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赴约

(1)

“暑假约吗”

凌晨1点,一条微信推送弹出,群名是“吃了吗”。没有管还没看完的一条短视频,林星跃快速点击推送,切换到微信,瞬间消息就排起了队。

“好啊”

“约约约”

“1”

等了片刻,林星跃也敲了个“??”

“星爷也来嗷”

“星爷请吃饭”

“星爷怎么不睡觉”

大家抓住她开始随意起哄,林星跃勾了勾嘴角,在宿舍小床上翻了个身,指尖轻快:

“我们期末已经考完了七月份之前就能回来“

“羡慕星爷”

“慕了”

“那不得请吃饭”

林星跃发了个问号的表情包,但是脸上却露出满意的微笑。又翻了个身,却对上对面床室友手机打着的手电筒。还好她举着手机挡起了眼睛,不然又得短暂失明一会儿。

“大晚上的怎么笑这么惊悚!”

室友孔令娇翻了个白眼,“对上我的电筒,怪吓人的。”

“我的大小姐,在黑暗中打着手电筒玩手机,视力也不会更好。”林星跃没有看她,手机又切换到了小红书,开始研究回国该吃点什么。

“那也比在全黑中玩手机好点,你这175度的近视怎么能懂我们350度的苦!”

“那我们也可以开着灯玩,电费包了的。”

“不行!要营造睡觉的氛围!”孔令娇果断地拒绝了她。林星跃对此并没有意见,虽然这听上去像是歪理邪说。毕竟她也是每天都一边希望早睡,一边提心吊胆地熬夜。更何况前几天还在几乎通宵地复习,一下子无法调整回来。

林星跃心不在焉地刷了一会儿餐厅推荐,又忍不住切换回微信,群里暂时安静了下来。这是林星跃高中好友的一个小群,虽然上了大学之后大家都不在一个城市,甚至如今跨越了大洋,但是放假回家都会聚一聚。

她点开群信息,默默看着那个唯一没有出声赴约的头像。不知道何时她和他形成了这样一种默契,只要她去的场合,他就会推脱;同样的,如果他去了,她也会装作自然地回避。就这样已经快三年没见了。

林星跃闭上眼,还是决定把他从脑海里踢走。

(2)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回国航班的日子。孔令娇早早就在final结束的第二天风风火火的回国了,只留林星跃一个人在宿舍多待了几天。林星跃也并非不想早点回去,只是挑选了航班最便宜的一天。跨洋的航班,日夜颠倒,再加上转机的时间,到达国内已经来到了第二天晚上。虽然全身都写满了疲惫,但在看到父母来接机的那一刻,林星跃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小跃,飞机累不累呀?”

“小跃,等会爸爸妈妈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夜宵!”

虽然现在只想回去立刻躺下昏睡,林星跃还是强打起精神和父母去吃了宵夜。从前不觉得,现在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显得格外的珍贵。由于林星跃大学上的是2 2的项目,前两年还是在国内的,离家也只需两个小时的高铁就可以到达。但从大三开始,就需要到大洋彼岸的合作学校上学。因为距离和学业的种种原因,这一学年林星跃都没有回国。她对于国内的一切都充满了想念。

换上手机卡,关闭飞行模式,各类app开始疯狂弹出消息。在一堆推送中,林星跃猛然看到了那个名字:

秦越:所以哪天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坐了太久的长途飞机,过于劳累,林星跃感觉左胸口抽了一下。她很快点开了微信,原来是群里大家在讨论哪天聚餐。

“我这个暑假实习,周末才比较空”

“看星爷啊”

“星爷是不是在天上没法看微信”

“星爷快粗来”

林星跃敲出:“下周六?”

“哇星爷活了!”

“恭迎星爷回国”

群里的积极分子陈露晓和盛理秒回。林星跃笑了,除了和家人待在一起,和这些老朋友聊天打诨也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温暖。有时候林星跃会觉得他们是自己的另一个家,是自己选择的家人。

但是秦越,不可避免的也在这个群里。

林星跃坐在车后座,靠在窗边,看着高速两边的路灯迅速掠过。眯起眼,仿佛昏黄的流星划过,她慢慢觉得有些困了。一些记忆从脑海中流出……

(3)

林星跃就读的中学,初高中都有,所以很多人都交叉着认识。高二分班后,选择了理科的林星跃被分到了物化2班。就在这个新班级里,她认识了现在的“吃了吗”成员 - 陈露晓,盛理,王翰磊,沈誉,林星跃,还有,秦越。

在此之前,林星跃从未注意过秦越这号人物,即使初中时他就在她的隔壁班。初中时的秦越是发育的格外晚的那类男生,大部分时间还是个小豆丁。而林星跃已经在年级内小有名气了。只因为她成绩不错,常年霸榜年级前十,而且在大家都不懂化妆打扮的年纪里长相比较突出。后来长大了的林星跃觉得,并不是自己长得有多好看,只是自己看着“容易接近”罢了。

林星跃不知道,秦越当时是否也开始注意到她了呢?

