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阳一中，实验班
六点刚过，实验班的读书声就盖过了二班，相比于其他同学的亢奋和激情，程深和吴婷就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了。
程深昨天晚上想了一会儿程远帆的事就睡了，哪知道一闭眼脑子里全是沈星颖的脸。一晚上都没怎么能睡着，光是回味和沈星颖以前在一起的日子，他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导致早上瞌睡连绵，站着读书都能睡着。
吴婷完全是自己睡不够，作为低精力人群，她每天一定要睡十个小时才够。昨晚偏偏被自己的妈妈方钰逼着做完了两套数学卷子，睡觉的时候都12点多了，读书的时候她也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班主任赵钦看到全班第一第二这个样子，又气又无奈。教训不是不教训又不 是，最后只能晃晃悠悠到他们旁边把他们叫醒。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等到早读结束，程深和吴婷才有点清醒。
吴婷刚想趴在桌子上睡觉，就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她抬头一看，程深一脸严肃又带着兴奋看着自己，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
吴婷实在是困，懒懒地说：“有什么话中午再说吧！让我睡会儿觉。”然后就把头埋进臂弯里。
程深不领情的晃着吴婷，“别睡啊！你要是再睡脑子会迟钝的，你不想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听到这话吴婷瞬间清醒，看着程深，“难道，是关于你爸爸的事？”
程深从口袋里掏出U盘，递给了吴婷，“这是从我爸爸电脑里找出来的资料，里面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你回去拷贝一下，明天还我。等我弄清楚里面的关系我在跟你说。还有，接下来可能会很忙，可能没什么睡觉时间了。”
吴婷看着那U盘，知道这家伙是非常认真的，“我知道了，但你没事别老来烦我，我真的很想睡觉。而且我又不是你，没什么人管还自律，我妈天天看着我写卷子，要是成绩下滑太厉害我就更没时间了，你也别总是查这些，也去读点书吧！”
“你在说什么啊，我当然是写完作业和预习完了之后才去查的，况且我也没什么进步的空间了啊，都全校第一了！”
“……”
吴婷烦躁的挠挠头，“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是我要读书行了吧！我又不是全校第一，才只是第四。”吴婷相当不爽，要是星颖在的话，你怎么可能常年霸榜第一，那个时候我看你还有没有危机感。
程深看吴婷这样，有点意义不明的笑，“虽然你不是全校第一，但你是班级第二啊，也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了，焦虑什么啊？再说，你平时也不怎么听课啊！”
吴婷：“……”
——
蘅阳两个礼拜放一次假，程深放假了第一时间去了蘅阳市的图书馆，毕竟不能什么事都靠吴婷的关系网，自己也要去查一查线索，这些事情也就只有自己最清楚。
他去了市图书馆，用公共电脑先查了那四家公司的信息，公司名称是——恒信数据，瑞讯科技，嘉信咨询和天启信息，用公共电脑打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输入公司名字，一查就出来了。
信息如下：恒信数据，注册地址：蘅阳某写字楼1503室。法人代表：李秀兰，72岁。注册资本：100万。
瑞讯科技，注册地址：同写字楼1802室。法人代表：王建国，65岁。
嘉信咨询，注册地址：另一个区的居民住宅。法人代表：张桂芬，68岁。
天启信息，注册地址：第三个区的某个门牌号。法人代表：赵德柱，74岁。
程深本来就觉得这些公司名字就很虚浮，听着就假，加上这些个法人年龄很大，这太不对劲了!
