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考后放寒假，程深和吴婷约好一起见个面。毕竟说好了不许瞒着吴婷，什么计划都说清楚比较好。
咖啡厅内
店里没什么人，一眼看到程深坐在最里面的卡座，桌上放着一杯美式。吴婷推门进来，熟练的在他对面坐下。
“说吧！你又有什么事？我啊可没那么多时间，还有一堆课外作业要写呢！”
程深没说多余的话，把他所掌握的东西一字不漏的说给吴，同时也说明了自己的疑惑，但依旧没提沈星颖。
“总之就是这样，虽然证据比较充分了，但是最近我隐隐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们家，。高三了，这个节骨眼我不想出什么以外啊！尽管有什么还没明白的，我也没时间追究了，反正那人落网之后都会说的吧。”
“哦……”吴婷若有所思，然后不甚在意地说：“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替你提交资料吗？亏你想得出来。”
程深有些尴尬：“我没有，我来只是跟你说我掌握的东西的，才没有要你替我做事呢？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爸为什么必须要自杀而已。”
“哪有什么理由啊！估计程叔叔就是发现了秘密被胁迫了吧！程叔叔为了你们只能封口了。”吴婷玩弄着自己的长发，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的看法。
程深当然想过，只是这理由太站不住了。但自己也确实没办法再查更多，事已至此还是想办法怎么安全提交材料比较好。
吴婷看着程深一脸疑虑，看起来十分困扰的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啦好啦，你也没必要这么折磨自己吧！我看你还是赶紧把那什么资料整理好，然后交给我，我可以替你跑腿。龙宗伟再怎么样也不会怀疑我吧！”
程深双手环臂搭在胸前，凝重地看着吴婷，说：“谢谢你吴婷，但是我不能再……”
“没什么啦！你只要事后把当年的事告诉我就好，能做到的话我就帮你。”吴婷邪笑地看着程深，“怎么样，很合理吧。”
程深避开吴婷的眼神，那件事本来他就想事情结束之后说。既然如此就这样做吧。“好吧，成交。事后我会原原本本都说出来的。”
无聊的高三生活进入冲刺的尾声，一模二模三模考试接踵而至。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是醒目的红色，巨大的压力让部分学生几乎窒息。
就算时间紧张，他还是会抽空把资料整理出来，终于在四月份的时候他交给了吴婷，吴婷匿名提交之后就没和程深说过查案的事了。偶尔聊天也只是学习上的事，毕竟剩下的就交给警方，他们则是要备战高考，日子过的还算平静。程深和吴婷暂时放下了这些事，直到高考结束的那一天。
——
龙宗伟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陈衡还没来。这本身就有些反常，陈衡一向比他早到，会把当天要处理的文件按优先级码在桌上，茶杯里续上热水。今天桌上什么都没有，茶杯是空的，这很不对劲。
龙宗伟在椅子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给陈衡打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了。他皱了皱眉，又拨了一遍，这次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
他不悦地放下手机，难道陈衡今天临时有事？他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封邮件，是财务部周敏发来的，凌晨两点十七分，他着急点开。
【龙总，周海的账户今天下午被冻结了，四家公司的账户也被冻结了，银行那边说是接到了经侦的协查通知。】
龙宗伟盯着屏幕上的字，慌张地拿起手机，给周敏打了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喂，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周敏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银行说是经侦直接来的通知，没有提前告知。我托人去问了，对方只说‘案件需要’，别的什么都不肯说。”
“经侦？哪个案子。”
“没说。但周海那边已经慌了，他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出事了。”
龙宗伟沉默了几秒。“让他别慌，别动，什么都别做。”
“他说他家里有人蹲着。”
龙宗伟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说前天晚上就有人了。他以为是抢钱的，没敢报警。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那辆车现在还在。”
龙宗伟挂了电话，他瘫坐在椅子上。他伸手去拿烟盒，烟盒是空的。他把烟盒捏扁了，扔进废纸篓里。龙宗伟咽了咽口水，想着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可是他派人时刻盯着那些离职的员工，包括程远帆家也是，没什么动静啊，怎么会……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陈衡发了一条消息：“看到回电话。急。”
