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丧事

暑假过半,外面热的像蒸笼。

沈景瑜奄在家里贪凉,除了抽空和萧应诀回家那次,一点也不愿出去,就连自己的生日也提不起兴趣。

让萧应诀不要折腾,他不想出去当烤肉。

萧应诀听的好笑,从认识沈景瑜起,就感觉他从内有股懒劲,没想到越大这懒劲越发明显了。

"不折腾,那天带你去选礼物。"

"什么礼物。"

沈景瑜汲着拖鞋,把手里的冰激凌喂到萧应诀嘴里,不在乎的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萧应诀打了个马虎眼,也是成功把沈景瑜的好奇勾了起来。

他连问几天,萧应诀都闭着嘴不肯说。

终于熬到八月二十一。

傍晚萧应诀开车带着沈景瑜去了郊外。

"慈善晚会?"

"嗯。"

"以我的名义?"

"嗯。"

沈景瑜皱着眉头,不理解,"何必呢?萧应诀。"

萧应诀在顺着长长的车龙减速,停下,望着前方等绿灯,态度随意,可说出的话却郑重十分。

"替你挡灾,望你平安。"

短短八字,把沈景瑜逼到了绝路,靠在副驾不再言语。

每次面对萧应诀深厚的爱意,他总是招架不住。

他的爱意起于年少,中途转变为执念,再见面各种**杂生,爱意被染的不再纯粹。

可萧应诀不是这样的。

…………

晚会的的消息老早被放了出去,沈景瑜三字被各方打听。

毕竟能让远萧亲自发出请柬的人少见。

只不过沈景瑜不关心这些,宅在家里一心只读圣贤书,不是被学生气的头秃,就是运动量过大。

晚会的规模空前盛大。

沈景瑜一扫,连平常难以接近的大明星们,都端着酒杯,穿着华贵的礼服,言笑晏晏。

主角挽着萧应诀的手臂缓缓出场。

一矜贵,一斯文,相得益彰,同样的光彩照人。

萧应诀带着沈景瑜,只是站在那里,自有人上前攀谈。

几位生物科技公司的董事端着酒杯有眼色的先朝沈景瑜碰杯。

说他们的生物公司期待沈景瑜能够参观。

也不管沈景瑜喝不喝,爽快的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有礼有貌,进退有度,等沈景瑜收下名片后就自觉离开。

"你们的实验室装备该换了。"

萧应诀朝沈景瑜耳语,"挑一个。"

国家牵头的实验,又因为沈景瑜和萧应诀的关系,远萧不好投资。

只能用这种曲折的方法送上一份礼物。

…………

后半场出了点小意外。

一位明星来向萧应诀敬酒,被他挡了回去。

他不死心,又朝沈景瑜敬酒,没想到沈景瑜竟然接了。

沈景瑜真的是无心之举,他和一位研发型人才聊的投入,以为是萧应诀递来的酒杯,想也不想就接过。

转头一瞧,发现萧应诀已经开始冷脸了。

沈景瑜拿着烫手山芋,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不好意思。"

沈景瑜把酒杯递了回去,低声抱歉。

明星没见过这种场面,把明里暗里的视线都勾了过来。

刚接过酒杯,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经纪人拉住,二话不说让他道歉。

"哎。"

沈景瑜低声拦住二人的动作,"我酒精过敏,他没错。"

经纪人低头哈腰,连连赞同,"哎,是是是,他就是没眼色……"

沈景瑜皱了皱眉头,颇为头疼。

这种巴结交际他真的不喜欢,会让他想起研究生时期跟着导师不断陪笑的日子。

清高傲骨,被迫一寸寸折腰。

沈景瑜暗地拽了拽萧应诀的衣袖,示意他帮忙解决一下。

"你们不在邀请名单,怎么进来的?"

"这……这……"

经纪人急得冒汗,在萧应诀的压力下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编的谎话磕磕巴巴。

"先送他们去会客厅。"

萧应诀偏头对赶过来的工作人员吩咐,尤为重点的指了那杯酒。

人都离开了好长一会儿,沈景瑜还是没明白。

瞅着空问萧应诀:"你怎么发现的?"

"猜的。"

萧应诀挑了一杯度数低的酒端给沈景瑜,让他慢点喝,省的再有人过来。

沈景瑜不知道,这场晚会的邀请人员萧应诀改动了不下五次,怎么可能发现不出来。

…………

到后半场,两位主角悄悄离席。

晚会的选址在一处酒庄,是萧应诀为沈景瑜准备的第二份礼物。

萧应诀带着沈景瑜往地下室走,"酒庄的主人欠我一个人情,你来选。"

越往下温度越低,偌大的房间里摆着一瓶瓶不同年份,不同质地的葡萄酒。

加湿器在头顶上嗡嗡作响。

"萧应诀,我不懂酒啊……"

沈景瑜插着兜漫无目的的扫着架子,"你帮我拿两支吧。"

"好。"

萧应诀带着他往里走,抽了两瓶口感绵软的两瓶干红。

温度太低,沈景瑜打了个暗颤,被萧应诀注意到,拉着他往外走。

"想尝尝吗?"

