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进了抢救室。
闭合的门,拦住了康安攸的脚步,隔绝了尘世喧嚣,悬起了康安攸摇摇欲坠的心。
警员们做完简扼的笔录
“康小姐,后续事宜,我会再与您接洽。”
康安攸满心翻涌的惶惑难以平息,仅以一声轻浅的“嗯”潦草应答。
警员们的脚步声渐远,空留康安攸孤身立于空旷走廊,满心翻涌的惶惑难以平息。
很久很久...漫长得没有尽头。
康安攸恍惚的等待着。
一个小时,二个小时,五个小时...
她签了几次名字,她不记得。
康安攸不安的搓摸着掌心,全身都在抖。摇摇欲坠是蜡烛,也是此刻的康安攸。
十二个小时过去了,显示抢救室的灯骤然熄灭。
康安攸盯着,她很慌。:好消息,一定是。
医生走了出来,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康安攸乏力的走向前,目光灼灼的看着医生“他没事。”
这句话是肯定句,这三字,是她给自己的定心针。
“手术是成功的,但病患尚未脱离险,需即刻转入ICU严密监护。”
这话让康安攸被无尽的焦灼裹挟。
康安攸,撑住!
涩意逝去康安攸点头“我可以看他吗?”
“后续会有医护人员与您联络。”医生言罢,匆匆离去。
……
经医院人员的安排下,康安攸踏入了那间充斥着仪器嗡鸣的病房。
季南静卧于床榻,身上缠络着细密的管线,脆弱,不堪一击。
康安攸未发一语,只是握住他的手。
那是力量...季南,这份掌心相抵的暖意,你感受到了吗?
握了十五分钟,探视时间到。护士轻声的告知,将她请了出去。
康安攸没有回家,就静静的坐在ICU外的长椅上。寒夜的凉意透过衣料渗入肌肤,却远不及心底的寒凉。
一连三天时间倏忽流逝,季南仍未从ICU转出,而这三日里,两张印着“病危通知”的纸张,落到康安攸手中签下。
那是千斤巨石...
康安攸的脸面并不比病房里季南的强。眼下的乌青如墨晕染,眼底的疲惫与惶惑,藏不住半分。
第四天...
康安攸轻轻握住季南依旧微凉的手。康安攸没有长篇大论的絮语。只问这一句好不好。
十五分钟转瞬即逝,她被请出了病房。康安攸转头看了眼季南,那一眼是眷恋与期盼,而后,步履沉沉地离开了医院,打车前往了寺庙。
与往日的香火鼎盛不同,今日的古寺格外清幽,寥寥香客散落其间,添了几分寂寥。
康安攸嘱托司机在此等候她一会。她很怕,她怕,怕迟一秒,便会错失什么。
一阶阶青石板台阶向上,她步履匆匆。
跪伏于大殿蒲团之上,康安攸神色淡然,藏着翻涌的执念。
侍者递过三炷清香,康安攸缓缓接过,指尖轻捻,而后俯身叩首,额头触碰到微凉的蒲团,满心虔诚。
佛祖端坐于莲台之上,慈眉善目,千百年来默然矗立,见证世间无数悲欢离合,她凝望着佛祖圣像,心底默念:佛祖庇佑,颂万福安康,愿佛心灵犀相通,赐善缘福祉,求季南早日醒来。
后来,康安攸无数次回想那日的虔诚祈愿,都会怪自己,满心满眼皆是季南的醒转,竟忘了,世事难料,福祸相依,未将周全的祈愿,尽数诉诸佛祖。
香烛燃尽,余烟袅袅消散于空气中,康安攸起身,步履沉静地返回医院,心底揣着一丝微弱的希冀。
第五日,曙光初现之际,好消息终于传来。
季南转出了ICU,住进了普通病房。
康安攸寸步不离地守在季南身旁。
三餐是何保姆送来的,那日何保姆终究还是出来了。
起初,康安攸不想让何妈卷入这场纷扰,可何保姆态度坚决,执意要前来照料。盛情难却,康安攸想了想,现在这样...在身边挺好的。
夜晚,康安攸给季南擦手时,季南的手动了。那动作很小,可康安攸而是看到了。
医生说是正常反映,可康安攸还是会问一句“季南?”
这一次不是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