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1日 PM03:04
朱夏收到了藏锋事务咨询公司发来的调查结果，距离他找人调查已经过去了五天。
他点开文件，入目就是照片与文字并行的表格。照片上的主人公便是文字所代表的名字的拥有者，尹思一。
【尹思一，女，1998年出生，现年26岁。
户籍地为C省自贡，2020年毕业于C美，美术专业，本科学历。
现居地为都城小关村168号楼303室。
身份证号码：5103XX1998080801X6
联络电话：131XXXX7562
邮箱：567XXX34@□□.com
个人经历：
2020年九月入职开拓者游戏工作室，2021年一月被裁员，其后该工作室宣告破产。
2021年三月入职启上文化广告公司，担任设计部成员，2024年五月被裁员。
启上文化广告公司在职员工对此人评价如下：
1、不喜欢听取他人意见，为人傲慢；
2、有才华，容易得到客户认可；
3、做事直接，不懂得圆滑，容易与人发生矛盾；
4、为人斤斤计较，不懂得体恤前辈；
5、不服管教，公然顶撞上司；
6、恃才傲物，孤芳自赏；
7、不愿与团队成员分享成果。
家庭情况：
为独生女。
家中有一套居住房，为改善房。
父亲因病退休，母亲为卫生院护士。
（注：其父病情无法痊愈，需终生治疗。）
其本人的工资主要用于偿还大学时期的助学贷款。】
朱夏审阅着这份有关于尹思一的个人资料。他想，他的分析没有错，这是一个足够自由的女孩，一个在她所在阶层之中盲目自由生活着的女孩。
因为从未见过高处的风景，便以为低洼处就是世界的中心，并在其中怡然自得。
这样的女孩，他已经见过无数个了。每一个都觉得自己会获得世界的宠爱，其实连基本的入场券都没有资格触摸。
真是可惜啊，那么令人难忘的一个女孩，美貌可不是上流社会的通行券，朱夏真切地叹息道。
他摸着那串从出生后就一直跟随着个人直到终末的号码，思索着。
在四天前的17号上午十点，他将《雷鸣》的demo发给了学妹林月。选择上午十点发送demo，既显得己方不过于迫切，又为对方留下充足的反应时间，按照他的设想，再晚也能在18号的下午得到回应。
但，时间已经走到了21号，他依然没有从林月亦或是栾琴那里得到消息，仿佛一切都石沉大海。
朱夏有些焦躁，他不免想起了《雷鸣》诞生的过程。当时那个女孩石破天惊般闯进了他的私人排练室，从未预想过的相逢让他在当时写下了这首《雷鸣》。
一直在音乐创作上深耕的他，在《雷鸣》问世的那一刻就清晰地认知到这首曲子的不可复刻性。
为了这首了不得的曲子，他不惜长途跋涉往返于都城与海市之间，大海淘沙般地捞出濯劭的粉丝，与其进行互动，还放弃了与知名音乐人同台竞技的机会，为的就是早一点让世人能聆听到这首金曲。
可是呢？
从17号到21号，五天的时间，濯劭那边居然还没有任何一人给自己回复，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难道现在的内娱已经烂到分不清曲子的好坏了吗？
朱夏的眼神晦暗了下去，他用指尖刮蹭着那串属于他人的身份代码，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绝对不允许有人阻碍《雷鸣》的发布。
朱夏联系了麦瑟夫，问他有没有办法能够尽快让他达到目的。
麦瑟夫：我亲爱的朋友，我能理解你的感受，错误并不在于你。至于解决办法的话，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灵魂共振’。
朱夏：灵魂共振？
麦瑟夫：对，一种传承于古老时代的神秘方法，能够让人与人之间的灵魂频率达成一致，就如同两人的心跳频率相同时就能感知到对方的所思所想，甚至于能够将自己的思想不经过任何语言与接触以看不见的波动传达给对方。
朱夏：听起来不太科学。
麦瑟夫：难道现在的科学就能解释所有的一切吗？我的朋友，做人不能那么古板的，时代在变化，科技也在进步。在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会打破人的认知，而认知，恰恰就是最具局限性的东西。
朱夏：那我要付出什么，金钱？
麦瑟夫：不不不，‘灵魂共振’可不是金钱能够评估的，它只是需要一点点小小的缘分而已。
