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想做的事

关蒲星差不多清醒之后,杨夕舟就放心让她自己回房间换衣服休息了。

她进了关蒲星的客房,拉开衣柜,里面是各式各样的衣服,有大有小。

但是大的和小的的尺码是单一的,不难看出大的尺码是程笔谐的尺码,至于小的……杨夕舟惊奇的发现,居然很适合自己。

她再一次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而睡在主卧室的关蒲星,换完衣服后其实也没有马上入睡。

她的房间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将厚重的窗帘拉开,还能俯瞰B市的一大块区域。

即使现在很晚了,B市仍然灯火通明。

关蒲星打开放在主卧室的酒柜,又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小酌。

看着B市的夜景有些懊恼。

关蒲星……

你怎么就,真的那么喜欢她呢?

她拿起手机,想告诉她妈妈自己可能会提前回家。

但是打开一看,周易天的消息先发了过来:晨晨,叔叔这里有个忙请你帮一下……

周易天是关蒲星喜欢跳舞的起源,在关蒲星还在学习舞蹈,并且对舞蹈的热情还没有减退之前,周易天帮助了她很多。

关蒲星于是问:是什么忙?

而周易天难得没睡,几乎是秒回:叔叔这次真的想请你来跳舞。

周易天将剧院的情况和关蒲星解释了一通,虽然有点荒谬,但周易天坚持觉得,关蒲星是很适合她们女主角的形象的。

但是关蒲星真的很久没跳舞了,很快就将顾虑抛了出来。

她来B市之后,在找到杨夕舟以前的唯一慰藉,就是周易天的创新单元。

她知道这个单元里每一场演出,演员们有多认真。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神态也变化得非常到位。

相比之下,关蒲星只是学过舞蹈,并没有上升到这种戏剧的程度。

而且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这个忙,关蒲星真的是有心无力。

【你再考虑考虑,叔叔知道你的天赋,而且叔叔认为,比起标准的动作,合适更加重要。这些表演不是什么犯错或者不完美就会被枪毙的东西,毕竟如果你不来,那它依旧是不完美的。】

关蒲星被说动了,任何事物都不一定是要完美的,她又何必去当这个所谓的“天才”?

【那我再考虑几天。】

最后,她回复。

和周易天聊完,关蒲星也没了和母亲说会早点回家的心思。

她搁下喝了一半的红酒,上床睡觉了。

程笔谐从李慷和杨夕舟的租房离开后,对她和李慷的吻念念不忘。

李慷这个人,长的没有她前女友们好看,身材也没有她前女友们火辣。

但是她就是很喜欢李慷这个人,她对世界万物的看法,她有自己的一套说法,而且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会为之努力。

当然,像这样的人世界从不缺少,程笔谐从小到大接触的也不少。

对她感兴趣的,对她不感兴趣的,她也都见过,一开始也没有因为李慷一直明里暗里地拒绝她而对她产生别的兴趣。

但是,确实是把她强吻了还真的不在乎的人,她第一次见。

所以,对这个第一次的女人产生兴趣,很正常吧?

程笔谐躺在酒店的沙发上,自己说服自己。

是李慷先吻她的,怎么能算是她先栽了呢?

想明白的程笔谐,这才缓缓睡去。

而今晚,王苏和姜凝相聊甚欢,同样约了一单项目,只不过没有杨夕舟那么莽撞,只是口头协议。

一般来说,聊的深入,对方大概率不会反水,更何况是姜家这种老牌公司。

所以王苏并不担心。

但是杨夕舟让他很担心!

他结束宴会之后,又给杨夕舟发了几条消息。

但是杨夕舟除了一味的“抱歉”,什么也没回他。

他气的打字:“明天来公司见我!”

那边杨夕舟没回。

王苏挠挠头,看了看时间,接近十二点。

他无语:“不能是睡了吧?”

车在大路上疾驰,杨夕舟的心也七上八下。

王苏说的没错,杨夕舟还真去睡觉了。

她太累了,脑子负荷不住,就躺下了。

只是一想到今天关蒲星的行为,想到关蒲星家的客房只有两个尺码,一个是程笔谐的,一个是她的,杨夕舟就没法冷静入睡。

虽然关蒲星有专门迎客的客房,但是杨夕舟知道关蒲星一般情况下不会留人住宿。

以关蒲星生人勿近的性格,这一点即使是过去了十年杨夕舟也能保证。

而程笔谐长的很高,175 ,所以这衣服一看就知道是给她准备的。

杨夕舟堪堪矮了点,在女性平均身高为165的B市她不过才160上下,不仅作为北方人很罕见,在B市这个南方也不多见。

所以这些衣服是准备给谁的,就很明显了。

最主要的是,杨夕舟看出来了,这些衣服全部都是最新款的。

关蒲星不至于给客人准备的衣服都会更新一个最新款吧?

