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境别野】
夏沐言窝在沙发上，头枕在顾曜珵腿上，正刷着手机。
顾曜珵一只手拿着文件在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揉着他的头发。
很安静，很舒服。
然后顾曜珵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谁啊？”夏沐言随口问。
“我妈。”
夏沐言愣了一下，赶紧坐起来，用口型说：那你快接啊。
顾曜珵看了他一眼，接起电话。
“妈。”
电话那头传来顾妈妈的声音，中气十足，连夏沐言都能听见。
“曜珵啊，妈跟你说个事。”
“嗯，您说。”
“李阿姨的女儿你还记得吗？就是小时候跟你一起玩过的那个，现在留学回来了，长得可漂亮了。妈约了她这周末吃饭，你也来见见。”
顾曜珵的眉头皱了起来。
“妈，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顾妈妈声音高了，“你都多大了还不找对象？你那些发小哪个不是结婚的结婚，生娃的生娃？就你一个单着，妈出去都不好意思跟人聊！”
夏沐言在旁边听着，拼命忍着笑。
顾曜珵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无奈。
“妈，我有对象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顾妈妈愣了几秒。
“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男朋友了。”
夏沐言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也愣住了。
顾曜珵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有空我带他回老宅见你们。”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顾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平静了很多。
“……男的？”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几个月了。”
“几个月了你现在才说？”
顾曜珵没回答。
顾妈妈叹了口气。
“行吧，带回来看看吧。”
说完，电话挂了。
夏沐言还保持着那个僵住的姿势，一动不动。
顾曜珵看着他，笑了。
“怎么了？”
夏沐言回过神来。
“你……你怎么突然就说了？”
“迟早要说的。”
“可是……”夏沐言有点慌，“我还没准备好，你妈会不会不喜欢我，万一她不同意怎么办，万一——”
顾曜珵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别怕。”
夏沐言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有我在。”
【顾家老宅】
一周后，我就去见顾曜珵的父母。
车子停在一栋老式别墅门前。
夏沐言看着那扇大门，手心全是汗。
顾曜珵下车，绕到他这边，拉开车门。
“下来吧。”
夏沐言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顾曜珵握住他的手。
“紧张？”
“有点。”
“我也是。”
夏沐言愣了一下，看着他。
“你也紧张？”
“第一次带男朋友见爸妈，谁不紧张？”
夏沐言笑了。
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顾爸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看起来和普通的中年男人没什么区别。顾妈妈站在门口，看到他们进来，眼睛先落在夏沐言身上。然后她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很直接的、藏不住的喜欢。
夏沐言被她看得有点懵，但还是礼貌地打招呼。
“阿姨好，叔叔好。”
顾妈妈笑了，笑得很开心。
“哎，好孩子，快进来。”
她上前两步，直接拉住夏沐言的手。
“长得真好看，比照片上还好看。”
夏沐言愣住了。
照片？
顾曜珵在旁边咳了一声。
“妈。”
顾妈妈瞪了他一眼。
“怎么？我说实话也不行？”
夏沐言忍不住笑了。
好像……没那么可怕。
半个小时后，气氛和夏沐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顾妈妈拉着他坐在沙发上，问东问西，但问的不是那种查户口式的问题。
“小夏，你平时喜欢吃什么？阿姨做饭还不错，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
“小夏，你们公司累不累？要是太累就别干了，让曜珵养你。”
“小夏，你小时候的照片有没有？给阿姨看看。”
夏沐言被问得有点招架不住。
顾曜珵坐在旁边，嘴角一直挂着笑。
顾爸爸还是不怎么说话，但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眼神里也带着笑意。
夏沐言偷偷松了口气。
好像……真的没那么可怕。
【顾家老宅，花园】
吃完饭，顾曜珵被顾爸爸叫去书房谈事情。
夏沐言一个人坐在花园里，心情比来的时候轻松多了。
顾妈妈端着两杯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喝点茶。”
夏沐言接过来。
“谢谢阿姨。”
顾妈妈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
“小夏。”
“嗯？”
“其实我见过你。”
夏沐言愣住了。
“见过我？”
顾妈妈点点头。
“大概有一次。曜珵那次回老宅，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盯着手机看了很久。”
夏沐言心跳漏了一拍。
“我偷偷进去看过，他手机里有一张照片。”
她看着夏沐言，笑了。
“那张照片上的人，是你。”
夏沐言愣住了。
那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张照片应该是他从公司带回来的，”顾妈妈说，“好像是哪个秘书查的资料里附的。”
夏沐言想起来了。那是他在机场被顾曜珵抓住手腕的那天之后，顾曜珵让人去查了他的资料。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顾妈妈说，“眼神特别深。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看一个人。”
她顿了顿。
“我当时以为，他是爱而不得。喜欢一个人，却不敢去追。”
夏沐言沉默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妈妈继续说：
“后来他跟我说，他找到你了。我当时挺高兴的，觉得他终于如愿了。”
“再后来，他跟我说，你是男的。”
她笑了一下。
“我跟他爸一开始确实不太能接受。毕竟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他说过喜欢男的。”
“但他跟我们说了很多你的事。”
夏沐言抬起头。
“说了什么？”
“说了你们怎么认识的，说了你有多好。”顾妈妈看着他，“说了他有多喜欢你。”
夏沐言的眼眶有点酸。
“一开始我们确实有点担心。但后来……”顾妈妈笑了。
“后来我们信了。”
“为什么？”
“因为他说起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夏沐言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种光，骗不了人。”
顾妈妈看着他，眼神很温和。
“小夏，你知道吗？今天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是他的人。”
夏沐言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顾妈妈说，“跟我当年看他爸的眼神一样。”
夏沐言愣住了。
顾妈妈笑了。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他看你的眼神，跟我看他爸的眼神一样，我就知道，这孩子这辈子就是你了。”
夏沐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低下头，拼命忍着。
顾妈妈拍了拍他的手。
“小夏。”
“嗯？”
“谢谢你。”
夏沐言抬起头。
“谢我？”
“谢谢你愿意来。谢谢你愿意陪着他。”顾妈妈说，“那孩子从小就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这么多年，我一直担心他找不到那个对的人。”
“直到他找到你。”
她看着夏沐言。
“他第一次带人回家，第一次跟我们说‘我有男朋友了’，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
“所以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了我儿子的身边。”
夏沐言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他笑了。
“阿姨，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喜欢我。”
顾妈妈笑了。
“傻孩子，你这么好，谁能不喜欢？”
回到首城，夏沐言收到一条微信。
是顾妈妈发的。
很长一条。
“小夏，今天见到你，阿姨特别开心。你是个好孩子，阿姨一眼就看出来了。曜珵那孩子认定了你，我们也就认定了你。以后常来玩，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夏沐言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酸了。
顾曜珵洗完澡出来，看到他这样。
“又怎么了？”
夏沐言把手机递给他。
顾曜珵看完，沉默了。然后他把他抱进怀里。
“沐言。”
“嗯？”
“以后我们有两个家了。”
夏沐言笑了。
“嗯。”
【番外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