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蘅阳·程深搜查篇

经此一事,陈静虽然对程深仍有挂念,却没了那方面的念头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学习,这让吴婷和程深都松了一口气。

很快就迎来了期末考试,还没分科的高一九科齐考,时间却严格按照高考标准来执行,语数英文理综合,分三天半考完。尽管时间上来说比远海人性化不少,但是对于成绩有着极高要求的一中来说,这样的强度不亚于经历一次高考。

这段时间吴婷和程深为了备战期末考几乎没去管那件事了,他们想着考完放假之后再行商定。毕竟,考不好的话寒假也别想出门了。

成绩出来后还是一样的剧本,程深还是雷打不动的全校第一,吴婷虽然是全班第二,却是全校第三,和第二差了两分。她有点苦恼,怎么说自己这段时间也没疯玩,怎么就是没办法稳定,程深就像有什么系统一样,在她看来没花多少时间学习怎么成绩就掉不下来。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吴婷还是不禁感慨——天资真的是很残忍的东西。

程深看大自己还是第一后明显的松弛,这几天疯狂熬夜刷题,成绩总算没掉。他有点沾沾自喜,平时上课的他基本不听课,只挑重难点听,剩下时间就自顾自地写题,下了课就补觉,估计其他人都以为他是天选之人。

寒假离校,程深出了校门之后就拉住吴婷,“寒假这段时间估计要辛苦你了,我发现了很多奇怪的线索,我们过几天找个机会碰面详谈吧。”

吴婷面露难色,抽开程深的手,焦躁地说:“看情况吧!还不知道我妈对我的成绩作何感想,而且我还有很多作业,有空再说吧!”吴婷思绪一转,坏笑着对程深说:“你说过几天再详谈,这几天你准备干什么去啊?”

程深没有逃避,一本正经地说,“我去找星颖,好久没见她了,她拉黑了我的微信和电话,没办法联系她,只好去她家找她。”程深没说的是,即使沈星颖删了他,他还是每天给沈星颖发消息,仿佛这样沈星颖就能看到一样。

吴婷边走边说,“你这人啊!还真是怪,有什么事不能明说?我帮你不是为了你,全部是为了我的好闺蜜。”吴婷严肃看着程深,“你查完之后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且能原谅你的理由,否则我们之间也不用往来了。”

“嗯!我知道。”

——

程深回到家,打开程远帆的电脑,看着通讯录的名单:

杨鸿,138xxxx1234,备注:技术员。在职,知情,可信,但怕事。

老刘,139xxxx5678,备注:前技术中层。已离职,知情,可信。

老周,137xxxx9012,备注:前技术工程师。已离职,手中有材料。

张工,136xxxx3456,备注:前算法工程师。已离职,知情。

李工,135xxxx7890,备注:前数据标注主管。已离职,知情,但联系不上。

王会计,133xxxx2345,备注:前财务部员工。已离职,手中有转账记录。

赵审计,132xxxx6789,备注:前审计师。已离职,留有底稿。

孙法务,131xxxx0123,备注:法务部员工。在职,不可靠。

周主管,130xxxx4567,备注:前外包管理岗。已离职,知情。

吴经理,159xxxx8901,备注:采购部经理。在职,龙的人。

郑工,158xxxx2345,备注:前技术员。已离职,怕事。

钱会计,157xxxx6789,备注:前财务部员工。已离职,手中有账目。

陈衡,156xxxx0123,备注:项目总监。龙的人,危险。

程深看这这些人,除了杨鸿以外他全都不认识,杨鸿是杨言的父亲,这人已经不在了,没办法联系。比起这些,程深注意到有些备注后面的“龙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龙是谁?是凶手吗?还是幕后主使?”程深很不清楚,至于陈衡这个名字,在项目合同扫描件中的签字好像就是这个名字。听起来是个男的,也是龙的人,这到底……

程深想到了什么,翻出之前吴婷给他的杨言的资料,逐字逐句的看。发现后面介绍宋航的地方写着远表亲是星途阅科的副总龙宗伟。

程深脑子轰地炸开,龙宗伟,姓龙,该不会是这人吧?他第一次感到了胆怯,如果龙宗伟是这样的大人物的话,自己又能改变什么呢?搞不好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程深转念一想,程远帆要是被这样的人悄无声息地除掉也不是不可能,那个杨鸿是程远帆的一个下属,事情不会这么巧的。

程深很快又陷入了死循环,程远帆只是一个模型部的经理,龙宗伟为什么要除掉程远帆呢?这样的小人物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的呀?

