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S市接连下了几天大雨,空气潮湿又闷热。
林溪舟头靠在车窗上闭眼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黑色保姆车缓缓停下,小媛还没来得及提醒。林溪舟已经睁开眼,她看了眼手机,秦笙发信息问她还有多久到,她回了秦笙的信息,点进另一条未读信息里。
Y:杀青快乐。
看到备注林溪舟反应了会儿才想起这是谁。
车已经停稳,林溪舟匆匆回了句谢谢,收了手机对小媛说:“你们不用等我,直接回去吧。”
她说完就要推开车门下车,小媛拉了她一下,递过去一把伞,“粥粥姐,外面还下着雨呢。”
林溪舟浅浅笑着,戴好口罩,接过那把伞,“还是小媛想得周到,我先走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这家餐厅林溪舟经常来,不用服务员指引自己就能找到包间。
秦笙见她来了,立马把把口罩和帽子取下来,“亲爱的,你终于来了。”
林溪舟用湿毛巾擦干净手,转头看她,“抱歉,外面下雨了,路上堵车。”见她一副被闷到不行的样子,提醒道:“这里一般也没人进来,下次可以把口罩摘掉。”
秦笙摆摆手,目光落在面前的排骨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怕你人还没来,我已经实现光盘行动了。”
林溪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由于一天没吃饭的原因这会儿她也有点饿了。
桌上的菜都是按照两人的喜好点的,秦笙拿起筷子连吃好几口才停下,见林溪舟没怎么动筷,她解释道:“服务员说今天的虾不太新鲜,我就没点。”
林溪舟摇头表示没事。
秦笙暗示性地指指桌上的红酒:“喝点?”
林溪舟没打算喝酒的,但秦笙已经动作迅速地倒好酒了。
两人举杯轻轻碰了下,秦笙咧嘴笑着:“杀青快乐!”
“杀青快乐。”
她们许久没见,刚见面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说个不停,当然大多时候都是秦笙在说,林溪舟静静的听着,时不时喝几口酒附和她一句。
秦笙打开手机把最近刷到的离谱的八卦分享给林溪舟。
秦笙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你知道我最近听说了什么吗?”
林溪舟支着头朝看她,“什么呀。”
桌上的红酒不知不觉间见底,她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薄红,平时一双平静清明的眼睛似蒙上一层水雾,说话时语调软软的。
秦笙没忍住掐了把她的脸,“酒量怎么还是这么差。”
也不管她能不能回答她自顾自说着:“你还记得沈知遇吗?”秦笙抬眼打量了下她,才犹豫道:“我最近听说他好像结婚了。”
“结婚?”
秦笙点头,“没想到他居然会英年早婚,这下那些高中还惦记他的人心愿估计要落空了。”
“沈知遇……”林溪舟小声念着。
“不过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这种事情也不能全信,我前两天还看到有人造谣你隐婚多年呢。”
秦笙说完话见她没有反应,以为她对这些八卦不太感兴趣。她喝醉的时大多是很安静的,平时身上疏离感也被隐藏起来,看着像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刚想趁她不是很清醒的时候抱着她亲一口。
“也不算造谣。”
她的话有些含糊不清,秦笙只听见造谣二字哄道,“对啊,那些营销号就是可恶,我们粥粥这么洁身自好,怎么可能结婚呢。”
话音刚落,林溪舟就把手机举到面前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大红色背景的照片。
照片上的两人对于秦笙来说再熟悉不过了,这一刻,秦笙却觉得陌生。两人穿着白衬衫,站得板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任谁看都会觉得是一对佳人。
这样的照片她高中时就见过不少人P着玩,林溪舟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可她却拿着一张那样的照片。
秦笙觉得不可思议:“粥粥怎么也学会开玩笑了。”
林溪舟低头摆弄着手机,语气有点认真:“我没有开玩笑,一年前领的证。”
秦笙眼神一顿,一年前她心情不好出国去玩,等她回国才听说林溪舟跟公司解约创立自己的工作室。
秦笙还要再问些什么,但林溪舟趴在桌上再也没有开口。她只好打消念头,等她明早睡醒再问清楚。
天色不早了,秦笙帮她戴好口罩准备回去。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她心里一咯噔,觉得大事不妙。果不其然,电话是经纪人打来的,让她赶紧回公司一趟。
最近公司里不太平,秦笙不敢耽误,但又不放心林溪舟自己回家,正当她准备给她助理打电话时。
对面的包间门在这时打开,秦笙下意识抬头,却一下愣住。
男人骨相优越,眉骨突出,鼻梁高挺,剪裁得体的西装彰显着他矜贵的气质,一双深邃的眼睛只落在她们身上一瞬就离开。
秦笙被经纪人催得头疼,说了句马上到就把电话掐断,见男人要离开,她脑子一抽叫住了他,“沈知遇。”
叫完她就后悔了,人家说不定根本就不记得她。
可走廊里很安静,即使她的声音再小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入沈知遇耳中,他转头看过来。
他脸上即便没什么表情,周身却弥漫着压迫感,秦笙顿觉一阵头皮发麻,却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沈总我现在有点急事,粥粥喝了点酒,能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会儿吗?”
