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在候场的时候就一直往观众席方向看，整个人心不在焉。
听完教练嘱咐后一转头，就看到几个姑娘在不远处落座。
这还是程越第一次看到林霖穿裙子。
少女和白裙，总是最引人注目。
林霖在场下寻找程越的身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12号球员。
目光相对，程越朝她挥了挥手，像个傻小子一样。
林霖笑，少女明眸皓齿，隔了几排的距离，向他说了句加油。
虽然内场嘈杂听不真切，但程越能猜出来她大概说了什么，浑身充满干劲儿。
结果毫无悬念，程越所在的球队赢得了冠军。
程越下了场就给林霖发消息让她等他会儿，马上出来。
同行的几个姑娘不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转眼就溜的没影了。
她就老老实实坐在观众席，等着程越。
程越从后台出来就一路小跑向林霖奔去，接着直接翻了座位跳到她面前。
“慢点儿。”林霖这就要起身扶他一把，却见他平稳落地，收回了手。
“我们霖霖今天真漂亮。”程越倚着观众椅，两人面对面，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从程越站着的角度看不清林霖的表情，干脆坐在了林霖身旁。此时的观众席就剩下两人，从背影看去，高大的男人和娇小的姑娘，倒也般配。
“刚打完比赛累吗？”林霖问。
她是一个缺乏运动细胞的人，平时跑两步就喘，所以她还挺好奇刚刚在赛场激昂澎湃的程越此刻累不累。
“不累，今儿我是最佳球员，有什么奖励？”
这人，在这儿等着她呢。
林霖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奖励，但赢了比赛总归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请你吃大餐吧，尽尽我的地主之谊。”姑娘闪着眸子抬头看着他。说来程越来到A市后她还没有招待过人家---两人平时都太忙了。
“行嘞！”程越笑的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屁颠颠地跟在林霖后头，然后开车去林霖说的目的地。
上次一起吃饭还是在北京，他带她玩的最后一天。
想想时间过的可真快啊，转眼这学期就快要结束了。林霖在心中感慨。
晚饭后程越提出散步送林霖回去，她没有拒绝。
因为想和程越多呆些时间。
走着走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轻声问林霖：“这个暑假还去北京吗？”
林霖没有这个打算，如实地交代，程越听后只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不知不觉走到了宿舍楼下，两人道别。
“我下周三的飞机回去，怕忙忘了提前告诉你一声儿，不用来送。”程越垂眸，掩盖住失落的情绪。“平时上学再忙也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了吧，林小妹。”说完抬起胳膊揉了揉林霖的头发。
“谁是你小妹。”林霖将程越的手从头上拿开，一脸娇憨模样，程越看得出神。“你自己训练按时吃饭别受伤就成了。”林霖不自在的补了一句。
嘴硬心软可不是个好习惯啊，程越心想。
但还是乖顺的点点头，一脸恭顺的围着林霖说我什么时候让你担心过。
初夏之夜，如水的凉风轻轻涤荡了白天的喧嚣和嘈杂，空气中处处弥漫着清甜的花香沁人心脾。校园路旁高大的法国梧桐，被刺眼的白色路灯照亮。
林霖和程越在树下分别，彼此怀揣着对下次见面的期待，步入生活的正轨。
从那天开始，程越和林霖的关系朝着微妙的方向越走越远。
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程越怕人姑娘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一个到处跑着训练打比赛的男人，怎么都不算恋爱中的首选。
而且他之前也没怎么和女生接触过，怕发展的太快会让林霖反感。
徐鸣也在电话上给程越传授过“经验”。不过那些注意全被他否定了。
“追姑娘这事儿啊，还是得靠自己。”程越感慨。
后来程越有时间就跑去A市，有时候是跟着她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一下午；有时候林霖带他到A市到处逛逛。
A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时间长了，林霖带着程越把这个城市给逛了个遍。
暑假的时候林霖去了外婆家，程越找过她一次。
那次本是要表明心意的。
刚落地后就接到电话，教练说有急事让他现在就到。
人都没出飞机场，就又折回了北京。
假期里两人偶尔会打打电话，林霖怕晚上打扰到外婆休息，蹲在巷子口和程越聊天。
夏夜凉爽，将那些不好宣之于口的感情吹过，带去无尽的黑夜里。
林霖常常会因为在巷子里待太久被蚊子叮的一身包。
这姑娘才不在乎呢，她呀，倔得很。
喜欢人家不好意思开口，但也不愿放弃。
转眼开学入了秋，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那天林霖从教学楼出来，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将半张小脸都埋在了围巾里。
正回想着刚刚专业课上老师说下一年实习的问题，没想到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林霖头也没抬的连忙道歉，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抬头。”
林霖怔了，抬头对上程越的目光。
头发好像剪的短了些，比上次见面要黑了些，应该是在室外打篮球晒的。
“瘦了，霖霖。”程越看着眼前的少女，藏不住眼底的温柔和笑意。时至深秋，林霖裹的像个洋娃娃。
程越从她手里接过书包和水杯。
“你怎么过来啦？最近训练不忙吗？”林霖扬着小脸跟在他身旁，又惊又喜地问道。
程越脸上并没有林霖这么开心，相反，显得有点沉重。
“不忙了。学习饿不饿，要不我先带你吃东西？”
听到吃的林霖来了兴致，也是真的饿了，高兴地跟着程越往校外走。
俩人天南海北聊了一堆，程越沉默了一会心一横还是准备说出来。
“霖霖，篮联派我们队出国学习，下周就走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大概要半年多。”
林霖夹菜的手顿在了半空，消化着突然而来的消息。
桌上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半晌，林霖露出一个自以为得体的笑容，说能出国交流是很难得的机会，还得道声恭喜。她自己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等我回来，做我女朋友好么？”程越开口，满眼的真诚和期待，眼神灼灼的看着对面的少女。
林霖没想到，这句话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口的。
但她愿意。
当初那个去高铁站接她回家的程越、带她夜晚去看北京城夜景的程越、宿舍楼下等她的程越、篮球场上意气风发的程越，还是眼前这个问她要不要在一起的程越，都令林霖心动。
程越忐忑的等待林霖的回答，低头摆弄手里的餐巾纸。
一会儿，他听到少女说，好。
因为不想错过，所以她答应了他，等他回来，就做他女朋友。
程越高兴的说不出话，饭也不吃了，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林霖，生怕这姑娘反悔似的。
林霖被他盯的不自在，转念又想也盯不了几天了，没再说什么。
临走时林霖说要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被某人耍赖搂着不放。
“一路顺风。”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