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出院的时候辰朝已经处理好了大部分的事。别墅一楼声势浩大的特安骨干撤走了，国内也从此没了宋梓枫这个人。
史蒂夫洗完澡习惯性地去衣帽间拿衣服，惊讶地发现衣帽间里多了许多套休闲装。
衣服依然是辰朝的款式，多为纯色，品牌标都在不起眼的接缝处。可辰朝平时并不穿休闲装，这是为谁准备的一目了然。
史蒂夫控制不住地笑起来，套了件新的睡衣走进卧室。
辰朝穿着件灰色的丝质睡衣靠在床头看书，见史蒂夫洗完澡出来便拍了拍另一侧的床面。
史蒂夫顺从地躺上床，辰朝顺手就关了灯。
史蒂夫弯着嘴角十分不老实地在被子里往辰朝那边蹭去，不一会儿手指就触碰到了爽滑的衣料。他大胆地把手顺着前襟纽扣的缝隙伸进去，碰到了辰朝嫩滑的皮肤。
辰朝和他不同，虽然也从小锻炼，肌肉紧实，但到底不会真的有人让他往死里练，身上自然也就没有斑驳的伤疤。
而且一年四季辰朝都是西装板正的，皮肤暴露在外的机会极少。他也从不需要做粗活，所以肌肤摸上去的手感竟比女生还细嫰些。
史蒂夫摸舒服了，不知不觉解开了辰朝睡衣的纽扣，手掌顺着辰朝的肋骨摸到了后腰。
“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辰朝抓住史蒂夫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
“老大，我想你了。”史蒂夫把脸贴到辰朝的胸口，贪婪地摄取着辰朝的体温。
虽然辰朝每天都会抽时间去医院，但光见面并不能缓解肌肤的渴求。他想念辰朝的体温，想念辰朝的占有，想念辰朝暴戾的动作和灼热的呼吸。
他想他，每一寸肌肤都想。
辰朝显然听懂了史蒂夫的意思，他伸手把史蒂夫搂在怀里，语气里带上了点教训的意味：“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我好了！”史蒂夫坚持，“这次本质就是我失血过多，又加上抽骨髓导致血运一下跟不上才会虚弱的。现在各项指标已经养回来了，大腿上的伤口也愈合了。一没伤到肌腱二没伤到韧带，我现在能跑能跳一点事都没有！”
“我也很想你。”辰朝低头吻了吻史蒂夫的额头，“但我想等你彻底好了再做，现在给我乖乖睡觉。”
“老大…”史蒂夫委屈地哀求。
“睡觉！”辰朝下完令便抽出了搂住史蒂夫的手，不再理他。
史蒂夫躺在床上默默地无语望天。刚刚辰朝抱住他的时候，辰朝身上冷冽的青草味直往他鼻子里钻，让他身体的某一部分无可避免地起了反应。而现在他家老大竟然就这么睡了，这叫什么事啊……
辰朝其实也是想做的，但他害怕失控。高压的生活加上长久的分离，让他积累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界限，他怕史蒂夫没有条件的顺服会让他控制不住心中的残暴。现在的史蒂夫也许可以承受一场正常的欢爱，但却绝不能承受一次没有节制的暴戾。所以他选择了回避。
急什么呢？
他终究是他的，他们会有长久的未来和数不尽的欢爱。
第二天史蒂夫醒得很早，他醒来的时候辰朝还在睡，他借着室内的微光盯着辰朝看了一会儿后，悄无声息地起床洗漱。
他昨天其实没有骗辰朝，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虽说因为闲了这么些时间，身手必然有退步，必须去训练场练回来，但他确信他此刻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他知道辰朝因他曾心脏停跳而担心，但他觉得那其实只是个纯粹的意外，算不得什么。
他在昏迷的时候想到了些不好的东西，幼时离开母亲怀抱时的冰冷和恐惧绑住了他，让他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母亲离去的那一天，他明明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过了。
从进入训练营开始，特安给他任务、给他使命、给他信仰，让他无暇悲伤。
幼年的创口被充实的日程埋进心底，他几乎都快忘了幼时的他跪在母亲的尸体旁是多么得无措。
母亲是自杀的。
那天母亲拜托邻居的张阿姨接他下幼儿园，但到了家敲门却没有人应声。这是常有的事，母亲可能被什么事拌住了，还没来得及回来。
他在门口和张阿姨告别，拿出挂在头颈里的钥匙，打开门回了家。
他去卫生间洗手，却看到了一池的血。
母亲躺在一池血水里，脸色苍白，没了生息。
年幼的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一步步挪到浴缸边，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从血水里捞出妈妈冰冷的手，一遍一遍叫着妈妈。
也许是他哭得太过撕心裂肺，惊动了邻居报警。然后他被警察强硬地拉开，并有人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在警察的怀抱里挣扎着，直到脱力昏迷。
特安给过他母亲自杀事件的调查档案。
那是在他即将要出营的前夕，教官把档案给他，告诉他看完档案后他还有最后一次选择退出的机会。
若选择退出，他会获得一个新的身份，和正常人无二的在这个国家生活。
若选择留下，那从此他的命将上交国家。
在他做出这个人生最重大的决定前，特安把一切他想知道的都告诉他。
特安不骗人上战场，特安的每一个特工都需要清楚自己站在这里的原因。
他在档案里看到了母亲的心理治疗报告，原来母亲长久以来都被抑郁折磨，是为了他才一直强撑。
原来母亲的邮箱里一直有一封定时发送的邮件，如果哪天母亲再也撑不住了，没有取消发送，特安就会收到邮件。
原来那个整日为生计奔波，用钱精打细算的母亲，曾是出生小资，成绩优秀，奖学金拿到手软的万人迷。
这样的母亲却因为拉曼被迫退学，被追杀，被父母指责嫌弃，还因为带着个拖油瓶找不到稳定的工作。
难怪母亲会抑郁。
但母亲却从未对他发泄过一丝负面情绪，母亲总是会抱着他亲吻，告诉他她有多爱他。
可他却流着的是拉曼的血
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源头。
“当初特安保护你们母子的确有政治考量，所以你不用单纯为了报恩留下。”
他第一次见到辰朝的时候，辰朝手上拿着他的档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而肯定。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要留下。您是接收我的长官吗？”
“我叫辰朝。”
“好，老大，以后我就跟着你了，请多指教。”
他不太记得被抢救时在昏沉间的梦，他只是感到冰凉的水里有什么十分坚韧的东西拽住了他。
有什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把他从深海的孤独与寒冷中捞了出来，让他感到安心。
史蒂夫洗完脸，对着镜子笑起来。心脏停跳绝对只是一个意外，他不会轻易死去的。
他早已把这条命上交给了国家，没有那个人的命令他不会向阎王交出自己。
史蒂夫洗漱完出来的时候，辰朝也已经醒了。他拉开了窗帘，站在落地窗前，迎着晨曦眺望远方的山景。
辰朝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着史蒂夫，微微翘起了嘴角。
这一抹晨光中的微笑，落在史蒂夫眼里温暖明亮地好似神明。
“老大”他走过去，看着辰朝，眼里是虔诚的信仰。
辰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的休假结束了，现在起你不再负责我的安保。”
“是。”短促地应声，这是他一早就清楚的事。骨髓手术一旦完成他就失去了休假的理由，他是特安的Z0002，他必须站在最需要他的地方。
“今天开始去复健，尽快恢复到最佳状态，但不要逞强。你们这个级别的人应该能判断出自己的身体极限，我不希望听到任何过劳或者累倒的报告。”
“是，老大。”史蒂夫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去做早餐吧，一会儿司机会来接我。”
“好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