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您好~”刘奚表情冷漠地点了点头，随即准备转身走开。
“最近五组的工作进展还顺利吗？”张欣喜并没察觉出对方微表情中的异样，主动上前寒暄道。
“当然了，想和我们合作的作品那么多，不是非要和《雩珞》合作。”刘奚说着，她不喜欢藏着掖着，和别人打哑谜。
“五组已经决定不拍《雩珞》了吗？”张欣喜问道，此刻她一脸惊讶和石化的表情，并不像是演出来的。
“张老师都已经和二组签好合同了，怎么还来问这个？”刘奚说道，微微皱起了眉，不理解张欣喜这话里的用意。
“上次是说采购的全总要出差，所以许总拿给我的合同。所以就算定这样下来了吗？”张欣喜说道。
“张老师，你们兰庄记者会都开了……你签合同前有好好看一看具体的条款吗？”刘奚饶有深意地看着张欣喜，想看出她是真不清楚，还是在假装糊涂。在张欣喜着急翻看手机的时候，刘奚有些不耐烦了，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自己面前演无知，于是翻出了上次许斐发过来的合同截图，转发给了张欣喜。
张欣喜仔细看了看截图，又找出之前从露发过来的版本，逐字对照起来。在她仔细核对的时候，刘奚转身走了，虽然心有疑虑，但是《金水岸》的收尾工作有一大堆事情等她跟进，没时间陪着掺和已经签了合同的盖棺定论的东西。
上午的选角会议，张欣喜开得心不在焉，她只在乎自己写的故事内容，也知道影视拍摄相关的内容，她自己左右不了什么事情。但是刚才和刘奚的对话，令她此刻心乱如麻，想立刻找万靖问个清楚，可是现在会议室里人太多了，根本没机会。
好不容易等到休息时间，她跟在万靖后面，敲门进了他的办公室，把刘奚发过来的截图圈出“二组确认”后拿给他看，询问他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这没问题啊，不然怎么给你加百分之三十的版权费？”万靖点了一根烟，走到窗户边，拉开了一条缝，一边吸一边说。
张欣喜语塞，她本来就没想好怎么质问万靖，二组这边的合作一直在顺利推进，合同上也确实多了百分之三十的金额，第一阶段的定金也实实在在到账了。更何况，五组的合作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后天有空吗？晚上封菀请客，她也在选角表里，目前看来素玉仙子的角色或许适合她。”万靖转移了话题。
“我只要负责故事本身就好，选角我也没给什么意见。”张欣喜对什么该管，什么管不了心里有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但恰恰因此让人误以为她什么都好商量。
“去吧，心台也去，这样方便剧本合作。”万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淡淡的不容置疑的语气。
“也别太累了，偶尔放松一下，说不定灵感素材就更丰富。”万靖见张欣喜站着不说话，笑着劝说，见她没反应，旋即收起了笑容并在椅子上坐下。
张欣喜觉出了一些尴尬的气氛，和万靖来回说了两句没营养的话，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万靖这个人非常擅于把握谈话的局势，本来是来向他讨个说法，结果成了来听他安排事情。张欣喜本不是那么容易被绕晕的性格，但是在万靖面前双商频频下线。
结束了上午的会议后，张欣喜心神不宁地回到家，翻出了上次收到的合同，前后仔细查看，虽然已经知道了合同差异的事实，但还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还好除了在超然确认到的差异，其它条款没有变动。她内心情绪淤堵，发信息给陈佼吐槽。
“晚上一起吃饭吧，先去打网球，换换心情！”陈佼劝道。
“我技术差你知道的，去了就是捡球。”张欣喜唯一擅长的运动就是走路，但是她的运动鞋都有气囊，她想象着这些气囊能保护她的膝盖软骨。
晚上她先到了陈佼常常去的那家体育路附近的网球场等着，因为不是她的固定运动，所以随便套上了一套T恤短裤，陈佼来的时候却是全套装备，她的车上一直放着运动包和球拍，只见陈佼穿着蓝白相间的套装，青春活力，很引人侧目。
陈佼经常来打球，所以会有一些熟面孔，她帮张欣喜同样匹配了一位“捡球”选手，自己去和高手切磋了几局，打累了才换过来，运动了一个半小时后，两个人已经浑身是汗了。
