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便利店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林晚抬起头。
进来的是个女生。
看起来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白 T 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头发有点乱，眼睛里带着疲惫和焦虑。
她叫林薇薇，林晚是从她简历上看到的。就在昨天，她落下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简历。
这是她连续来的第七天了。
每天都是这个时间，凌晨两点左右。她总是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投简历。投一份，叹一口气。投一份，皱一下眉。有时候会对着屏幕发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晚知道，她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在找工作。找得不太顺利。
昨天她走的时候，把文件夹落下了。林晚摸了摸那个文件夹。是暖的，但不是那种安稳的暖。是…… 有点烫，又有点凉，忽冷忽热的。像一颗焦虑的心。
今天她又来了。
"你好，" 她走到收银台前，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请问…… 昨天我是不是落了一个文件夹在这里？蓝色的，装简历的那个。"
"有，" 林晚点点头，"我去给你拿。"
她走到失物货架旁边，拿起那个蓝色文件夹。
指尖传来一阵温度。还是忽冷忽热的。像主人的心情一样，七上八下。
林晚把文件夹递给她。
"谢谢谢谢，" 女生接过文件夹，紧紧抱在怀里，"我还以为丢了呢，吓死我了。这里面都是我的简历，还有各种证书复印件……"
她顿了顿，又说："要是丢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投了多少份了？" 林晚随口问了一句。
"快一百份了吧，" 女生叹了口气，"没几个回复的。"
她笑了笑，有点自嘲："可能是我学校不好，也没什么实习经历，没人要吧。"
林晚看着她，想起了自己刚毕业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每天投很多很多简历，等回复等得焦虑。每天手机一响，就赶紧拿起来看。发现不是面试通知，就又失望地放下。
那种感觉，她懂。
"慢慢来，" 林晚说，"总会找到的。"
"嗯，" 女生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没什么底气，"希望吧。"
她抱着文件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又开始投简历。
林晚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瘦瘦的，小小的，但坐得很直。像一棵在风里摇晃，但不肯倒下的小草。
她忽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奶奶说，每个人都有很难的时候。就像失物一样，有时候会凉，会被遗忘。但只要自己不放弃，就总有一天会暖起来。
林晚走到热饮柜旁边，倒了一杯热豆浆。她端着豆浆，走到女生的桌子旁边。
"请你的，" 她说，"免费的。"
女生愣了一下，抬起头。 "啊？这…… 不用了吧……"
"没事，" 林晚笑了笑，"反正也快下班了，不卖就浪费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客人送东西。以前她只是个旁观者，记录着别人的故事。但现在，她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杯热豆浆。
女生看着她，眼睛有点红了。 "谢谢你……" 她小声说。
"没事，" 林晚说，"加油。"
"嗯！" 女生用力点点头，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还是有点疲惫，但眼睛亮了一点。
林晚走回收银台。她拿起奶奶的旧笔记本。
翻到新的一页。
"第三十天，林薇薇。" "刚毕业，在找工作。投了快一百份简历了，没几个回复。" "落下了一个蓝色文件夹，里面装着简历。" "文件夹的温度…… 忽冷忽热的。" "像她的心情一样，七上八下。" "我给她送了一杯热豆浆。"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给客人送东西。" "以前我总觉得，我只是个旁观者。" "但现在我觉得…… 也许我也能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杯热豆浆。" "奶奶，你说对吗？"
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女生还在投简历。但她的背，好像坐得更直了一点。
林晚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她想，也许这就是这家便利店存在的意义吧。不只是卖东西，不只是收留失物。更是…… 在深夜里，给那些疲惫的人，一点点温暖。
就像奶奶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