消息发出去之后，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陈衡把他拉黑了！
龙宗伟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蘅阳的天际线，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的日光。他站在窗前，两只手插在裤袋里，肩膀绷得很紧。
他又走回桌前，打开抽屉，翻出一个旧手机。那是他备用的号码，只有几个人知道，他拨了一个号。
“喂，帮我查一件事。星途阅科最近有没有被经侦立案。对，现在就要。”
挂了电话，他站在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过了大概十分钟，旧手机响了。
“龙总，查到了。经侦那边确实有一个案子，涉及星途阅科，立案时间大概在四月底到五月初。材料来源不清楚，但听说是一份企业移送的线索。具体内容查不到，能确认的就是——案子已经立了，而且一直在秘密推进。”
龙宗伟的手停了下来。
“立案之后，他们查了什么。”
“银行流水、工商底档、还有几个前员工的证词。王丽芬、赵启明、钱志强，这几个人都被经侦约谈过。约谈是秘密进行的，没有人对外说过。”
龙宗伟站在办公室里，没有说话。窗外的云移过来，遮住了太阳，办公室里的光暗了一格。他真的慌了，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龙总。”电话那头还在说话，“还有一件事，陈衡那边，昨天下午开始联系不上了。他手机关机，家里也没人。”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肩膀一起一伏，呼吸很重。过了好一会儿，他直起身来，脸上的表情恢复成平时的样子，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没听那人说完就挂了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
“给我订一张机票。最快的一班。去哪都行。”
他挂了电话，拉开抽屉，把里面的现金和几本护照塞进包里。然后他拿起外套就往门口走。
龙宗伟订的是下午三点的机票，飞南边一个沿海城市。他没带托运行李，只拿了一个黑色双肩包，里面装着现金、几本护照和两件换洗衣服。司机在楼下等他，他让司机直接去机场。
车上了高速，龙宗伟靠在后座，手机开了飞行模式，闭着眼睛。车开到一半，司机忽然说了一句：“龙总，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
龙宗伟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一辆深灰色的轿车，跟在他们后面两三个车身的距离。他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下高速。走国道。”
司机打了转向灯，变道，下了高速，那辆深灰色的车也跟着下了。龙宗伟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包带。
“再快一点！”
司机多踩了几脚油门，国道上车不多，车速提到了一百二。那辆深灰色的车没有减速，反而拉近了距离。龙宗伟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辆车的副驾驶车窗摇下来了，一只手伸出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他还没看清，司机猛地踩了刹车。
前面是一辆横在路中间的警车，后面那辆深灰色的车也停了，挡住了退路。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穿着便衣，但腰上都别着东西。
龙宗伟坐在后座没动，司机已经举起手，从驾驶座下来了。有人敲了敲后座的车窗玻璃，龙宗伟看了一眼，把车门推开了。
“龙宗伟？”为首的那个人掏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我们是警察，跟我们走一趟。”
龙宗伟不情不愿地下了车，站在国道的路边。风很大，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他看了看面前这几个人，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横在路中间的警车。然后他笑了一下，把手伸出去。
手铐铐上来的时候，他还在笑，像是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一样。他的表情肆意又不屑，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慌张和害怕。
星途阅科副总裁被抓的消息很快就上了新闻，程深高考结束后就一直在等消息，没想到结束后才第二天就有结果了。
程深跟吴婷说了这个消息，她没有多意外，忙着和沈星颖在一起腻歪。程深觉得是时候了，他主动报警告诉了警方自己是匿名提交材料的人，想要见一面龙宗伟。但是由于程深没有直接探视嫌疑人的法定权利，程深只能请警方把他的来访说给龙宗伟听，龙宗伟果然要求见一面程深。
