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个月没回东宁,许斐忙完手头的事情已经一周的时间过去了,又要去外地出差以前,刘奚问他还见不见张欣喜。
“许总,从露那边推《雩珞》的合约,但是作者问了,我们五组这边还见不见她。”
许斐本来是想从北安回来再整理这件事情,准备说算了,又觉得拖下去不太好,于是说道:“安排下时间,尽量就在周三下午。”
过了一会儿,刘奚回来答复:“作者说在青年路附近的众刻咖啡可以吗?下午五点后都行。”刘奚问道。
“不是在拾青吗?”许斐说道。
“嗯是的,张老师住在劳动公园附近,但是……最近她偶尔会去柳怡的心台工作室改稿子。”刘奚回复道。
许斐问道:“心台?万靖前两部戏用的那个编剧工作室吗?”
刘奚答道:“是的。”
许斐点了点头:“那就后天下午五点二十。”
周三下午五点左右,张欣喜先去了众刻咖啡的公区等着,她没想到名字有些文气的许斐走进来时,体格看起来竟然非常壮硕,不过衣着是整洁干净且人如其名的,说话的态度和语气也很温和得体。
许斐见了张欣喜也觉得和刘奚说的一样,感觉上是个性格踏实的人,其实他不用见面通过文字也能得知,她笔下的东西能体现出其本人的一部分性格。
“张老师,不好意思,之前一直在西平项目上,今天才见面。”许斐的开场白谦和且坦诚。
“没事的,我听您的助理说了。而且,感谢您在过方案的时候肯定《雩珞》。”张欣喜诚恳地回答道。
“哦,刘奚之前和您见过。是这样的,我回公司的时候和万总碰过面,蓝枫那边想用《雩珞》,我其实也想听听张老师您的想法。”许斐说道。
见惯了万靖的强势独断,忽然遇到温文尔雅的许斐,张欣喜忽然觉得仿佛周围的空气都缓和放松了,于是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表达了出来:“我在资州琅溪当地写小说,是因为当地的地理和人文环境让我觉得更有写作灵感。地理历史,风土人情的浸润不是容易改动的,而且,我认为也应该尊重地方给我的奖项。”
许斐一边听一边轻轻点头,道:“张老师之前和刘奚说的也是这样,但听说二组找过您几次,以为会有什么变化,看来您的想法是一直没变。”
张欣喜正准备松一口气,却听见许斐接着说:“二组那边催采购部和您这边接洽,想必万总也和您说了有资方感兴趣的事情,那么按推进速度来讲可能会快。但是,我的五组走的是公司自己的预算,所以要等进度,后面还有立项报告,财务审批,执行进度。”
张欣喜问道:“可以问一下大概相差多久吗?”
许斐露出一个不那么乐观的表情,答道:“因为我们组现在还在西平的《金水岸》项目上,我想大概快的话,需要几个月。”
张欣喜心里难免有些失望,她本以为可以脱离仿佛扒一层皮的改编苦海了,现在至少又要有几个月悬而未决,但是怎么竟然,心情其实也没有预想的那么失落?
许斐见张欣喜走神了,以为她因为失望而心情沮丧,便安慰道:“张老师也不用担心,作品影视化本来就是一个时间比较长的过程,平均下来都需要几年的时间,既然公司会议上都通过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张欣喜和许斐谈完后,还不到六点,想到上次陈佼说下周聚餐庆祝吴瑞伊升职,于是给陈佼发了信息:“我现在在青年路附近,你几点回家,吃晚饭吗?”
陈佼的语音很快便打了过来:“我听同事说日光五楼新开了一家锦安食肆,你去等着我吧,我过去大概半小时。”
张欣喜看了看过去大概一点六公里,便准备走着去,众刻咖啡的环境让她又想起了上次在这儿和万靖他们一起开会的场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习惯上了暴走,一直走到力竭的过程能强迫心情一点点平复下来。
张欣喜到了锦安食肆后,翻看了一下菜单,按着店员的推荐点了一份双人套餐,餐上得差不多的时候,陈佼到了。只见套餐里面有一盆烧得黏黏糊糊的大虾,撒着一些绿色的碎菜,最上面放着镂空的饼干块,一份脆皮鸭,两份蒸鱼,两份东坡肉,一份炒时蔬,和四样小食。
“怎么突然过来?又去和心台工作了?”陈佼一边落座,一边问道。
“我刚才见到了五组的组长许斐,谈完事情就过来了。”张欣喜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盆边的铁勺,一下一下敲着镂空饼干,饼干碎混进了大虾的汤汁里。
“哦,谈得怎么样?”陈佼问道。
张欣喜把情况大概和她说了一下,陈佼听了不免替她着急,“还有这样的?这不是把人吊着?”