朱夏：什么意思？
麦瑟夫：将两人或多人的心跳频率调为一致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只需要找一个安静的环境，说一些大家都想听的话，很快，你就会发现所有人的心跳频率几近于一致，之后不管你说什么，别人都会照单全收的。
朱夏：灵魂共振没有这么简单吧？
麦瑟夫：是的，所以才说达成‘灵魂共振’需要一点点的缘分，而我亲爱的朋友，你非常的幸运，你已经拥有了这份缘分，真是让人嫉妒的家伙。
朱夏迟疑了，他不太相信麦瑟夫说的这些东西。
麦瑟夫：当然，口说无凭，我们可以来做一个小小的实验。只要实验成功，你很快就能获得你想要的一部分东西了。
朱夏：我需要怎么做？
麦瑟夫：找出那份缘分，抓住它，压制它，操纵它，那你想要的通通会实现。
朱夏：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麦瑟夫：我怎么会欺骗我最亲密的朋友你呢？现实会证明我的远见。
——
6月17日上午十点
C音某间教室内，上课铃刚过，林月已无暇吸收老师所传授的知识，此刻她的心神都被微信上收到的demo给蛊惑了。
她抬头看了看正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书写的老师，低着头弓着腰，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溜了出去。谢天谢地，今天她来得早，有机会坐到后排。
林月一溜到楼梯间就迫不及待地戴上耳机、点开demo，仔细赏评起学长的作曲水平。
鼓点仿佛从听者的血肉里钻了出来，从起势到落幕，一整个大震惊了林月，她从未想象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一首demo控了魂。
这首曲子给人一种孤身穿越戈壁滩，漫天都是黄沙不见一点绿色，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与自己的喘息声外，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就当人质疑世界之际，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劈开了笼罩在戈壁滩上的幻象。一瞬间，鸟语花香、春意盎然的热带雨林映入眼帘，让人由衷地感谢自然的奇迹、生命的幸存。
前后反差之大，仿佛生与死的分别，太离谱，太抓耳了！
这是人能写出的曲子吗？
Unbelievable！
林月敢用自己仇人的财运发誓，她绝对不是在质疑朱夏的作曲水平，好歹对方跟她一个学校，不看僧面看佛面，贬低C音的朱夏不好，岂不就是在贬低自己。
她只是不敢相信，之前作出差强人意的曲子的人，居然能够写出如此神鬼泣泪之作，就像是一个一直制作烟花的人，突然某天徒手搓了一颗带追踪锁定功能的人造卫星一样离奇，给走近科学一连拍上八百集都用不完素材。
‘希望不是昙花一现。’
怀着隐秘的嫉妒与恐惧，林月将demo转发给大粉方华后，又继续蹲在楼梯间反复聆听那首demo。
她一直听一直听，听到灵魂一触摸到鼓点就开始发颤，听到能靠本能去弹奏这首demo。
在这首demo中，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在童年时期所憧憬的童话故事化为现实落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她看到了希望，她看到了悸动，她看到了诞生，她看到了摧毁……
她看到了很多很多，唯独忘记了她在逃课。
——
6月17日都城某公司
从八点半开始上班后，栾琴的心神一直没法安定下来，几乎每两分钟她就要看一下手机。
隔壁工位上的同事看着栾琴如坐针毡的模样，问道：“生理期到了？”
栾琴烦躁地白了她一眼：“抢票呢。”
同事莫名被白了一眼，也懒得再搭理她。
这个栾琴在她们公司也算是一个名人了，明明已经毕业几年了，还像在学校里的小女生那样热衷于追星，喜欢拉同事一起刷数据，还会将自己买的明星代言产品半强迫性地卖给脸皮薄的同事，更不允许其他人说她追的明星一句不好的话，不然就要当场闹起来。