程深摩挲着那份资料,突然想到星途阅科未上市的标注。未上市的话就说明公司财务不用公开,决策也很快,股权的掌控也更集中。如果真是这个目的的话难不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就有迹可循了。程深还没有确定,姓龙说不定是巧合,自己不能这么武断。他想了想,还是先搞清楚名单上的其他人什么来路,这个猜测先放一放,留个疑点,后面再拜托吴婷帮忙调查再说。

电脑里的姓名和备注如此神秘,透露着未知的诡异,程深撇去那些危险的人和死去的杨鸿,将剩下的电话一个个打了过去,既然程远帆备注了,那么这些离职的人就构不成威胁。

程深按照顺序一个个打过去,首先是老刘,程深礼貌问好,说自己是程远帆的儿子,“您好,请问您是刘叔叔吗?我想知道您是否知道我父亲……”

“你打错了!”电话那头瞬间挂断。

程深:“……”

然而这并不能阻止程深,程深再打了一遍,电话直接就打不通了。

“哼!就知道有鬼!”程深打不通这个电话,只能去打其他人,但无一例外都是说打错了,要么就是空号,第二次再打就打不通了。

程深第一次这么无力,就像是真相近在眼前,去捞的时候才发现宛如水中捞月,可望不可及。

程深呆了一会儿之后,烦躁的他直接开始写起来寒假作业,这样熟悉的脑力活动让程深能静下心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了程深手机,程深愣了一下,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刚刚程深打第一个电话的时候的中年男声,是老刘?

“喂?是程经理的儿子是吗?”程深胸膛有所起伏,惊喜地说,“是我,刘叔叔您好,您这号码好像不是我打给您的吧?”

“那个不方便,用这个新号码跟你说会比较合适,你爸爸……”

程深已经不避讳这个敏感词了,他脱口而出,“刘叔叔,您不用照顾我,我没那么脆弱,我想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吗?”

老刘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这事,说来话长,也很复杂,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我要告诉你,别卷进这件事,程经理是个优秀的经理,连他都不能全身而退,你又何必蹚这趟混水呢?”

程深急了,好不容易联系到的人怎么净说些有的没的,“刘叔叔,我知道的,我是发现了我爸爸留下的东西才打电话给您和其他和爸爸有交集的人的,您就告诉我吧!”

老刘又沉默了一会儿,程深听见他在那边叹了口气,像是不想让旁边的人听见。

“我不可能跟你见面,那件事我也不清不楚,只知道程经理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龙副总还找过程经理。”

“我知道的刘叔叔,您有您的苦衷。”程深有点哽咽,“但是,哪怕是一点信息也好。”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人,他手里有东西,你去找他,提我的名字。”

老刘给了程深一个名字和地址——老周,青川尚鑫街,五金店。

“谢谢你,刘叔叔。”

“你要小心点。别用你家里的电话,别用你妈的手机,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在查,龙副总说不定在暗处看着你们。”

“好。”

“还有,”老刘顿了一下,“别再打其他人了,我刚才接你电话之前,先给两个人发了消息,他们都跟我说,别理你。你打的那些电话,有些人已经告诉别人了,适可而止吧!”

说完,电话那边传来嘟嘟的忙音,老刘挂了电话。

老周啊……

得到了部分线索,程深并不满足,他迫切的想知道事情的全貌,想着明天就去那家五金店看看。

第二天,程深假借去散心之名,坐大巴去了青川。

大巴开了将近两个小时,从蘅阳市区去往郊区,又变成农田,最后进入一个比蘅阳小得多也旧得多的地方。青川县城不大,楼房矮,街面窄,几乎容不下大车行驶。他在终点站下车,问了一个卖水果的阿姨尚鑫街怎么走。阿姨指了个方向,大概就是前面红绿灯右拐,走到底再左拐。

他走了十几分钟,找到了尚鑫街。

街很短,两边都是上了年纪的店面。理发店、杂货铺、裁缝店……尚鑫五金店在街中段,店面不大,铁皮招牌上的字褪成了灰白色,店门都是半敞着的。

程深站在门口,心跳快了几拍。他吸了口气,走进去。

店里光线很暗,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货架上塞满了各种工具和零件。仔细一看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低头看手机。

是一个中年男人,比一般男人瘦得多,头发稀疏,穿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程深一眼。

“买什么?”