而她们,正是最近才相认不久。

给自己想开心了的杨夕舟在床上翻滚,十分之想找李慷聊天,但是又知道李慷这会应该已经睡死了。

她也没有别的更要好的朋友,像是沈官虹这个进公司才结识的,不知道她过去的事情,她就更不好开口和对方聊起来了。

憋屈的杨夕舟最后笑着入睡了,梦里也挺甜的。

第二天一早,杨夕舟就被自己早早定好的闹钟叫醒了。

客房里的窗帘不是很厚,窗外的光线打进来,让杨夕舟很快清醒了下来。

门缝早就传来了早餐的香味。

杨夕舟出门往客厅看了一眼,没看到人,想来关蒲星应该在小厨房忙活着,她便快步去了卫生间梳洗。

要用到的牙刷杯子和毛巾都已经准备好了,主卧室有内嵌的浴室,这里放着的是给杨夕舟的。

等杨夕舟熟悉好出去,关蒲星已经将早餐放到了桌子上。

杨夕舟一看——豆浆油条小馒头,吐司牛奶面包棒,不可谓不丰富!

“这……吃得完吗?”杨夕舟胃口也不是特别大,这么多就只能勉强捡一样而已。

关蒲星神色与平常无异,淡淡道:“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吃什么,你随便吃,不用吃完。”

杨夕舟这才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其实关蒲星准备的已经都是杨夕舟喜欢吃的了,这是她小时候喜欢吃的,现在也没变。

关蒲星喝了一口牛奶,难得收敛了气场,偷偷瞥着吃得津津有味的杨夕舟。

昨天晚上喝醉了,她亲了杨夕舟的脸颊这件事,杨夕舟没提起来,但是她可没有喝断片……

她喝完牛奶用纸巾擦了擦嘴,问:“昨天我喝醉了……有做什么事吗?”

见杨夕舟嚼东西的腮帮子慢下来,关蒲星补充:“不常喝醉,头一回断片,希望没有做什么冒犯你的事情。”

杨夕舟没有看关蒲星。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笑着看向她面前的豆浆,道:“没有做什么事情,你很安静。”

关蒲星心下松了一口气,却不知为何有些难过。

气氛忽然变僵,关蒲星这回不懂怎么调节,反而是杨夕舟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问:“你昨天说要离开花苑,是因为有想做的事情了吗?”

想做的事?

关蒲星的手紧了紧。

她迟疑地抬头看了一眼散着头发的杨夕舟,最后苦笑:“算是吧。”

“算是吧?”杨夕舟不解,“是怕自己做不到吗?”

关蒲星还没解释,杨夕舟便开玩笑的地说道:“无所不能的关蒲星,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吗?”

听此,关蒲星和她一起笑了起来,点点头:“有的。”

她认真地看着杨夕舟道:“关蒲星不是无所不能的,关蒲星也有很多……想做的事情,不能做。”

杨夕舟听出她话里有话,追问:“是什么事情?”

关蒲星又一次沉默。

不过并没有沉默多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关蒲星问:“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想做什么吗?”

“小时候?”杨夕舟没有半点迟疑,“想跳舞,当一名专业舞者。”

“嗯,”关蒲星有些开心, “对。”

小时候,关蒲星就以才艺闻名,大家先是知道关蒲星的美貌,再知道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跳舞也很棒,最后才知道她的课业也不错。

连关蒲星自己也常常说,她喜欢跳舞。小时候的关蒲星会抓住一切能展现自己的机会,无论是市里的舞蹈比赛还是学校里的才艺表演,她都不会放过。

她对舞蹈的喜爱,大家都看在眼里。

“但是,我不能做。”关蒲星无奈地说道,“家里的公司还需要我去继承,去当舞者,我爸爸的心血就要断在我手里了。”

关蒲星是独生女,母亲在寒冬的早晨生下她,落下病根不利再生,于是她出生之后就背负了家族企业的重任。

诚然,每个人的人生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但是如果身上背负的筹码太多,人连附加在自己身上的枷锁都不知道该不该解开。

杨夕舟明白她的身不由己,因为自己亦是。

所以她并没有能说出什么安慰鼓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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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池已满
连载中草乌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