简直有病，问问题的自己也有病，同事轻轻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再关心栾琴，就让她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九点，部门通知开会，栾琴暴躁地拿着笔记本去做样子。
十点十分，部门经理总算是说完了废话，栾琴飞快起身，又被经理叫住：“小栾，你等一下。”
其他同事趁机溜之大吉。
经理：“小栾，我知道你家境好，来公司上班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但公司招人是为了创造效益的，你不能因为个人的原因就耽误公司的工作进度啊。”
栾琴反驳道：“经理，我该做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并没有给公司拖后腿。”
经理点了点桌子，严肃道：“你拒绝加班就是在给公司拖后腿，你这种行为已经造成了很不好的后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其他同事都跟着你学习，那工作怎么办，公司怎么办？”
栾琴：“那公司就发加班费啊，又想人干活又不给福利，世界首富都干不起！”
经理气笑了：“你要是世界首富，那就轮到我给你打工了。不要以为家里有点条件就不配合公司的安排，做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栾琴：“我没有不配合公司的安排，如果经理你觉得我需要在上班以外的时间做一些非本质工作内的事情，那就出书面通知，让大家伙都清楚地知道公司的决定，也才好进行下一步的工作安排。不然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地下命令，谁知道怎么做事，怎么为公司创造效益。”
经理还想说话，栾琴直接转身就走：“经理，现在是上班时间，我还有工作要做，我们不能给公司添麻烦，得创造效益。”
栾琴翻着白眼把试图职场PUA人扔在了脑后，笑话，一个四五十岁才靠舔领导爬到经理位置上的人，也想让别人去舔他，他配吗？
地中海、□□脸、啤酒肚、罗圈腿，他配个几把配。
一肚火的栾琴回到工位上，看到还没收到demo的微信，火气更大了。
她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询问林月她有没有收到消息，也无人应答，她越发憋屈了。
——
6月17日上午十点半 海市某国际酒店
方华从酒店大床起身，温存了一夜的人早已离开，身侧的被窝一片冰凉，心头的不悦在看到贴在床头的便利贴时烟消云散。
‘小莲花，经纪人临时给我加了一个通告，我实在推不掉只能先上飞机了。赶通告真的好累哦，还好有你陪在我身边一直支持着我，你是我前进的勇气~PS.我已经让酒店到时间送午饭过来，你起来后也要记得好好休息，不要太累了~濯’
便利贴被方华小心撕下，珍重地捧在手心：“明明都已经让阿劭以C位出道，结果还是要受到经纪公司的管束，还是我做的不够，得让阿劭他更红才可以。在娱乐圈，越红才越有话语权，看来专辑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简单洗漱后，吃过酒店送来的午餐，方华发现了林月给她转发的demo，点击文件播放。
一曲听完，名为野心的火焰在她的眼底燃烧起来，这首曲子，她要定了。
方华将demo转发给了她之前挖来的鉴赏团队，让他们评估曲子的市场价与发展潜力值；又联络了法务团队，让他们草拟购买合同；还微信催促了白元元，让她加快调查。
一件接一件的事情安排下去，濯劭专辑大卖后粉丝的贺文也在她心底成型。
她一定会让她的阿劭成为娱乐圈最当红的那颗启明星。
——
6月17日下午两点海市
白元元同朋友在外江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泰和府会面。
“吴子杰，你脑子瓦特啦，下午茶居然约在这里，你怎么不约到外江大桥上去吹江风呢？真有趣啊你。”白元元气鼓鼓地把自己落进了配有柔软靠枕的黄花梨圈椅中。