张欣喜无奈一笑,道:“小说影视化向来都是持久战,有的即便拍了却播不了的也不少,再说了我现在也没什么话语权。”
陈佼突然坐直了身体,正色道:“坏了,你开始给自己洗脑了,你小心,我听说什么你们这个圈子里白嫖的也不少。”
张欣喜摇了摇头:“这就是大家说的机会,我不做,有的是人做。”
锦安的菜口味清单适合晚上吃,陈佼本来准备不吃主食,却叫了一碗米饭,和张欣喜两个人一人一半分着。吃完饭后两人逛了逛街,给吴瑞伊看升职礼物。陈佼看好了一部电视剧里的同款草编包,刚好配吴瑞伊夏天那些长裙子。张欣喜也觉得好看,正愁不知道送什么,路过商场门口鲜花柜台的时候,被做促销的店员塞了一张宣传卡。
张欣喜接过来看了看,说道:“你说我送她这个一年套餐怎么样?正好配你买的草篮子。”
陈佼鼓了鼓嘴反驳道:“可以送,但是别妄想放进我这个包里~!”,但是自己却又忍不住看着店里的各种花束,放到包旁边比划起来。
张欣喜非常喜欢给别人送花,这和她看朴素而不拘小节的外表并不符合,但也只有在这些细节上,能窥探出她是有一些文字工作者的浪漫。张欣喜选了一个价格中等档位的套餐后,花店给了她一个银底金字的信封,里面有张卡片,上面有账号和密码,登录小程序可以选每次的花束样式,送达地址和时间。
张欣喜回到家后收到了柳怡那边被指派负责和自己对接的副总监林文发来的信息,请她确认一处内容细节,她坐到书桌前,拉开遮光纱,打开了窗户吹着风,看着公园里蜿蜒如珠链的路灯整理思路,查文献,写写改改,回复完消息后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然而张欣喜没想到的是,她自己第二天竟然收到了一篮鲜花,签收后打开卡片先看落款,是“超然-李越”,只见卡片上写着“张老师,万总听说您最近改稿辛苦了,给您以及心台的各位送了鲜花,等他周日从洛宁回来后,请大家吃饭。”
张欣喜估计是因为心台那边给他交的稿子还算满意,所以收到了鲜花表达感谢。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万靖听说许斐出差前见了她,心里很是不安,生怕快到手的故事飞了,和蓝枫那边不好交代,而他又不想降低自己已经在张欣喜面前树立的甲方姿态,于是选了这么个俗套的拉拢人心的手法,根据他以往的经验,简单的办法往往十分管用,只是很多人想不到或者不屑用而已。
张欣喜本来想找个借口不去参加聚餐,昨天刚见了许斐,她应该按照自己最初的想法,往少改动作品的方向走,这样是对的选择,但是她刚回复李越“谢谢,这个周末不准备出门”之后,万靖的语音消息立刻打了过来:“怎么了?是不是最近比较累,我让越越给你发一张美容院的卡,你那附近就有分店,去按摩放松一下。”
手机里传来的语音清晰无损,就好像这个人就在耳边说话,此时万靖的声音低沉而缓和,态度就像是认识多年的亲密朋友。然而张欣喜突然心头升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恼火,“毫无边界感”她在心里默念,对这个人如此自然亲近的态度感到生气,也因为自己内心的天枰开始越来越倾斜而感到慌乱。
张欣喜想到了上次在超然大厅听到的关于万靖的那些谈论,她有种冲动想问问他为什么有了未婚妻却不约束一下和别人接触的距离和分寸,也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万金油。但是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太微妙了,万靖一定是个暧昧的高手,总能踩在若有似无的试探边缘,一旦多问几句反而暴露出自己的心思,此刻张欣喜脑子里的理性小人艰难上线并努力占据了话语权,少问少打听,以不变应万变。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