沈景瑜摇头,他不想就这么随意打开萧应诀送的礼物。

至少要有个仪式吧,他想。

…………

日子就这么不慌不忙的过去,沈景瑜沉浸在实验室中,萧应诀忙完会过来接他。

有时会在外面吃一顿,然后找一条偏路吹着凉风,最后带着晚风的气息回家。

在平常的一天晚上,他们猝不及防接到了萧霆去世这个消息。

沈景瑜坐在副驾,扭头看向萧应诀,只见他神情无异,平静的挂断电话。

然后打灯,变道,望向老宅开去。

最亲近的亲人去世,萧应诀再怎么极力隐藏,搭在方向盘上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沈景瑜拽过,低头吻了一口,先一步打开车门下去。

老宅外已经聚集了萧家其他人,都等着萧应诀出来主持大局。

萧霆的死亡太过迅速,突发性脑溢血,下楼时突然倒了,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经没了呼吸。

沈景瑜出来后绕到主驾,打开车门,弯腰不知道对车内的人说了什么。

下一秒,萧应诀大步跨出,拉着沈景瑜望内宅走去。

负责萧霆遗嘱的律师们跟在萧应诀身后进去。

众人屏息,只剩接续不断地脚步声踏过。

萧霆的遗体已经被整理完毕,穿着盘龙唐服,安静的躺在那里,像只是在睡一觉。

但是灰白的肤色明晃晃的宣告事实,老人去世了。

萧应诀走上前,亲自又把衣领再正了一遍,盖上寿单。

停灵三天。

萧霆这一生人如其名,雷霆手段,强势**。

两个儿子,一个执念成魔,自愿离开萧家族谱,一个面和心不和,做梦都在咒萧霆早死。

到最后,竟然只有搁辈的子孙萧应诀与他有这那微薄的亲情。

…………

律师当场宣读遗嘱,大头早就给了萧应诀,其他人都盼着能分到老头子剩下的财产,一个个伸长了耳朵。

结果出乎意料,老头子的财产一半捐了,另一半给了沈景瑜。

底下骚动四起,萧应诀垂头凝视,盯的他们心虚离场。

更重要的事摆在眼前,沈景瑜打算过后再问这是怎么回事。

…………

萧霆去世,业界震动,当年的一大巨商就这样骤然陨落。

在老宅停灵三天,萧应诀按传统守三天。

沉重的哀伤快要淹没了萧应诀,沈景瑜心疼,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一旁陪着他。

生老病死,人的一生都离不开这四个字。

知道死亡是必然结果,但所有人在一定岁数后都默契的避开这个话题,仿佛只要避开它,它就不存在了。

下葬那天,各路商业好友能来的都来了,送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萧应诀身着黑西装,肩带孝圈,亲自回礼,沈景瑜陪同。

…………

安葬完毕,萧应诀拉着沈景瑜沉默下山,一路无话。

在墓园口碰到一位蓬头垢面,衣衫潦草的中年人吵着要进去。

牵着沈景瑜的手骤然收紧。

沈景瑜望过去,发现萧应诀脸色漆黑,浑身紧绷,好像在忍耐着什么。

他头一次见到萧应诀发怒的样子,心紧紧的跳了两下,强硬地拽着他,拉回视线,望停车场走去。

谁知道那人与保安争执不过,望向四周寻求帮助,好巧不巧看到他们。

先是愣了一了,直直盯着他们,而后又哭又笑的,竟大步冲了过来。

沈景瑜压着萧应诀的肩膀,下意识把他圈在自己的保护圈里。

"小……小满?"

那人伸着出的手抖的不行,既想碰过去,又害怕相认,就这样滑稽地停在了半空中。

"不好意思先生,你认错人了。"

见到这人起,萧应诀就开始不对劲,沈景瑜存了几天的担忧无处发泄,见此情况,强势的斜在他身前。

"没……没有认错,小……萧家家主,你……"

情绪激动,那人想要得上前一步,拉住沈景瑜的胳膊解释,被萧应诀一掌拍开。

沈景瑜听到他说出萧家家主,颇为诧异的看过去。

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胡子少说三五天没刮,眼里布满血丝。

只是这脸……越看越有萧应诀的影子。

沈景瑜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强行打断,横插二人中间,拉着萧应诀离开。

见人要走,那人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力量,竟越过了沈景瑜死死拽住萧应诀。

"你让我进去,我想进去送他最后一程。"

萧应诀低下头,静默的看着那张粗糙的手,一点一点掰开,拍下。

"既出族谱,便是外人,你也配。"

"小满,小满……"

那人声音嘶哑,绝望地哀求着面前的年轻的家主。

沈景瑜尤为不喜欢听到那人喊萧应诀"小满"。

而且萧应诀已经很累了,不该再为杂事烦心,他很不礼貌的抢话,"先生,很晚了,我们该离开了,希望你不要纠缠。"

"我……我只是想进去看看,真的不行吗?"

那人佝偻着腰卑微的问道。

"不行。"

薄唇轻启,冷酷的立下宣判。

随后不再关心,拉着沈景瑜大步离开。

听到答案后,那人踉踉跄跄勉强站在原地,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

"我开慢点,你先睡一会儿吧。"

沈景瑜关了音乐,把副驾座椅往后调了调。

"不困。"

萧应诀还没从那股恶心感中恢复过来,闭着眼平息。

没想到再一睁眼,已经到家了。

沈景瑜正坐在主驾上看手机,微弱的荧光照在脸上,透出细腻健康的瓷白。

萧应诀动了动,沈景瑜立马看过来,笑说:"醒了啊。"

"那我们回家吧。"

"……"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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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向往之
连载中鱼丸六元一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