吴子杰赔笑着给她倒茶：“姑奶奶，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预约上的，要不是托了人情，这个时间段一般人可进不了门。”
白元元拿过茶碗吃了两口茶：“就这，花茶？你好歹来点祁门红茶吧。”
吴子杰：“姑奶奶，这花茶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不是说想喝点甜滋滋的茶饮嘛，要红茶的话我现在就点。”
白元元受用地多吃了两口茶，催促道：“点什么茶啊，我还没吃午饭呢，先点菜。”
吴子杰：“早就预备好了，就等你来呢。”
话音刚落，服务员就摇响了金色铃铛，几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领班的带领下依次上菜。
领班微微躬身，笑着为顾客一一介绍菜式：“您好，这是您点的糖醋小排、四喜烤麸、醉鸡、小笼包、素蟹粉、砂锅糟香鱼头、清蒸鲥鱼和扣三丝，这道葱烧海参和这道片儿鸭是我们老板赠送的，一共十道菜，请两位慢慢享受。“
吴子杰没想到耽误了别人的休息时间还能得到俩赠菜，他惊讶道：“你们老板可真是会给人惊喜，回头我会建议他给你们加奖金的，谢谢几位了，辛苦了，接下来我们自己来就好。”
领班没料到会得到感谢，毕竟这里可是海市，一座讲究话语权的大都市，她微红着脸带着同事离开：“祝二位用餐愉快。”
吴子杰微笑点头：“谢谢。”
等包间门被关起来、门外没有动静后，白元元‘噗嗤’笑出了声：“啧啧，待会儿的小费你可是跑不了了。”
吴子杰耸肩，诙谐道：“本来就没想跑，刚才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给过小费了，不然可不敢保证我点的菜里会不会多出点什么东西。好了，尝尝看这鲥鱼，没想到都六月份了还能吃到鲥鱼，第五泰这家伙还挺有门路的。”
白元元夹起送到碗中的鲥鱼，一尝，确实鲜美，不是老练的厨师做不了这个菜，她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看人吃得高兴，吴子杰也高兴，几乎将大半条鲥鱼都送到了白元元的碗里，要不是白元元想吃糖醋小排了，他能将一条鱼全送完。
吃了两块合滋味的小排，白元元也有心情问闲事了：“我让你查的资料你查到了吗？”
吴子杰惋惜地将公筷放下，把一直冷落在一旁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反正东西又不会跑，等填饱了肚子再看也来得及。”
白元元一听也是，接过纸袋搁在一边，继续埋头消灭碗中的菜肴。她碗里的菜仿佛会自己长一样，总是吃不完，吃着吃着她也烦了：“别给我夹菜了，你自己吃。”
“好吧，如你所愿。”吴子杰按着白元元刚才吃菜的顺序，依次品尝了过去。
白元元没管，吴子杰这作态她早习惯了，说了也白说，还不如看一下资料。她打开了纸袋，抽出印满了黑字的纸张，然后发现了华点。
“撒？！梦一和他在大学时交往过？哪个小瘪三传的谣言？”白元元恼怒地坐直了身子。
吴子杰：“没有这事？”
白元元：“反正我没听过，你也不许去问梦一，伊现在可是在拍网剧，被人看到了要传谣言滴。”
吴子杰比了一个OK。
想了想，白元元还是没耐心继续看下去，发了微信给自家堂妹：“梦一，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朱夏的人，他是C音毕业的。”
白梦一可能正在片场拍戏，白元元的消息发出去快一个小时，一直没动静。她烦躁地将资料翻来覆去地折腾，懒得把查到的东西发给方华。
吴子杰乐得白元元陪他，结完账给完小费后，哄着人去了他的私人基地玩车。
一直到下午五点的时候，白元元还是没能等到堂妹的回复，倒是又收到了方华的询问。
（微信界面）方华：元元，是不是消息难查？我这边组了一个工作室，也能帮忙的。
白元元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斜在副驾车窗上看黄浦江呢，消息一来，风景都走样了，她不爽地‘啧’了一声：“不过一个乡下卖石头发家的暴发户，也使唤起我来了。”
原本白元元并没有那么看不过去方华，反正都是追星人，不过就是玩而已。结果现在看到被调查的那个朱夏跟自家堂妹扯上了关系，而朱夏又是方华托她调查的，连带着这二者都被白元元看不顺眼了。
