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让它跑了

恶鬼感受到红玥上散发出的可怕威压,感受到手握红玥之后瞬间神力推升了的命神御霄,逃窜的速度更快了,身形在废弃的钢材间留下道道残影。

宋十元面色沉静,手持红玥,一步踏出,身影便如鬼魅般拉近了与恶鬼的距离。他的动作不比恶鬼慢半秒,甚至有一种带有预判的感觉,他总能精准地先一步打准恶鬼逃窜的落脚点。

“锵!”

红玥挥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清越的鸣响。一道暗红色的剑罡如同新月般扫过,精准地斩向恶鬼的后心。

那恶鬼狡猾异常,感受到致命威胁,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剑罡擦着它的身体掠过,将后方一根粗壮的锈蚀钢管无声无息地斩为两段,断面光滑如镜。

恶鬼回头看了一眼断成两段的钢管,也瞥到了自己胳膊上被红玥劈开的伤口,转身便更加拼命地逃窜,专门往堆叠的废弃物深处钻,试图利用障碍物阻挡宋十元。

宋十元眼神不变,依旧冷静得如同万年寒冰。他手持红玥,或刺或挑,或斩或削,剑招简洁、高效,没有丝毫花哨,每一剑都直指恶鬼的要害,逼得它狼狈不堪,身上已然添了几道被剑罡擦伤的焦黑痕迹。

这恶鬼实力确实不算顶尖,但这份狡诈和逃命的本事,却远超之前的所有。

眼看就要被逼入绝境,恶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绝望,它猛地调转方向,不再试图借助障碍,而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工厂一个敞开的、通往外面主干道的破洞亡命奔去!

它要冲上街道!借助人界的车流和人群来制造混乱,谋求一线生机!它的身影人是看不到的,但宋十元手持长剑的样子是会被人清清楚楚看得到的......

“找死。”

宋十元冷哼一声。他不再追击,而是将手中的红玥向前轻轻一递,随即手腕一抖,做了一个看似随意地甩剑动作。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的废弃工地上,猛地窜起火光。

宋十元手中的红玥,“唰”的燃起熊熊业火。原本冷冽的长剑上,此刻被地狱之火贴附,缠绕。

宋琰身为地狱之主,整个地狱中燃烧的业火,从来都不是地狱本身就有的,地狱之火是建立在宋琰无神能及的神力上的。没有宋琰,地狱之中,只有源源不断的熔岩,从最底层向上蔓延。宋琰的任职,用业火自上而下贯穿整个地狱。

在带着地狱火的红玥剑尖划过的轨迹上,一片暗沉如血、边缘跃动着亮金色的地狱之火,如同凭空出现的瀑布,瞬间在恶鬼前方的逃路上熊熊燃起!

它无声地燃烧,却散发出焚尽灵魂的极致高温,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火焰构成的墙壁高达数米,彻底封死了恶鬼面前的去路。那灼热而威严的气息,让恶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刹住脚步,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这片代表着绝对惩罚与毁灭的火焰之墙。

红玥,本是执掌命运、裁决生死的命神之剑。但宋十元,身为地狱之主宋琰唯一的儿子,他的血脉中天生便流淌着执掌业火的能力。他没有宋琰用业火贯穿地狱的能力,但将地狱之火附着于红玥之上,对他而言,很简单。

这一幕,充满了神圣与毁灭交织的诡异美感。手持业火长剑的冷面神明,平静地立于废墟之中,而他前方,是咆哮的、代表着终极惩罚的业火之墙,将一个卑微的恶鬼困于绝境。

然而,就在宋十元准备上前,将这第九十五只恶鬼收入囊中时,那恶鬼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狡诈的光芒。它竟猛地调转方向,不再试图突破火墙,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了旁边一堆看似稳固、实则早已腐蚀严重的金属支架!

“轰隆隆——!”

支架倒塌,带起连锁反应,大量的锈蚀金属板和杂物如同山崩般倾泻而下,扬起了漫天灰尘,瞬间挡住了宋十元的视线和去路。

宋十元挥动红玥,将眼前的灰尘和杂物瞬间劈开,眼前只剩下一片狼藉。那只狡猾的恶鬼,已然借着这混乱的掩护,消失了。

宋十元持剑而立,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和空荡荡的废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让它跑了!