高考后的第三天，上午十点。
会见室不大，中间隔着一面厚玻璃，底下有一条窄缝。龙宗伟坐在对面，穿着蓝白条纹的囚服，头发剃得很短，人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他看见程深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把头抬了一下。程深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电话。龙宗伟也拿起来。
龙宗伟此前已经交代了自己洗钱的所有经过，程远帆的材料没错，他确实洗了钱，也是间接杀了杨鸿和程远帆的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居然栽在一个高中生手上。你还挺有本事的嘛，一个人能做到这么多。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但我万万没想到是栽在了程远帆手里。哈哈哈哈哈……”龙宗伟毫无悔改之心，他现在都觉得好笑。
程深看着龙宗伟，冷冷地说：“我爸爸为什么要自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给我从实招来。”
“好好好，我说。”龙宗伟没有避讳，侃侃而谈，将那些丑闻像话家常一样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我之前啊就是个普通打工人，机缘巧合下才到了星途阅科，打拼多少年才到了这个位置。这中间的血和泪，个中滋味你个小娃娃怎么会懂。我啊就这么勤勤恳恳做到了副总的位置，结果十年前有个倒霉蛋惹了我，要求把项目的功劳让给他。我啊本来好心邀他赏湖，让他别动歪心思，那可是一大笔钱，九千万的项目他都要独吞，我跟他喝酒对谈，他醉了还不肯松口。老天有眼，湖边的围栏不扎实，他稀里糊涂的就掉下去了。哈哈哈哈哈……
“然后那笔钱就都归我了，你知道吗，我拼死才赚几千万，我那时想我要多久才能财富自由。只要每个项目都漏几十万几百万出来不就可以了吗？我就告诉我家人，给他们注册假公司，外包项目都申请巨额经费，项目怎么样好不好我才不在意，我赚到了钱，几个亿的钱。
“我本以为天衣无缝，但是模型部的杨鸿居然看到了我的交易，然后还知道我杀人的事，我本来给他封口费，但是他软硬不吃，我就只好让他乖乖去天台死了。毕竟他还有家人，他敢不死吗？可是杨鸿那疯子把这件事告诉了程远帆，他倒是老实，做事滴水不漏，转头就要辞职。我不能赌他不会说出去，只好让他也死了，但是没想到你们还不信，这都能查到我头上。”
程深气急败坏，但是没表现出来，他咬着牙说：“宋航是你亲戚吧，他和杨言有什么关系你知道吧！那人怎么会认识我和星颖。”
龙宗伟狂笑了起来，他不紧不慢地说：“你连这都怀疑了啊！宋航是我远亲，他喜欢那个杨言的女孩，我只不过需要找到杨鸿留在家的资料，必须让那个杨言离开而已，也算是成人之美了。至于沈星颖，她爸妈当年宁愿给浩跃集团做项目也不愿给我们星途阅科做，天价酬劳也不干，既然这样他女儿也别想幸福，哈哈哈哈……”
程深忍无可忍，怒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这混蛋，手里有多少人命，你还不知悔改，你这疯子。”
龙宗伟没有后悔，他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只是这天来的太快了，但既然已经被抓也只能坦然接受。他看着程深，那张长得和程远帆近似的脸，隐隐不爽。
龙宗伟已经伏法，他的主要手下陈衡也被找到关了起来，那些涉案的人也尽数认罪。程深看着龙宗伟猥琐邪笑的脸，纵使气不过也不能怎么样。
他冷静下来，反正都结束了，“你算盘打得再好也没用，你就在牢里好好忏悔吧。”程深转头就想走，却听到了龙宗伟骇人的笑。
他转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龙宗伟，“你笑什么？”
龙宗伟立刻停止了笑，用及其阴鸷的眼神看着程深，“我认输了，栽在你手里也只能算我倒霉，哈哈哈哈哈……但是……”
龙宗伟瞪大双眼，阴沉着说：“你以为你就成功了吗？成功是要付出代价的。”
程深哼笑一声：“死到临头你还嘴硬，你以为你还能做什么？你的左膀右臂已经断了。”
龙宗伟不慌不乱，轻飘飘地说出让程深一抖的话：“成功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就由你那宝贝女朋友来还吧！”
程深一惊，快步走到龙宗伟面前，“你什么意思？”
龙宗伟没有说话，只是咯咯的笑。程深掏出手机打给吴婷：“喂，吴婷，星颖应该跟你在一起吧！”
那边吴婷气定神闲，“嗯……她本来这个点是该和我在一起的，但是她说临时有点事，很快就会过来找我。具体时间没说，不过好奇怪啊！都好久了……”
程深几乎是吼出来的：“快打电话给她，打完赶快去找她，星颖有危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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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蘅阳·程深揭示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