吴子杰靠了过去，伸手将白元元身上的安全带解开，让对方可以坐得更舒服一些，温和地问道：“谁惹我的元元不高兴了，哥哥帮你解决他。”
白元元无语地斜了他一眼，顺势靠在椅背上，边点手机边问：“这辆揽胜就是你半年前预定的那辆？”
吴子杰期待地看着她：“本来不需要等半年的，我改了一些配饰才等到了现在。怎么样，你坐起来舒服不，要不要再改改？”
白元元扭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现在就挺不错，你的审美挺好的。”
吴子杰满意地笑起来：“那咱们再去兜一圈？”
白元元：“不急，你先把找到的资料改一下，我有用。”
“成。”吴子杰也没问白元元要拿资料去干嘛，又探过身帮她扣好了安全带，“基地里有打印机，我先过去等。”
五点二十五分，两人回到了吴子杰的私人基地，拿到了另一份资料。
白元元打开一看，好家伙，跟白梦一有关的事情都被删除了，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她嘴角含笑地看着吴子杰，好整以暇地等着他招供。
吴子杰摆出一个最能展现体魄的姿势任由白元元打量，一点都不心虚。
白元元深深地看了几眼有着好皮囊的滚刀肉，算是又一次加深了自己对他的刻板印象。
有能力，但总会趁机加料加时，哄她跟他一起去玩。
算了，还能怎么办，就随他吧。
她拿过吴子杰的手机，指纹解锁后，在对方的手机中找到了那份被删减过的资料，直接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检查了一番后发给了方华。
吴子杰坐在白元元手边，问道：“这个方华就是你刚才说的卖石头发家的暴发户？”
白元元点头：“嗯，听说她家在蒲甘那边有矿，前几年那块卖出了4.26亿港币的帝王绿就是从她家的矿坑里挖出来的。”
“嚯~现在追星都得有这么高的含金量了？”吴子杰装模作样地惊叹了一番。
白元元嗤笑了一下：“可不，打榜的时候总是力争第一，别的粉丝都没法越过她。”
“有情况，这方华和她追的那个小明星关系不一般啊。”吴子杰用自己的火眼金睛发誓，一般的粉丝可做不到这种程度，又是保持氪金榜首，又是自己组团打榜，又是私下调查作曲人的。
二者没有点关系，鬼才信，这是男人的直觉。
“嗯哼。”白元元算是赞同了吴子杰的猜测。
——
6月17日下午五点三十一分
方华收到了白元元发来的调查资料，她在微信上感谢了一番，允诺等下次去海市就送白元元一个满绿翡翠蛋面戒指，出了力的白元元当然没拒绝。
翻阅了一遍朱夏的个人资料后，方华打电话联系了她挖来的音乐鉴赏人中的一位：“赵老师，《雷鸣》的评估做的如何了？”
赵老师：“目前倒是没有发现有与其他曲子雷同的地方，反而还显出了这曲子的独到之处。虽然只是demo，完整度也已经很高了。”
方华：“也就是只要填过词就可以直接用了？”
赵老师：“可以这么说，不过我和其他两位老师的意见是，最好不要填词。”
方华：“为什么？填了词不是会更加完整吗？”
赵老师：“那是一般的曲子，这首《雷鸣》不一样，填了词反而拉低了它的质量。说实话，我刚拿到demo的时候也想过填词，结果填完却发现是画蛇添足。”
方华皱起眉：“但这首曲子是要用在濯劭的专辑里的，没有歌词的话，那濯劭怎么出场？”
赵老师迟疑了一下，才谨慎地问道：“…方便能问一下方小姐是从什么人手里收到的这首曲子吗？”
方华：“怎么说？”
赵老师：“其实…如果这首《雷鸣》是濯劭或者是方小姐你们自己创作的话，有没有歌词又有什么关系呢，说不定还能惊讶到粉丝呢，是吧？”
方华：“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首曲子买过来？”
赵老师：“我可不敢这么说。毕竟能作出《雷鸣》的人，哪怕现在寂寂无名也不过是一时的，只要这首曲子发布出去，音乐圈绝对会有他的一席之地。更何况，搞艺术的人都是有骄傲的，哪能就为了一点利益就放弃了冠名权呢？”
方华抓住了重点：“你们是说这首《雷鸣》可以瞬间让一个透明人享有盛誉？”
赵老师：“肯定能，说不定未来几年的创作人都要活在《雷鸣》的阴影之下了。说实话，要不是曲子是方小姐你给的，我这个老家伙都想占为己有了，在这个时代，谁不想一夜成名进而红透半边天呢？”