沈知遇侧头往她身后看去,口罩将她大半张脸挡住,一直低着头,全身上下捂的严严实实,也难怪他刚才没认出来,现在看着有些站不稳应当是喝醉了。
秦笙不清楚两人的关系如何,但既然林溪舟说两人已经结婚一年,她倒不觉得是她酒后胡言,高中她还悄悄磕过两人的cp。
果不其然,沈知遇只沉默几秒,就答应下来:“嗯,秦小姐有事先去忙。”
时间紧迫,秦笙没来得及细想他怎么记得自己,经纪人又打电话催她,她只好匆匆跟人道谢:“那麻烦沈总了。”
她把帽子取下给林溪舟戴上,“粥粥我有事先走了,你跟着沈知遇走可以吗?”
林溪舟抬眼笑笑,“嗯。”
秦笙放下心来,急匆匆离开。
没有了依靠林溪舟有些摇摇欲坠,但不至于站不住。沈知遇却有些看不惯,上前扶住她的胳臂以防摔倒。
林溪舟皮肤有些烫,沈知遇看了眼餐桌上的酒瓶,眼神动了下,“酒量不好下次少喝点。”
林溪舟被他扶着走了两步,意识模糊不清,下意识反驳道:“没有喝醉。”
一般喝醉的人都这么说。
沈知遇见她眼皮打架,提议道:“回家?”
林溪舟闭着眼嗯了声。
雨势虽然渐小,但走到停车位依旧会淋雨,沈知遇一手打伞,一手搂着她的胳膊。
扶她坐进车里,林溪舟就自动离开他的手头靠在车窗上。
夜色浓郁,雨声渐停,街道行人寥寥,衬得车里异常安静。
林溪舟挽着的头发松散开来,她即使喝醉了也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
手机震个不停是陆随年发信息问他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Y:有事,不回去了。
陆:你不是说今天很闲?
几人在群里也纷纷附和着,沈知遇懒得跟他们解释,打字道:陪老婆。
发完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直接把手机静音,再抬头时发现林溪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她的眼睛似有一瞬恢复清明,沈知遇以为她酒醒了,正要问她家住哪里。
一只滚烫的手抚上他的脸,她轻轻点了下他的眼尾,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们这里有一颗一样的痣。”
她笑得有些晃眼让人挪不开眼。
直到脸上柔软的触感离开,沈知遇才挪开眼,“跟我回家?”
林溪舟又不说话了,她皱着眉似乎很苦恼,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于是沈知遇替她做了决定。
清晨的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房间里。
片刻后,一只细白的手伸出来盖在眼上,林溪舟缓缓睁开眼,她盯着纯白的天花板放空几秒。
起床的时候林溪舟有些蒙,打开房门,客厅里传来一阵低沉的说话声,林溪舟跟门外的人打了个照面。
沈知遇挂断电话看她,“醒了?”
林溪舟下意识嗯了声,而后才有些疑惑沈知遇怎么在这里。
“房间里有卫生间,洗漱后过来吃饭吧。”
林溪舟转身脚步有些僵硬,她打量了屋内的陈设,是了这里不是自己家也不是秦笙家,而是她跟沈知遇的婚房。
她先从床头拿上手机,打开是秦笙发来的道歉信息。
笙笙:对不起了粥粥,昨天经纪人找我有点急事,迫不得已我只好让你老公照顾你一下。
笙笙:不过等你睡醒了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好好谈谈。
老公?她昨晚是这么跟秦笙说的吗?
林溪舟先收了手机去洗漱,洗手间里东西齐全,连护肤产品都很齐全。她退出去打量一番房间的陈设,大落地窗,床上用品是淡黄色,往里走有个大衣帽间里满满当当大多数都是女生的衣服,西装只占了一小部分。
衣帽间里想比她上次来又添了不少新衣服。
房门被敲醒,沈知遇的声音隔着房门有些模糊不清,“衣帽间的衣服都是给你准备的可以随便穿。”
林溪舟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一身酒气,确实没办法继续穿。
换好衣服,林溪舟走出来,在餐桌前坐下。
她喝着粥悄无声息地打量眼前的人,“昨晚麻烦您了。”
夏天的太阳总是来得早,林溪舟沐浴在阳光下,说话时表情冷淡,那股疏离感重新附着在她身上,跟昨晚任人摆布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们是夫妻不用这么客气。”
一般夫妻确实不需要客气,但他们可是结婚一年都没怎么联系过的夫妻,自然没有办法不客气,不过她会慢慢适应的。
林溪舟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继续低头喝碗里的粥。
对面的沈知遇似乎很忙,手机一直震动,不过沈知遇没有理会。
蓦地,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沈知遇正在擦嘴,闻言抬眼看她,“昨天。”
饭后,沈知遇收拾东西去公司,林溪舟也准备着离开。
临走前他问林溪舟这几天有没有时间,奶奶想见见她。
“我这两天休息,等你定好时间直接告诉我就好。”
她说完半晌等不到沈知遇离开,不由得抬头看他。
就见沈知遇依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换微信了吗?”
林溪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她觉得他应该在说昨天没有回信息的事,“没有,还是之前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