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路书琦那些模特行业的朋友圈子广泛,跟她说这件事情的人刚开始只是听她说了一家店名,然后让她小心,后来那边姑娘的聊天和收款记录都发过来了,说是还不止一个人,所以胡澄票昌这件事情完全是板上钉钉的。她说这些的时候,脸上表情无甚波澜,应该是已经在这件事上思考很久了,其他三个人算是明白为什么她说话总是呛人了,谁遇到这样的生长环境,可能比她还易燃易爆。

“唉~你们知道吗,我刚开始真想说服自己的。心术不正又怎么样呢,男人在社会上没点心眼可能裤衩都不剩;长相又怎么样呢,模特们聚一起也挺像长手长脚蜘蛛精的。我甚至试图去理解他的这种行为了,但是我那两天做梦啊,梦里都是酒吧里面乱七八糟的画面,我一看到抓出轨的,特殊行业的帖子,我就刷到反胃。”路书琦长长叹气道。

“这都影响你精神健康了,那肯定不行。”吴瑞伊说道。

“所以啊,我要分家。”路书琦说道。

“来,我们祝书琦生日愿望成真。”“加油!”三人举杯说道。

当天晚上四个人就住在了陈佼家,吴瑞伊本来还担心她家里没有寝具,谁知道她从次卧拿出了三个枕头和两张薄被,说道:“知道我这迟早变成市中心中转站,早就准备好了。”

给路书琦过完生日后,张欣喜把自己关在家里连续几天寸步未出,但是新小说还是没有憋出个头绪,林文那边时不时发过来《雩珞》的改编需要她确认和修改,就这样忙到周五晚上。

周五上午的时候读书会群聊里有人问要不要临时开一场各自推荐的作家的讨论,不一会儿就有三个人响应,于是还是八点约在张欣喜家里。

她晚饭后,照例泡了一壶绿茶,把芝麻饼干倒在白磁盘里,拿下书架上的《说文解字》,一边翻一边等着。

快到八点的时候,陆续有书友按响了门铃。实习律师马腾,中学数学老师向崧,外贸公司的廉雨瑶,向崧手里拎着一个色泽青翠的大西瓜,说是大家一起买的。张欣喜接过来,抱到厨房切成块,和一捰小磁盘一起放在方托盘里,端到了餐桌上,摆在茶和饼干的旁边。

大家落座后,马腾最先看到张欣喜拿开放在一边的书,笑笑说道:“不许出大部头啊,犯规,犯规。”

向崧附和道:“对,这就好像电影分享会上,有人拿出纪录片,不是一个类别。”

廉雨瑶说道:“这简直就是拿出了圣书,我觉着得焚香洗手。”

张欣喜有些尴尬:“不不,今天说的是推荐作家,我提谁呢,大家都知道的鲁迅,可以吗?”

说到鲁迅,因为是她非常喜欢的作者,但是反而看得慢,总是看了几段突然感到写得太好,而拍腿叫绝,为什么是拍腿,因为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书。

马腾笑道:“也挺犯规的,这也是巨匠,想不到有出其右者。”

廉雨瑶说道:“张爱玲啊,思考深刻,文笔犀利。”

向崧:“但是写情情爱爱,始终和家国情怀,差了一些层次。”

廉雨瑶:“你没看过她的书吧,看过你才能评价。”

向崧笑着摇头:“是《倾城之恋》吗?确实没有,只听名字就爱得轰轰烈烈。”

廉雨瑶:“反而不是,所谓‘倾城’是战争背景下被炸毁的城市。从当时女性的视角,通过描写她的生活和思考作为缩影,看到时代背景下当时的市井百态。要知道她的作品能够经过时间考验,获得那么高的评价,不可能是徒有虚名。”

向崧恍然大悟:“噢!就好像埃科的《玫瑰的名字》,实际是一部宗教背景的悬疑作品。作者本身从事符号语言学研究,故意给作品盖上一层面纱,并且在写作中设置重重障碍让人无法轻松阅读。”

廉雨瑶:“张爱玲的作品倒不是故意设置的障碍,就是表达上的天才。社会对于女性从来苛刻,但是她在文坛却能屹立不倒。其实我反而并不希望别人读她,尤其是男的,女人的纠结心思啊,都被她写得太透彻了!”

张欣喜:“确实,世人对她的评价,很多时候有人云亦云的成分。”

向崧:“可是这么有才华的女性,为什么也会爱上花心且风流的男人呢?”

廉雨瑶坚决维护心目中的文学女神:“那还不是那男的贪图她的名气,贴上去的!”

