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贺一南的助理按时来取花，偶尔会转达些要求，却再没见过贺一南本人。直到两周后的傍晚，邱山正在清点当日的花材，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邱先生，我是星耀文创策划部的王颐。"电话里的声音亲切有礼，"我们公司近期有个重要的客户答谢会，需要一批花艺布置，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合作？"
邱山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这是贺一南回国后就职的那家公司。聚会上大家的话题几乎围绕着他，邱山虽然没有过多参与讨论，但关于贺一南的，一字没落下。
"我考虑一下。"邱山说。合作的和话就少不了要见面吧。
电话那头的王颐："我看过你们店的花，品味很好，无论是包装还是花材的搭配，都很符合我们这次展会的风格。稍后我把合作方案给您，期待合作。"
挂断电话，邱山望着窗外。不知道是期待还是……
第二天，邱山收到了详细的合作方案，是通过邮件发来的。最后附的方案图里，线条精准得近乎苛刻，宴会厅的花材规格、颜色与摆放角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唯独没有任何署名。邱山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工整的字体，恍惚间又看见贺一南在课桌前认真写笔记的样子。
他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个单子，文岚为此开心了好一阵，这对他们花店来说是一个好机会，反响好的话可以吸引更多的高端客户。没有人知道，当邱山看到方案里特别标注的"主桌以白桔梗为主"时，突然心触动了一下。
为了这单生意，邱山认真准备方案，反复修改设计图，跑遍花市挑选稀有的进口花材。三天后，邱山带着花艺方案去星耀文创。电梯上升时，镜面映出他怀里的牛皮纸卷，边缘被汗水浸得发皱。
推开会议室的门，贺一南正低头翻看文件，黑色钢笔在A4纸上沙沙作响，听见动静后却没抬头，只对着空气说了句："坐。"
阳光从百叶窗斜切进来，在贺一南的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王颐做在贺一南旁边，看到邱山进来，对他笑了笑。
邱山把花艺方案分给大家，随后坐在贺一南对面的位置。
"主桌的花艺我建议用渐变层次。"邱山指着图纸，声音尽量平稳，"顶部垂吊白百合，搭配香槟玫瑰打底......"
"太繁琐。"贺一南突然打断，钢笔尖重重戳在图纸中央，"客户喜欢简约风格。"
贺一南一边翻看着邱山的设计图，眉头越皱越紧：“颜色太艳，不符合宴会格调。”“这个造型太复杂，影响宾客动线。”“花材搭配没有层次感。”
邱山耐着性子解释，提出修改建议，却总是被贺一南打断。
“贺总，这些要求已经超出了行业标准。”邱山终于忍不住开口，“而且预算有限，很多设计根本无法实现。”
贺一南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做不到？那我找别人。”他拿起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邱山攥紧了手中的设计图，指节发白。七年前，贺一南也是这样，用冷漠的态度将他推开。但这次，他不想再轻易放弃：“给我两天时间，我会重新调整方案。但希望贺总也能考虑实际情况。”
离开会议室时，王颐跟过来，抱歉地说：“这次活动对我们很重要，所以要求会更高，辛苦你了”。邱山点点头，扯出一个笑脸，“我会尽快修改好方案。”
他站在电梯前，看着玻璃幕墙外的城市风景，突然觉得疲惫不堪。曾经亲密无间的好友，如今却要用这样的方式对峙，命运真是奇妙。
两天后，邱山带着重新修改的方案再次来到星耀文创。这次他做足了准备，方案里不仅附上了详细的成本核算，还找了替代花材的样本。然而，当他推开会议室的门，迎接他的依然是贺一南冷淡的目光。
“开始吧。”贺一南翻看着文件，头也不抬。邱山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方案，从整体风格到细节设计，每一个环节都力求完美。但贺一南似乎并不买账，不断提出质疑和反对意见。
“这个配色太沉闷，不符合酒会主题。”贺一南用笔尖指着设计图，“还有这个花艺造型，完全没有创意。”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扎得邱山心里发疼。
邱山努力保持冷静，耐心解释：“考虑到预算和实际效果，我选择了性价比更高的花材，配色也是根据场地灯光调整过的……”
“借口。”贺一南打断他，“你以前的设计不是这样的。”这句话让邱山一愣，贺一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神色不自然地别开脸。
讨论陷入僵局时，邱山起身去拿放在角落的花材样本，不小心绊到电源线。他踉跄着向前倾倒，下意识抓住身边的东西，却握住了贺一南的手臂。贺一南像触电般跳开，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能不能小心点？”贺一南皱眉擦拭手臂，眼神里满是嫌弃。邱山看着他的反应，心里一阵刺痛。曾经，贺一南会在他摔倒时紧张地冲过来，会笑着说“我扶着你”。
“贺总，如果对方案不满意，不如您亲自设计？”邱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贺一南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最终，贺一南别开脸，冷冷地说：“方案留下，我再考虑。”邱山将文件放在桌上，转身离开。走出会议室，邱山摸着胸口，那里隐隐作痛。他不知道，贺一南对他的厌恶，究竟从何而来。
收到王颐发来方案修改意见的时候，邱山正在工作间给绿植换盆，看到消息心里毫无波澜，早已经预料到是这种结果。
贺一南在会议上的话让邱山燃起了斗志，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邱山坐到桌前细细阅读了文档，不得不承认贺一南提出的意见的确很独特，那是设计人专有的敏感。邱山现下有了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