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好友经历了一次交心聊天,尹思一感觉自己的情绪放松了很多,和父母通话时也显得比之前更加从容与欢快了。
在愉悦的频率带动下,她兢兢业业的像蜜蜂采蜜一样、一点一滴地补着缺处。
很快时间就滑到了七月中旬。此时的尹思一已经将素描捡得差不多了,正在通过绘制油画练笔触。
三面五调在进行素描时她就已经着重注意了,现在主要是困在了构图和投影上。
实图手绘和电子板绘真的差别很大,但是纠正手眼分离这一点就已经不简单了,现在还要注意笔触的表达以及色彩运用的精准度,更是难上加难。
“啊,我要疯了!”尹思一发癫般地把自己的头发挠成了鸡窝。
“要死了,真是下山容易上山难啊,丢掉手绘的时候有多轻松,现在我就有多后悔。爷爷的,手绘真不是人干的,能靠手绘出名的人那都不是人,那是神啊!”
“达芬奇在上,救救孩子吧!”
“米开朗基罗·博那罗蒂请赐予我一双梅林的臭袜子,让我能拥有阿拉丁神灯,得以许愿拥有神笔马良的笔来画万里长城吧!”
屡战屡败的绘图让尹思一当场返祖为吗喽,在房间里上蹿下跳、鬼哭狼嚎的。
楼下恰巧有牵着小孩的家长路过,小孩听到动静大喊:“奶奶,这里有大猩猩!”
小孩奶奶有点耳背,以为孙女想看动画片,便说道:“等买完了菜,回去就给你看电视。”
“太好了,奶奶我帮你拿包。”得到意外之喜的小孩很有眼力见地将她奶手中的布袋扯到了自己的身上。
小孩奶奶笑眯眯地帮孙女挎好布袋,牵着她的小手不慌不忙地向着菜市场走去。
释放了几分钟的天性,尹思一重新恢复人模人样,她假意咳嗽了下,背着手漫步到灶台前,垂着眼扫视着楼下的小巷,没看到什么明显的人头,她小心地松了口气。
还好,应该没人听到她刚才的疯言疯语。
打量间看到了放在灶台角落里的红糖,想着自从她妈空投了红糖后她还没吃过,琢磨着出门买点鸡蛋来弄个糖水蛋吃一吃。
想到就干,反正现在看着画板也是头疼得很,还是找点别的事情做一做,转换一下心情。
尹思一背着挎包下楼,还没下到二楼,就看到房东带着保洁来打扫卫生,两人手上都拖着一个大包裹,那包裹的布皮看起来很像床单。
保洁抱怨道:“这住203的人也不知道收拾一下,摆那么多纸盒不知道做什么。”
房东劝道:“纸盒就放在楼梯下面,等弄完了卫生,大姐你就收走,不然丢到外面也要被别人捡走。”
“那我就拿了啊。”保洁高兴道:“住203的是个小伙子吧,我看他不要的那些衣服都挺好的,真是有钱,好好的衣服说扔就扔。”
房东见惯了牌子货,对一般品牌并不心疼:“那大姐你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有的话大姐你就收走,也省得搬到外面去扔。”
保洁的笑容更大了:“那我就去收了啊,家具这些我都不动的,我只看看那些衣服鞋子有没有我家老头子能穿的,有的话刚好能捡回去给他,也省得再花钱买了。”
房东:“我看那个小伙子还留了点零食,要是没过期的话,大姐你也别浪费了。里面有几个牌子我也常吃,买起来可要不少钱。”
“哎哎哎,我待会儿就去看。刚才我就想说那么一大箱吃的,要是都扔了多浪费,既然老板娘你都喜欢吃,那我就都带回去,也能尝尝有钱人都吃的东西是什么味。”保洁高兴得直点头。
房东听了,干脆把手中的包裹放在了一楼:“那我们就先不扔了,刚刚咱们俩还收了好几个衣架,大姐你也可以拿回去。我看都是新的,拿回去肯定有用处。”
尹思一走到一楼转角平台处,刚好看到保洁将衣架放进一个大红塑料袋中,边放还边用眼睛扫着两个敞着口的床单包裹,估计是在研究哪些东西能回收再利用。
房东拍了拍手,抬脚往楼上走:“大姐你先看着,我再上去看一下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能用的我给你放一堆,不能用的放在另一堆。”
“好的,好的,老板娘你先上去看,我收拾好这里就上去帮忙。”保洁加快了手下的速度。
尹思一路过包裹的时候,好奇地看了两眼,发现都不过是一些平常的生活用品,主要是有几个快递盒夹在起来,凭空撑起了体积。