方华：“我考虑考虑，曲子的事情就麻烦赵老师你们保密了。”
赵老师：“没问题，我和其他几位老师也从这首曲子中得到了不少灵感。吃水不忘挖井人，我们不会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事情的。”
方华：“多谢，等专辑完成后，我给几位老师发红包。”
赵老师：“哎哟，那可真是谢谢方小姐了。”
方华：“对了，能看一下赵老师你们填的词吗？”
赵老师：“当然可以，只要不要因为珠玉在前就嫌弃我们这些鱼目就成。我给方小姐您发到微信上？”
方华：“可以。”
歌词很快就被拍成照片发到了方华的手上，她看了一会儿，没感觉出有词没词的区别，但既然自己花了大价钱找来的音乐鉴赏人都说了曲子没词好，她也就先听一下。
“不过最终还是要看阿劭的想法。”方华将demo和填了词的谱子都发给了濯劭，让对方先听一下，顺便告诉濯劭不要先用曲子，因为她还没搞定作曲人。
濯劭的回复很快，直接一个电话过来：“demo我听了，觉得很不错，经纪人也觉得可以直接用到专辑里，现在时间已经很紧了，怎么还要再等等呢？”
方华连忙安抚道：“我知道不能耽误专辑发布，也正在想办法呢。主要是这个作曲人家里有点关系，他爷爷是从位子上退下来的，一些老朋友都还说得上话。如果没和对方谈拢的话，别说买曲了，说不定就连专辑都发不了。”
濯劭：“买个曲子而已，又不是不给钱，有这么严重？”
方华：“不仅仅是买曲，我是想将冠名权也一起买下来。”
濯劭：“买曲不包括冠名权？干嘛要一起买？”
“买曲是买曲，冠名权是另外算的，更何况这首《雷鸣》质量非常好，赵老师他们都说能够让发布者一夜成名红透半边天，所以我才想把冠名权买了。”方华仔细地给濯劭解释了她和赵老师几人的想法。
濯劭：“那什么时候能弄好？”
方华：“我先和对方联系，看怎么签合同，至于阿劭你这几天就要养好嗓子，等曲子一买到手，咱们就得开始录制了。”
濯劭：“我知道了，还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张独属于我的专辑。”
方华：“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专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濯劭：“嗯。”
濯劭：“节目要开始录制了，我先挂了啊。”
方华嘱咐道：“好，那你先录制，记得有的问题不要直接回答，不然又被营销号曲解就麻烦了。”
濯劭：“知道了~管家婆~”
被在意的人称呼为‘管家婆’，方华的脸越发红了，她抬手给自己扇风降温，痴痴笑了一会儿后，将有关于朱夏的资料传给了她的发小，让对方查一下资料的真假。
远在蒲甘的发小难得收到青梅的消息，还以为是问候，点开一看，原来是让他干苦力，随即发了几张哭唧唧的表情包过去诉苦：花妹，你让我去查一个海市人，我的手怕是没得那么长咯。
方华不在意地发着微信：资料都是现成的，就只是查一下真假而已，别说你做不到啊。
发小：我真是欠了你的，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去做的。
发小：不过我得先告诉你啊，海市离我这里太远了，估计要等几天才能有结果。
方华：知道了，你尽快啊。
发小：晓得啦，倒是花妹你还要在内地待多久，再过不久就是中秋节咯，你总得回来和大家伙吃个团圆饭吧。
方华：我下个月就回来了。
发小：具体什么时候？那天我好去机场接你。
方华：订好机票我就发给你。
发小：别忘记啊。
——
濯劭将黑了屏的手机随手扔在了桌子上，张口吃下喂到嘴边的葡萄，舌头卷走葡萄的时候裹了一下拿着葡萄的人的手指。
女孩脸上飘着红霞，眼波流转之间用脸颊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娇嗔道：“哎呀，咬到人家的手啦，真坏~”
濯劭闷笑起来，故意低下头去对着女孩的耳朵吹了几口热气，惹得女孩捂着耳朵躲到了一遍。
经纪人在对面坐着，同样左拥右抱，他叼着雪茄，朝着左边女郎的脸上吐了一口烟雾，看人气得拍他手臂后，才笑呵呵地转头跟濯劭说话：“你那个大粉要给你买曲？”
濯劭揉着手下的柔软，无所谓道：“反正那女人有钱又有渠道，能帮我解决了问题正好。”