上了高中之后,由于经过了更严苛的筛选,吸收了全市的优等生,林星跃的成绩便不那么突出了。她非常努力的学习,也只能保持中游的成绩,所以并没有被分到高手如云的物化1班。不过相比1班,2班的氛围更加轻松些,大家更容易打成一片。

陈露晓是班上做作业最快的,你可以在每个缝隙的时间看到她在刷作业,包括上课。王翰磊和沈誉每天都指望着抄她的作业,每天快放学时和第二天收作业前都会像舔狗一样围绕着她,奉她为“学神”。

林星跃坐在盛理隔壁,他们两个都是“老实人”,坚持要自己写作业,常常做到很晚了在QQ上互相问候。

秦越和盛理从初中时就是好基友,一下课就往盛理这里跑。秦越总是硬要挤在比自己矮一截且又杆儿瘦的盛理怀里,林星跃看到如此场景总是连连摇头。但她却忍不住想趁这个机会装作漫不经心地和秦越多说几句。

此时的秦越,已经不是那个不起眼的小豆丁了。不知道吃了什么长大,身高窜到了185,白皙的脸上长开了的五官比例优越,留着当时最流行的现在看来有点厚的刘海。年级里的女生都有意无意的议论着他,甚至有外校的人到本校的贴吧发图找他。不过秦越似乎对任何女生都没有兴趣,只喜欢找盛理玩儿。有盛理这样一个“桥梁”,林星跃和秦越的关系也比别人更近一些,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仅此而已。

(4)

时间很快来到周六,林星跃感觉自己这一周都在时差里浑浑噩噩。每天六七点就醒来,**点就睡去,好像是很健康的作息,但和她平时“正常”的作息可谓是天差地别。

这一天她也七点就起床了,虽然约的是午饭时间,但林星跃此刻却无比庆幸自己有时差。快速地洗漱完吃完早饭,她打开b站,搜索了一个日常妆教程。林星跃大学才开始逐渐学习化妆,所以水平很差,甚至一开始常常起到反作用。因为水平差,所以化的很少;因为化的少,所以水平一直很差。林星跃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但是今天,她希望自己是好看的,至少是精神的。

从哆哆嗦嗦地戴隐形眼镜开始,林星跃磨磨蹭蹭地装修了自己两个多小时,已然到了不得不出门的时间。看着镜子里似乎除了嘴唇红一点眉毛粗一点没有太多的改善,林星跃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决定放过自己。

“妈妈,我出门啦。”林星跃边走出房门,边挎上小包对阳台上的妈妈喊道。

“好,和高中同学约的吗?”妈妈从晾衣架后面探出头来。

“嗯,就是陈露晓他们。”

“好的,路上小心,早点回家啊。”

林星跃边穿上新买的凉鞋边应了声,很快就下了楼。她家离约的商场不远,走十分钟就能到。通常住的最近的人总是最后一个到,林星跃每每都验证这句话。还没走出小区门,手机便振动了起来。

“我到了”

“我们也星爷又预定最后一名了!”

“这不请客说不过去吧”

林星跃赶紧回复:“五分钟五分钟”,便加快了脚步,但她又不敢走的太急。她是很容易出汗的体质,不想大汗淋漓的出现在大家面前,而且妆会花。

等林星跃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进去入座了。她问了大概位置就往餐厅里面走,很快她就听到了那几个熟悉的声音在大声聊天,包括看到了那个太过熟悉的侧脸。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啦。”林星跃故作轻松地出现,坐在了陈露晓旁边的空位上。

“你把我们当傻子啊?你家过来哪里需要坐车?”陈露晓毫不犹豫地揭穿了她。

“学神说的对,星爷不要逃避了请客吧!”王翰磊很快接上了陈露晓的话茬,“我们可是真坐车来的,今天一点也不堵车。”

“好了星爷可能还有时差呢,今天就放过她吧。”盛理出来替林星跃说话。盛理总是那个打圆场的好人,林星跃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说道,“就是就是,还是大李子懂我!今天全场的消费就由盛总买单吧!”

盛理猝不及防地被林星跃坑了一把,无奈地笑了笑说,“您可真行啊!快看看吃啥吧,我们刚打了球来,都快饿死了。”

林星跃赶紧埋头看菜单,但是控制不住用余光去瞄桌子对角线的那个人。从她来了之后,那个位置就变得很沉默。大家也都很有默契的给她留了离他最远的一个位置。

多长时间了?两年?三年?还是更久?林星跃有点记不得上一次在现实中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了。他还是留着刘海,但没那么厚了。皮肤还是很白皙,不过今天似乎长了颗痘。变壮了吗?还是变瘦了?林星跃有些难以判断。就这样,轮到每个人点菜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林星跃,随意点了一道清炒时蔬。

“蒜蓉小龙虾,加面。”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

林星跃微微一愣。这是她最爱吃的菜之一,也是这家店的招牌。她不敢想是为什么他点了这道菜,更不敢想今天为什么他来了。也许他现在也很爱吃吧,也许夏天就该吃小龙虾吧。

她忍不住地想起了那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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