“嬢嬢,那个是擦头发用的精油,也能擦手和脚,就是可能会有点油。”尹思一看到保洁拿起一瓶护发精油细看,担心因为包装上的英文导致保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食,连忙出声提醒。
“是抹头发的啊,我还以为是药油呢。”陌生人的出现让保洁有些局促,她慌张地摆动着手,想扔掉精油又有些舍不得。
尹思一看出了对方的不安,越发温和地说道:“精油其实一开始就是用来擦身上的,只是后来多了个抹头发的用处。像天冷空气干燥的时候,把手和脚洗干净抹上精油,皮肤就不容易裂口了。”
“哦,这样啊,那挺好的。”保洁感受到了尹思一的善意,眼神闪躲着将精油放进了大红塑料袋中。
随后尹思一向保洁点了点头,就径直离开了。她觉得如果再不走的话,保洁嬢嬢估计又要继续尴尬了。
提醒人的小姑娘走了,保洁放松了下来,之后又有些后悔,刚才应该多问几句的,说不定还有些好东西自己没发现,但那小姑娘却知道的。她看着躺在包裹底的几瓶印有弯曲字符的瓶子发愁,也不知道这几瓶东西是不是也是精油。算了算了,都拿走,说不定以后就能知道了。
保洁快速地把看上的东西和估摸着能用的东西都收到塑料袋中,把塑料袋塞到楼梯下方藏好,腾空了一个包裹后,拿着空包裹回到了203室。
菜市场中,尹思一花了29元买了一板30个的走地**蛋,顺便又买了点番茄、花椰菜、莴笋、青辣椒和折耳根。要离开菜市场的时候,又在门口闻到了蛋糕味,便又买了一斤无水鸡蛋糕和半斤小麻花。
满载而归的尹思一回到168号楼的时候,听到了下半场有关于203室住户的小道消息。
说是203室住户快一个月都没回来了。因为开着窗户,房间里积了好多的灰,灶台位置灰最多,保洁得花点功夫清理,另一个需要着重打扫的地方是洗漱间,由于很久没人倒垃圾,垃圾桶已经发臭了。
房东抱怨着怕是要换一个垃圾桶,保洁说她多放点洗衣粉多洗两边就好了,之后房东又开始挑拣起203室的其他地方。
据说要不是房东在微信上跟203室的住户要水电费,估计对方都要忘记自己租过203室了。
那人把水电费结给了房东后直接宣布退租,押金也不要了,连带着屋里的那些东西也随便房东处理。
房东还跟保洁发了些牢骚:“要是知道他留了这么多的东西让我们来收拾,我才不会那么干脆地给他退房租呢。两个月的房租加起来也有一千五呢。”
这次换成保洁安慰人了:“那不是还留了桌子和椅子嘛,加上押金,也不算吃亏。”
房东还是有些忿忿:“那套桌椅是早之前的租户买的,人家不要,我让我家那口子搬来203了,还有沙发也是之前的租户留下的。退租的这个小年轻当初就带着一个行李箱过来,要求还特别多,这不行那不行,还要楼上楼下保持安静。自己那么讲究,现在走了倒给我留下一堆垃圾。”
保洁笑笑没说话,继续拿着工具干活。房东见没有其他可收的东西,确认了203室整体没有什么破损后,也就空着手走了。
下楼时,房东看到了尹思一,跟她打了声招呼:“妹儿,买菜回来?”
尹思一点头:“嗯,菜市场的菜挺新鲜的。”
“那是,都是半夜从周边村子里收上来的,我们家的菜也都是在菜市场里买的。”忙着回家做饭的房东没再多聊,急匆匆地离开了。
尹思一继续往楼上走。她默默地在心中掐了下手指,两个月一千五的话,那203室的房租就是每月七百五,比自己的多了一百五十块。看来房东租房都是见人下菜碟,说不定还有比自己的六百租金还低的房间。
看来以后还是得练一下讲价能力,能多省一点是一点。
锁好303室的门,尹思一坐到电竞椅上休息,恍惚中好像丢失了什么东西,但是仔细在挎包中翻找了一番,却没有发现有什么遗失的。
刚才上楼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将买的东西放在过地上,一直都是提着的,也不存在丢东西的可能。
尹思一环视了303室一圈,还是没能找到自己丢失了哪样东西,只能以错觉为结束语,来解了这股莫名而来的情绪反应。
今晚的菜单是凉拌折耳根和青辣椒炒腊肉,依旧是喷香的一顿晚餐,吃得人心满意足。
饭后休息了半小时,尹思一又开始了在灯光下的油画练习。她已经渐渐地能够抓到那股创作的玄妙灵感,越画越投入,越投入越舍不得放下画笔。
晚上十一点,303室熄了灯。
7月16日,周二,甲辰年六月十一,今日依旧是充实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