张欣喜:“看吧,没看过她的作品,却听闻过她的绯闻。世人还是固化思维,潜意识里给每个女人匹配一个男人,但是对男人好像不一定有这个硬性设置。”

廉雨瑶:“那些情爱悱恻都是男方自己和别人说的,她的文字里没有,别人的佐证也没有,只有一直蹭她的名气,我觉得清醒如她应该是厌倦了!”

马腾:“是的,我赞同你的观点,从她的文字看来,就不可能是他说的那样。”

廉雨瑶:“所以不要和不体面的男人有牵扯,只会拉你下水。他就是文学巨匠一生唯一的污点,她华服上的一颗虱子!”

向崧:“好了好了,再聊就讨论成男女对立了,我们换个话题。马老师推荐哪位作家?”

马腾:“我最近读了黑塞的《在轮下》,里面对父亲形象的描写特别触动我,本身我也是一路苦读过来,一百多年前的作品,在今天依然能在很多人身上看到相同的样子。”

张欣喜:“难怪书名这么独特,正好切题了,一代一代还是相同的影子。”

向崧:“没办法,升学、考核,不管是学生,还是家长和老师,压力都大~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点开手机后小声接着电话,剩下的三个人接着聊天。

廉雨瑶:“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说,老师的孩子都压力比较大,因为每天看到优秀的孩子,医生的孩子都随便长,因为健康就很知足。”

马腾:“那倒是,就好像人肚子疼的时候就没空想着别的,只想着能先解决现在的痛苦。”

张欣喜:“我倒是想起来一位忍受着痛苦写作的作家,写了《我与地坛》的史铁生,他的文字全是对世界的本真思考,从来没有抱怨自己的处境。”

廉雨瑶:“我知道他坐轮椅,但是这痛苦指的是身体被困在轮椅上的精神痛苦吗?”

张欣喜:“不是的,作家伏案写作已经幸苦,但是史铁生只在文章中几句话带过他的处境,一天能坐着两三个小时已经是身体的极限。他的□□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的病痛,但是他的文章从来不写这些,是很坚强,很让人佩服的灵魂了。”

马腾:“不过换句话说来,不管多么伟大的作家都有对家,都有来自读者的负面评价,但是我从来没听过谁说史铁生写的不好,提到他全是正面的评价。”

张欣喜和廉雨瑶连连点头,都认可他说的有道理。

“怎么说呢,哎,正好,我今天有几个朋友,大家不同行业的,稍等……几位,我表姐的孩子今年高二,问我孩子的学习问题,在座的有文有理,要不咱们一起听听电话。”向崧捂着电话征求几位书友的意见,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打开了免提。

“几位老师大家好啊,哎呀,耽误你们时间。”电话那边的表姐寒暄。

“您客气了”,“没关系”,“您有什么问题”……张欣喜三人连忙热情响应道。

“就是我家颖颖啊,有两个一起去自习室的同学,最近人家考试都进步了,就她落了几十名。所以自习室也不去了,回来就关在房间里,我和她爸爸也不敢问,但是心里着急啊!”表姐说道。

“可能是总在一个环境里,然后受到氛围的影响比较大,您看虽然是高中,但是周末和假期带她出去玩一玩呢,不总提学习。”廉雨瑶说道。

表姐:“是啊,上高二后,就不敢去什么玩的地方了,之前高一他爸爸还说趁着不那么紧张带她报过一次旅行团。”

马腾:“名次起伏都是很正常的,您可以找到她感兴趣的将来方向,其实后面去哪个城市上什么专业,更为重要。”

表姐:“哎呀,你说得太对了,不只是名次!其实我和他爸爸没给她什么压力的,但是孩子之间比较吗,这个免不了。”

廉雨瑶:“其实她们在一个教室里也就这两三年,以后的人生那么长,在外面还有更大的世界,您问问她喜欢哪个城市,然后带她去逛逛当地的大学,有了将来具象的目标,不只看眼前就少纠结一点。”

表姐:“可是我们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专业,问她她也说不清楚,但是她说过想去西平,回头我和他爸爸研究研究带她去哪个大学看一看。”

张欣喜:“这样,您看能不能先找一本过往填报志愿的书,让她在里面先选一选自己喜欢哪些专业,然后您和叔叔针对这个科目找一下这个专业的比较权威的大学的研究生考试书目,买回来参考,让她能有个具象化的了解,避免因为仅凭想象造成入学后不适应的现象。”

表姐:“哎呀,真的是好方法,还是你们有办法,我都想不到这些。”

向崧最后拿起电话:“还有以前就说的错题集,还是要刷错题啊,不要一张一张新卷子重新做,浪费成倍的时间。考试出题都有严格的规定和框架的,跳不出现在市面上的题库。别人家孩子一翻开都是见过的题,咱们孩子一翻开现场做,那哪能考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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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喜之作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