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让把上周的物理卷子交上去，没交的赶紧啊，一会他亲自下来收。”物理课代表站在讲台上喊了一嗓子。
周晓宇在下面拿笔狂补，笔尖把纸都戳破了，嘴里嘟囔着这破题到底选A还是选C。
贺灼坐在最后一排，把抽屉里的书全扒拉出来，也没找到卷子。他昨天晚上跟周砚在网吧熬到凌晨，早上连书包都没收拾就来了。
他把一本没写名字的练习册推给前面的周晓宇：“帮我交一下，就说我交了。”
“你这上面一个字没有，交个空白本啊？”周晓宇回头看了一眼。
“你管他呢，收上去就行。”贺灼把外套蒙在头上，直接趴在桌上。
*
下午的课，贺灼在桌上趴了一整节。连隔壁桌胖子偷偷吃辣条，辣条味飘过来，他都没抬头。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说大课间的事，说这周要搞个大扫除，走廊上的玻璃都要擦。底下的学生都在哀嚎，说那么高的玻璃怎么擦。
下课铃一响，贺灼站起来就往外走。
他没去厕所，也没去小卖部，直接顺着楼梯往顶楼走。顶楼的厕所平时没人去，门锁也是坏的，里面经常有人躲着抽烟。
他推门进去，直接钻进最后一个隔间，把门锁死。里面有一股很重的消毒水味，冲得人鼻子疼。他靠在门板上，伸手摸了一下后颈。
刚才在教室里就有点烫，现在更是突突地跳。他拿手指抠了一下抑制贴的边缘，手指上全是汗。
外面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宋叙白手里拿着一摞考勤表，正往教务处走。他本来已经走过了楼梯口，但又退了回来。
他看着顶楼这间厕所的门。刚才好像看到贺灼往这边走了。
宋叙白站在门外，没进去。
过了大概两分钟，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冲水声都没有。
宋叙白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锁，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极淡的薄荷青柠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那股难闻的消毒水味。但很快，那味道就散了。
宋叙白的手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这时候，走廊那头有个男生跑过来，是（7）班的周砚。周砚手里拿着两瓶汽水，跑得满头大汗。
“哎，宋神，你站这干嘛？里面有人啊？”周砚伸着脖子往厕所里看了一眼。
宋叙白伸手把门带上了，挡住了周砚的视线。
“贺灼在里面吗？”周砚又问了一句。
宋叙白沉默了一秒。
“没。”宋叙白转过身，看着周砚，声音很平。
“没？那我刚才看他往这边走了啊。”周砚挠了挠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去别处找找。”宋叙白拿着手里的表格，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往教务处走了。
周砚站在走廊里，拿着两瓶汽水，一头雾水。他看了一眼关紧的厕所门，撇了撇嘴，转身下楼了。
*
第二天中午，食堂里人挤人。
林一舟端着盘子，一屁股坐在宋叙白对面。他盘子里装了一份炒土豆片和一份红烧茄子，正拿着筷子挑挑拣拣。
“这土豆片切得比鞋底还厚，还有这茄子，油放得也太多了。”林一舟抱怨了一句，扒了两口饭。
他抬头看了一眼宋叙白，发现宋叙白正看着不远处的一张桌子。
那边，贺灼正一个人坐在那，手里拿着个从外面买的手抓饼，一口一口地咬着。
“你看什么呢？”林一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
“没什么。”宋叙白收回目光，低头吃面。
“你要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老请假，直接去问老陆不就行了，看有什么用。”林一舟随口嘟囔了一句。
宋叙白没理他，吃完了最后一口饭。
*
放学的时候，贺灼背着书包从后门出来，正好看到宋叙白。
宋叙白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沓表格。看到贺灼出来，他没走，而是站在那里。
“昨天，周砚找你。”宋叙白开口。
“我知道，他跟我说了。”贺灼把手插在兜里。
“你昨天怎么了？”宋叙白看着他的脸。
“没怎么，拉肚子。”贺灼回了一句。
宋叙白看着他，没再说话。
“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贺灼说。
“你的考勤表，缺勤次数太多，没写请假条。”宋叙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表格，然后抬起头，语气很平静，“如果被教务处查到，会被记过。”
“知道了。”贺灼应了一句，转身走了。
宋叙白看着贺灼下楼的背影，把手里的考勤表收进了书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