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你别过来！站那别动！”
李维的叫声突然在走廊里炸开，吓得正从后门溜出来的贺灼脚底下一绊。
贺灼扶着门框站稳，一抬头，就看见李维正被一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大黄狗追得满走廊乱跑。那狗尾巴摇得很欢，直接往李维身上扑，李维一路惨叫，连手里的肉包子都扔了出去，企图转移狗的注意力。
那狗根本不理包子，直接扑到了李维腿上，在他校服裤子上蹭了一大块泥巴。
“哈哈哈哈哈哈……”周砚从（7）班那头溜达过来，笑得直拍大腿，连手里的汽水都洒出来一半，“李维，这狗是你亲戚啊？怎么逮着你不放？”
“滚蛋！”李维腿都快软了，好不容易等保安大爷跑过来把狗牵走，他整个人瘫在墙上，裤腿上那块泥巴格外显眼，“老子今天刚换的裤子！”
周砚乐够了，这才看向靠在门框上的贺灼。他走过来，拿胳膊肘碰了碰贺灼：“哎，老陈昨天在办公室发火，把那个倒泡面汤的傻缺查出来了。结果那傻缺死不承认，非说是楼下高一干的，把老陈气得够呛。”
“就这点破事，你笑成这样。”贺灼随口回了一句。
“我这不是看李维吃瘪高兴嘛。”周砚耸了耸肩，“对了，你下午去不去网吧？我姐昨天给了我两张卡。”
“不去，下午有事。”贺灼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能有什么事？”周砚撇了撇嘴，没再多问，转身往楼梯口跑去。
贺灼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手里的冰红茶。
*
上午的英语课。
英语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老师，讲课的声音细声细气，底下的人倒了一大片。
贺灼趴在桌上，用圆规的针尖在橡皮上扎洞，扎得密密麻麻。
“贺灼。”
英语老师点到了他的名字。
贺灼打了个哈欠，慢慢站了起来。
英语老师拿着一本练习册，指着上面的一道填空题：“你来填一下这道题。The boy is interested in _____ (collect) stamps.”
“选C。”贺灼闭着眼瞎蒙。
“这不是选择题。”英语老师有点无奈。
教室里响起一阵哄笑声。周晓宇在前面捂着嘴笑得直发抖。
“collecting。”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前排传了过来。
是宋叙白。他连头都没回。
英语老师点点头：“对，动名词作宾语。贺灼，你坐下吧，上课认真听。”
贺灼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前面那个笔挺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太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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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自习课。
班主任陆知弦去开会了。班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前排的几个女生正凑在一起，拿着手机看最近新出的一款眼影盘，其中一个正疯狂吐槽：“这颜色也太死亡了吧，涂上不得跟被人打了一拳一样？”
“你懂什么，这叫烟熏妆。”旁边的女生回怼了一句。
后排的几个男生没闲着，直接拿几本书在桌子底下垫着，用橡皮擦当筹码，玩起了斗地主。
“对二！要不要？不要我出顺子了啊！”一个男生压低声音，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
“别急，我炸死你！”另一个男生直接甩出两张牌。
周晓宇转过头，看着贺灼：“灼哥，你不来两把？”
“不来。”贺灼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第一排的背影。
放学铃一响，陆知弦前脚刚走，贺灼就站了起来。
他直接空着手走到了第一排，停在宋叙白的桌子前面。
“宋叙白。”贺灼叫了他的全名。
宋叙白放下笔，抬起头。他的眼神很平静。
贺灼单手撑在宋叙白的桌子边缘，歪着头，语气带着点挑衅：“今天放学，你那空教室，我不去了。”
宋叙白看着他，没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去？”宋叙白问。
“不想去，没意思。”贺灼扯了一下嘴角，“天天做题做题，烦不烦啊？我想去台球厅。”
宋叙白看着他，过了几秒钟，把红笔盖好。
“随你。”宋叙白的声音很淡，甚至连一点挽留或者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贺灼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行。”贺灼站直了身体，“那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背对着宋叙白，脚步有些快。
*
老街台球厅。
这里到处都充斥着烟味和乱七八糟的吆喝声。
贺灼站在台球桌旁边，拿了根球杆，弯腰，瞄准。母球撞在白球上，白球吃库反弹，直接滑杆了。
“灼哥，你这技术退步得也太厉害了。”周砚靠在旁边的椅子上，嘴里叼着根牙签，调侃了一句。
贺灼没理他，把杆扔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今天怎么心事重重的？”周砚拿手肘戳了戳他。
“没有。”贺灼语气很硬。
“还说没有。”周砚叹了口气，“你跟宋叙白到底怎么回事啊？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谁跟他好好的了？”贺灼挑了挑眉，拿起旁边的一瓶冰可乐，灌了一口，“我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你至于跑这来发泄吗？”周砚小声嘀咕了一句。
贺灼把可乐放在桌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
第二天早上。
贺灼进教室的时候，第一排的座位是空的。一直到第一节课下课，宋叙白才从外面走进来。
贺灼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宋叙白经过过道，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全程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
一整天，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
下午的课，贺灼一直趴在桌上。
下课铃响的时候，贺灼站了起来。他没有像平时那样从前门走，而是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走到空教室门口，脚步停住了。
门开着，宋叙白坐在里面。桌面上依然摊着练习册。
贺灼站在门口，看着坐在里面的宋叙白。他明明昨天下午才放过狠话，说了不来。
贺灼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走进了教室，把书包扔在桌子上。
“你怎么还在这等？”贺灼拉开椅子坐下。
宋叙白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贺灼，声音依然很平淡。
“你说不来，又没说我不等。”宋叙白说。
贺灼愣在原地，看着宋叙白，半天没说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