“周叔叔。”

“……”

男人的表情没变,但目光定了一下。

“你谁啊。”

“我是程深,是程远帆的儿子。”

老周没有接话,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绕过柜台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街上没什么人,他转回来,看着程深。

“谁让你来的。”

“是刘叔叔。”

老周沉默了几秒,最后决绝地说,“你走吧。”

“不,周叔叔……我还……”

“走吧。”老周转身往柜台里面走,“我这里没有你这样的学生要的东西。”

程深站在那里,没有动。老周走进里间,拉上了帘子。程深站了一会儿,任凭他怎么说老周都不为所动。见老周实在不想搭理自己,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老周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摆脱了这小子。然而隔了一周,他又去了。

这次他没提程远帆,他走进店里,从货架上拿了一卷黑色胶带,放在柜台上。老周看了他一眼,扫了码,收了钱,程深就拿着胶带走了。

隔了两天,程深又来了,买了一盒螺丝。老周规规矩矩地收了钱,还是没说话。

第四次去的时候,是半个月后。程深站在柜台前面,什么都没买。老周在看手机,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深一改以往的从容,有些失控地说,“我只是想知道我爸留下了什么,为什么周叔叔您不告诉我,您可是刘叔叔介绍的,肯定知道什么。”

老周盯着他,没有回答。

“我爸死之前,在家留了一些东西,里面有您的名字。”程深说,“我想知道,我爸到底发现了什么。”

老周把手机放下,他的手指搭在玻璃台面上,规律地敲着。过了很久,老周才叹了口气,“你爸是个好人。”

程深没有接话。

老周眼神变得悲悯,“就是太天真了。”

老周转过身,拉开柜台下面的抽屉。抽屉里东西很多,他翻了一会儿,从最里面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旧,边角磨毛了,用一根橡皮筋缠着,上面没有字。

他把信封放在柜台上,推过来。

“这是我前上司杨鸿给我的,杨鸿死之前找到我塞在我柜子里的,我一直没敢打开。”

程深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

“你拿走吧。”老周懒懒地说,“总之别再来找我了,也别跟任何人说你见过我,我已经不想和星途阅科产生任何关系了。”

程深把信封拿起来。纸很薄,里面东西不多,他把那信封放进了书包里。

“周叔叔,谢谢。”

老周没有回话。他点了一根烟,走到店门口,靠着门框站在那里,看着街面。程深从他身边走过去,听见老周说,“龙宗伟是个狠角,他很会拿捏人心,不知不觉就能让人听命于他,受制于他。”

——

程深坐大巴回了蘅阳,在图书馆下车,他找了个角落,拆开信封上的橡皮筋。

里面是两张纸,其中一张是字迹潦草的手写信,有些地方用力过猛,把纸划破了,上面只有几行字,程深隐约看出是什么字:

“程,我扛不住了,龙的人找过我三次。他们知道我发现了,我希望你知道,又不希望你知道。四家公司都是空壳,法人是不相干的老人,钱最后都去了周海的账户,恒信数据的资质材料全是假的,陈衡知道我了。我恐怕不能呆在星途阅科了,你也快赶紧离开吧。”

最后还有一行,字更小,更草:“别信孙明远,他背后有人。”

孙明远?是通讯录里的孙法务吗?

程深瞳孔震颤,这信是老刘交给老周的,而老刘又是程远帆之前的下属,这是否说明程远帆早就想走了,但是没走掉呢?这又是为什么?

一案未决,一案再起。程深认为这件事不能再单干了,必须去找吴婷帮忙!

他隐隐觉得,或许水落石出那天,自己会成为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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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的距离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