“晚上想好吃什么了吗？吃肉吧，肯定是肉。”陈佼运动完面色十分红润，把发带拿下来缠了两圈套在手腕上，一手叉着腰，一手用毛巾护腕擦汗。
“火锅？烤肉？”张欣喜蹲在地上，双手无力地垂下，抬头看着她。
“走，寿宝路那家多多鲜肉锅，吃点肉补充消耗。”陈佼建议道。
两个人开车来到了寿宝路，整条路的两边是各种各样的餐馆，陈佼把车停到了商场地下停车场，两个人坐电梯到了一楼，走出商场后，经过一家家五彩缤纷的餐厅招牌，好像又有新开的店铺，饥肠辘辘的状态下俩人看哪一家都好吃。
到了餐馆后，她们点了一份虾米汤锅底，牛羊肉拼盘，菠菜面条，两份杨梅冰粥，张欣喜另外加了一份椒盐焗五花肉，辰山回来的这三个人最近都对牛肉情有独钟，但是张欣喜最爱的是五花肉，所以她专心吃那一盘。两人埋头苦吃一阵之后，终于在肚子填饱了一些后有心情聊天了。
“所以，万靖给你的合同，和你们之前谈好的不一样。”陈佼一边嚼着蘸了芝麻酱的羊肉，一边说道。
“细化了合作的一项细则内容，你说，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张欣喜搅了搅面前的冰粥，回忆着整个过程里的种种细节。
“这可不好说，他们那种项目都是多少亿的，你这边如果他没提起来，可以说是蒙混过关，也可以说是贵人多忘事。”陈佼撇了撇嘴，说道。
“嗯，问他也问不出来。”张欣喜吃了一块冰粥里的碎冰，嘴唇被冰粥冻得分外鲜红。
“哎~如果他是故意的，你能怎么样？如果不是故意的，你又怎么样呢？合同都签了不是。”陈佼问道。
“如果是故意的~现实中人做的事情真的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下套吗？”张欣喜说道。
“那你是没在我这个位置上干过，蝇头小利都能勾出一堆牛鬼蛇神。但是先不管这个人复杂不复杂，还要看自己上不上钩，不过我看啊，你就是对付不来他万靖这个人。”陈佼话里有话。
“你说得对，我一直就觉得……总有种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张欣喜敢于承认事实是她的优点。
“这算什么，至少他还找你签字了。我们公司一个分工厂领导被处分了，从仓库到信息部一个链条的造假。”陈佼摇了摇头，深深叹气道。
“字是我签的，但是要是那天没喝多就好了，现在什么细节都记得不清楚了。”张欣喜说道。
“所以，喝完酒签什么合同！本来就没酒量！”陈佼作为大型企业的采购经理，每个月手上经过的货物加起来都是千万元级别的，她负责管理海外几家供应商，不管是客户方的出货调度，第三方供应商的负责人，还是公司内部杂七杂八各种关联部门，想在她眼皮子底下蒙混工作的人数不胜数，刚工作的半年适应期脱了层皮，现在可以说是火眼金睛，草木皆兵。
“是不是我自己太贪心了，一边跟着二组，一边等着五组，怎么可能世事尽如我所愿呢。”张欣喜自嘲。
“你这话我不同意啊~是他自己跳出来的，不是你拿着作品去求的，他们不唱这一出，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陈佼替她感到忿忿不平。
“他还让我后天去吃饭，说是封菀请我和心台。”张欣喜说道。
“那你现在都绑定了，该配合的你配合，但是我觉得重心你是不是放在新小说上，不要总是干吃亏的事情啊！”陈佼劝道。
“而且之前他说送我一张‘凡花间’的卡，那几家店的老板就是封菀，你说这是巧合吗？”张欣喜吃饱了，智商稍微上线，分析着蛛丝马迹，但其实是无用功。
“一个圈子里的，是不是巧合~说明平时走得近，说明利益相关，你要做的就是判断，判断你要不要和他们走得近。”陈佼说道。
“我的脑子跟我说，卖完版权就不要去管了，但是我的心又想把这件事情做好。”张欣喜说道。
“知道你有责任感，说你也没用，吃饱了吗，加个什么蔬菜吧，清清肠子好消化。”陈佼一边说着，一边扫了桌上的菜单。
“吃个快乐蔬菜吧，包菜，我每次吃完都能心情好点。”张欣喜说道。
“喜欢吃就说喜欢好了，难道还不给你点嘛！”陈佼按她的要求下了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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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