这些恶鬼,越是往后,果然越是难缠。不仅实力递增,狡猾程度也与日俱增。他突然发现,自己被天神压制的神力,在面对这些不断变强的对手时,开始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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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刑侦支队大办公室。

经历了昨晚那场无功而返的追捕,再加上神力消耗不小,宋十元迈进办公室时,整张脸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太过明显,连站在白板前正准备开早会的闻时,都忍不住悄悄多瞥了他几眼,明明昨晚从自己家离开的时候这个人还是好好地。

“你今天……这么积极?一大早就来参会?”闻时看着他难得出现在晨会现场,又见他脸色苍白、精神不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宋十元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声音低哑。没什么表情地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目光习惯性地投向白板,迅速扫视着上面更新的案件信息。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掠过白板左侧区域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瞬间僵住!方才还笼罩在他脸上的阴沉神色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骤然锁紧的眉头和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

那里,新贴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衣着朴素,面容憔悴,眉眼间写满焦虑与落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曾来警局哭诉、口口声声说与哥哥王强相依为命的王胜!

而在白板的另一侧,技术队根据监控与目击者描述,复原绘制出的“连帽衫男子”的身形轮廓图赫然在目。

那一瞬间,宋十元的瞳孔急剧收缩。

这张脸,这个身形……绝不会错。是他在王强人魂眼中看到的那个男人——那个深夜站在王强面前,姿态卑微地递出一根烟的人。正是那根烟,成了王强“内燃”而亡的直接导火索。

这个曾在警局里声泪俱下、表演着兄弟情深的人,就是亲手将王强推向死亡的凶手。

宋十元死死盯着白板上王胜那张看似无辜的脸,眉头越皱越紧,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张照片攫取。他此刻所坐的位置,恰好正对白板,也正对着站在前方准备讲解的闻时。

在闻时的视角里,宋十元从落座开始,目光就仿佛一直牢牢锁定在自己这个方向。他眼神专注,眉头深锁,神情凝重得像压了一层乌云,一副心事重重、有话要说的样子。联想到昨晚自己主动邀请他回家吃饭,虽然名义上是感谢,但……他会不会是误会了什么?以为她对他有别的意思?现在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是想说什么?还是……

闻时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种微妙的尴尬和不知所措让她有些分神。她讲解的语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向宋十元。

坐在宋十元旁边的王欣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宋十元那“深情”凝视闻队的眼神,又看到闻队似乎有些“不自然”的反应,内心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她拼命地给斜对面的李曼使眼色,挤眉弄眼,示意她快看“情况”。

李曼正认真听着闻时的案件分析,完全没接收到王欣欣的信号。

李曼没看见,闻时看见了。

王欣欣那夸张的、充满暗示意味的表情,在她眼角的余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被窥破心事的羞恼瞬间涌上心头。

“李曼。”闻时停下讲解,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欣欣貌似有话跟你说。”

王欣欣被闻时这突然的声东击西吓了一跳,面对着李曼猛地回头和所有人都投向自己的询问的眼神,瞬间蔫了。

“我错了,队长。”

闻时:“......”她还没来得及训斥的话,被宋十元声音堵在嗓子里。

“闻队。”

他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盯着白板的视线,转而看向闻时,脸上带着一副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犹豫和不确定的表情,抬起手,指向白板,语气带着试探性的口吻,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这个王胜的照片……和你贴在旁边的那个‘连帽衫男子’的模拟图……看上去身形有些相像啊……”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陡然炸响!

原本因为王欣欣挨训,所有人都准备看戏的气氛,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挨了训斥、还低着头的王欣欣,都“唰”地一下,齐齐聚焦到了白板上那两张并排的图片上!

闻时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她瞬间忘记了所有的尴尬和羞恼,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死死地钉在了白板上!

王胜……和连帽衫男子……

像吗?

经宋十元这么一提醒,那模拟图中模糊但勾勒出的肩宽、体型、大致的身高比例……似乎……真的与那天她在警局见过的王胜的背影,有着惊人的重合度!

一股寒意,顺着闻时的脊椎,瞬间爬满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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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墟
连载中李柯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