经纪人还记得自己的工作，多问了一句：“那曲子的质量怎么样？”
濯劭：“没听，反正她肯花钱买那就差不到哪里去。”
经纪人：“这倒也是。”
说罢，两人都顾不上再聊工作，尽情地沉浸在了声色犬马之中。
——
6月21日上午十一点海市某国际酒店
方华收到了发小的信息。
微信界面
发小：我这边查到的那个叫朱夏的资料跟你给我的资料是吻合的，可以用。
发小：不过你怎么想起查这种家庭的人？追求者？
方华：不是，他手里有一支曲子我看上了，打算连冠名权一起买过来。
发小：人家肯卖吗？毕竟也算是大院里的人，有权有势，搞音乐说不定也只是一个爱好。
方华：先试试看再说。
发小：成，钱不够了跟我说，最近出了批大货，可以借你一些钱周转一下。
方华：我还用得着找你借钱？
发小：万一呢，反正我话说在这里了，有问题就找我，我给你解决。
方华：知道了，八婆。
发小：看在我帮你办事的份上，好歹也叫一声八哥啊。
方华：八婆，你好，八婆，再见。
发小：嘿，你这个花妹真是在内地混久了，都开始变坏了，等你回来看我怎么对付你。
——
6月21日晚上八点都城福来公寓
朱夏接到了一位名叫方华的女性的电话，对方愿意以九十万的价格买断《雷鸣》，他拒绝了。
方华继续叫价，一百万。
朱夏拒绝。
方华再叫价，一百二十万。
朱夏拒绝，他不接受买断。
方华对着电话笑了：“朱老师，我承认你的这首曲子确实很好，但是你也不算是音乐圈的新人了，到目前为止也就出了这首《雷鸣》，一百二十万已经很划算了。”
朱夏：“买断价一百二十万确实很划算，但是按你刚才所说的，一旦我签了合同，《雷鸣》的署名权就会转到其他人的名下，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方华知道自己摸到刺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再加八十万，总共两百万买断《雷鸣》的使用权和署名权，人不要太贪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两百万刚好达到朱夏的底线，但是他并不满足于此，他继续说道：“这个价格太低了，对我很不利。”
方华冷笑：“朱老师，你的这首《雷鸣》可是只有曲子，我买下来之后还得找人写词，两百万已经圈内高价了，有几个金牌作曲人能一次性卖出一首两百万的纯曲？”
朱夏：“五千万。”
方华：“你疯了！你觉得你值这个价吗？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作曲人，在娱乐圈里溅不起一点水花！”
朱夏：“五千万，买断使用权和署名权，少了就不用谈了。”
“我顶你个肺，扑街！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我，你在外面连五百块都卖不出去！”方华怒喝道。
朱夏直接挂断了电话。
方华气急败坏地在酒店房间内打砸了一通，最后还是忍着气再次拨打了电话：“四千万，买断使用权和署名权。”
朱夏：“我要参与专辑的录制。”
方华：“只能参与《雷鸣》的录制，其他曲子要保密。”
朱夏：“成交。”
一个小时后，朱夏收到了方华传来的合同文件，并约好明天早上九点，两人去同一家银行申请大额转账，到时候方华就能通过网上银行以异地转账的方式将钱转到朱夏的银行卡中。
朱夏给自己设了七点半的闹钟，以方便明早避开早高峰。到了这一步也算是成功了九十九，就差最后那么一步了，得警惕一些，以免功亏一篑。
不过，他扭头看向脚边的火盆，里面覆着一层黑灰，黑灰上躺着一茬稻草，可能是收集稻草时没弄干净，草中沾了几根荆棘。
“看来这东西是没用了，还是处理了比较好。”他划了一根火柴扔进了盆中，扎了荆棘的稻草瞬间被点燃，干枯的植物纤维慢慢变成黑灰落下。
为了避免激起公寓内的防火设备，朱夏用脚将火盆踢进了洗漱间内，顺手将门关上，以免烟雾飘到客厅之中。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候着火焰的熄灭。
洗漱间内，火盆中，稻草逐渐被燃尽，露出内里的纸条，纸条被火焰舔舐，很快也变成了黑灰色，隐约能看到其上有着‘01X6’的字样，但也很快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