程深拍了照片，记录了下来，准备去实地考察一下。
他坐公交车去那个写字楼，十五楼，找到1503，门锁着，门口没有公司招牌。他去问物业，物业说1503从来没租出去过。他又去了1802，物业说那是仓库。
另外两个地址他也去了。嘉信咨询的注册地址是一户居民住宅，他敲了门，里面的人说他们住这儿好几年了，没听说过什么公司，天启信息那个门牌号根本不存在。
是假地址！那么那些法人是谁？
他回到图书馆继续查。四个老人，李秀兰、王建国、张桂芬、赵德柱。输入他们的名字，系统显示每个人名下挂着十几家公司。程深发现那些公司全是空壳，注册地址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全是假的！作为算法研发外包的供应商，这都是假的，这到底是……
“这些和星途阅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是空壳公司？不，应该说星途阅科绑着这四家空壳是为什么？想做什么呢？”
程深没办法查更多了，这已经是他能查到的最多信息了，剩下的只好麻烦吴婷了。
于是约了吴婷见面。
不同于程深来去自如，吴婷出门时间不能太长，作业太多了，除了课内的，方钰还另外加了一本大题集，这次出来也是她好不容易说服了方钰才出来的。
KFC内
吴婷一眼就看到了程深，从容坐下，“说吧，要我查什么？”
“真的很麻烦你，但是我需要星途阅科的工商信息、股东结构、转账流水和审计底稿。这会很困难，但是相当重要，你应该看过了我给你的U盘内容了吧，那四家公司全是挂名的。你先想想看，星途阅科那么大的公司，干嘛要挂空头公司，你不觉得奇怪吗？那法人年纪都老大不小了，骗鬼呢！”
吴婷略作思考，为难地说，“的确有点不对劲，但是就算你这么说，星途阅科的流水和审计……要查也不容易啊！毕竟……星途阅科不是我家的，而且小夏还要瞒着我爸爸去查。”
程深眼神透露一丝落寞：“我知道，但是吴婷，就算我求你，还是尽量试一试吧！说不定这会帮到你爸爸的，也算是……帮助我和星颖的吧！”
吴婷思考良久，看到程深复杂又渴望的眼神，最终还是心软，“好吧……我会跟小夏说，但是这时间我不能保证，可能会很慢的，在我交给你之前，你还是沉下心来好好应对下个礼拜的月考吧！”吴婷嘲笑，“毕竟，你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听课吧！”
程深哼笑一声，“不用担心，吴大小姐，我可是第一啊！您还是多加把劲比较好。”
“那就试试看好了！”吴婷起身而去，程深目送吴婷，心里暂时放了下来，“回去还是，先复习好了！”耍帅也要有个限度，自己又不是神仙，再玩下去别说第一了，前五都是问题。
十二月底的蘅阳早早地下起了大雪，住校的还好，赵钦尤其担心走读生回家危险，多次强调要注意安全。晚自习考试的时候，看着窗外飘过的鹅毛大雪，程深想远海那边也一定是大雪纷飞的吧！沈星颖在干什么？也在考试吗？或者说……在和她的同学在打雪仗？
她最喜欢玩雪了，小时候他们经常在一起打雪仗，堆雪人。程深一直让着沈星颖，她也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
程深想到这里不自觉地笑出了声，班上的人纷纷扭头，物理老师提醒着，“程深笑什么呢？写完了？”
程深尴尬，礼貌回应，“没有老师，对不起。”
月考结束，成绩很快出来，实验班的名字波动不大，程深还是全校第一，吴婷在熬了几个晚上之后也排到了全校第二。、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吴婷：终于排到第二了，那人怎么还是第一，真是怪物！
程深：我天，总算没掉下去，这要是滑下来还不得被吴婷笑一学期啊！
虽然已经十二月份，但是今年过年晚，放寒假得要到一月底。学期还在继续，程深也总算拿到了星途阅科的部分资料，吴婷传到了他的手机上。
公司全称：星途阅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01XXXXXX
类型：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
注册资本：人民币 50,0000 万元
成立日期：20XX年X月
营业期限：20XX年X月至长期
注册地址：蘅阳市高新区科创大道XX号
法定代表人：王宇明
经营范围：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软件开发；数据处理；企业管理咨询；销售自行开发的产品。
登记机关：蘅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
主要人员：
·董事长兼CEO：王宇明
·副总裁：龙宗伟（分管财务与投资并购）
·副总裁：张明远（分管技术研发）
·副总裁：李思远（分管市场与销售）
·财务总监：周敏（龙宗伟之妻）
·技术总监：程远帆（已故，原AI模型部经理）
程深看着这些，已经大致了解过了，手指往下滑，发现一行行的备注小字：
1、星途阅科成立以来，共发生七次工商变更。其中三次涉及注册资本变更，两次涉及股东变更，一次涉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一次涉及注册地址迁移。最关键的一次是第X年X月，公司注册资本从1亿增至5亿，同时新增了两个股东。
标注：新增的两个股东背后，穿透三层之后，最终受益人指向同一个自然人——龙宗伟。
2、星途阅科名下有多笔动产抵押记录，抵押权人是一家叫“蘅阳恒信融资租赁”的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李秀兰，和恒信数据的法人代表是同一个人。
标注：恒信融资租赁和恒信数据，是同一套人马在操作。
3、星途阅科涉及三起民事纠纷，均以调解结案。行政处罚记录为零。
标注：一个体量这么大的公司，零行政处罚，值得注意。
4、星途阅科公开年报里显示的社保参保人数是两千三百人。但夏冷从税务系统调到的实际数据是，公司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的人数是三千一百人。差了八百人。
标注：多出来的人是挂靠的，无法查出挂靠在谁名下。但只有管人事和财务的人能做到。
5、星途阅科参与过多次国家级和省级项目招标，中标率超过七成。
标注：AI行业竞争激烈，中标率超过七成相当异常。或是有人在评标环节做了工作。
程深反复看着，盯着“非上市”三个字，加上夏冷标注的那些小字，他想，自己或许深入了不得了的东西——黑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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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蘅阳·程深搜查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