来好好读书,找个普通工作。”
说出“退团”两个字时,她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像是亲手斩断所有退路,把自己逼到悬崖边,要么飞起来,要么坠落。
“你长大了。”他说,声音里有欣慰,也有无奈,“既然选择了,就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两年——好,就两年。这两年家里不会干涉你,但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重新坐回餐桌旁时,气氛轻松了许多。母亲又开始往她碗里夹菜,父亲问起训练中心的日常,问起其他队员,问起那个“很俊的队长”。
苏晓晚说起顾清辞时,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清辞姐姐是G大历史系的,可厉害了,休学一年来带我们队……”
“她备忘录写得特别详细,连谁不吃香菜都记得……”
“上次我生日,她送了我一幅星空画,特别好看,就挂在我宿舍墙上……”
“训练时我老是跳不好,她从来不发火,就一遍一遍陪我练……”
她说得眉飞色舞,眼睛里闪着光。母亲和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但谁都没说话。
回程的高铁上,苏晓晚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内心前所未有地平静和坚定。
农田、村庄、城市在眼前掠过,像她快速闪过的回忆——从初入分队时的不适应,到如今在舞台上收获掌声;从那个需要顾清辞时刻照顾的“麻烦精”,到如今小有名气的偶像。
总有一天,她会站在更大更高的舞台上。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存满了她和顾清辞的照片——训练时的抓拍,公演后的合影,后台化妆间的自拍,还有那张著名的“视线相触”后台照。
她一张张翻过去,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最后停在一张照片上——那是《星轨》拍摄间隙,她和顾清辞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两个人都穿着戏服,脸上还带着妆。顾清辞在喝水,她凑在旁边说什么,眼睛笑得弯弯的。
照片是沈知微抓拍的,后来发在了分队群里。苏晓晚偷偷保存下来,设成了私密相册。
她看着照片里顾清辞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轻微得近乎温柔的疼痛。
一周后,分队参加一个商场活动。这是《星轨》走红后她们的首次线下公开亮相。苏晓晚原本以为只会来几十个粉丝,没想到活动现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晓晚!看这里!”
“姑苏CP永远在一起!”
“苏晓晚你好棒!”
粉丝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无数双手伸过来想要与她击掌。苏晓晚在保安的护送下艰难地向前移动,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
突然,她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是“姑苏应援会”的粉丝,她们举着精心制作的应援手幅,上面画着她和顾清辞的Q版形象。
苏晓晚停下脚步,不顾保安的催促,走向那几个粉丝:“谢谢你们来。”
粉丝们激动得语无伦次:“晓晚,我们特别喜欢你!你和清辞姐姐的《星轨》我们每天都要看好多遍!”
苏晓晚看着她们真诚的眼神,接过粉丝递来的笔,在她们的应援手幅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
“今年的总选,我一定会争取进入前十名。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
话音刚落,粉丝们爆发出激动的尖叫。
回去活动中心的车上,苏晓晚再一次信誓旦旦地像顾清辞保证,“我以后一定会拿第一。”
顾清辞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某种温暖的东西在流动:“好。”
“好?”苏晓晚睁大眼睛。
“嗯。”顾清辞在她的备忘录上写着什么,“既然你决定了,我们一起加油。”
苏晓晚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热热的,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她猛地扑过去抱住顾清辞:“清辞姐姐你最好了!”
顾清辞被她撞得踉跄了一下,无奈地拍她的背:“别闹,一身汗。”
“我不介意!”苏晓晚抱得更紧,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清辞姐姐,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你拿最佳队长,我拿最佳偶像,我们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广州分队,记住‘姑苏’。”
她说“姑苏”时,声音里有种甜蜜的私密感,像在分享一个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秘密。
顾清辞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她的手轻轻放在苏晓晚背上,声音很轻:“好。”
那天晚上苏晓晚在218睡得并不安稳,翻来覆去地做了许多五彩斑斓的梦。
醒来时,天还没亮。苏晓晚摸出手机,凌晨四点十七分。
她打开微博,切到小号,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
“不拿第一就退团,说到做到。”
发送。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年轻而坚定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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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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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拿第一就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