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点下班了,办公室里的人都还没要走的样子,南景关了电脑,收拾好桌子,就走了。
南景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但是如果乘坐交通工具加上步行和等车,也要花半小时以上的时间,下班高峰期一般都会堵车,那时间就要更久了,所以她一般都是跑步回家的,跑步快一点的话,十五分钟就可以到家。
长期的运动锻炼,这点距离对南景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回到家还能再做些其他运动。
到家开门,就听到了电视机传来的动画片的声音,一个小女孩正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电视上演绎的情节。
南景看到也没有阻止小女孩看电视,毕竟她平时只能从电视上看动画片或者教育片学习语言了。
小女孩叫南梵西,是南景的女儿,一直都是南景一个人带着的,没人知道她的生父是谁,南景也从来不提,南景从小就没有父母,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也不管她,少了闲言碎语,这倒也让她自在多了。
南梵西听到开门的声音,头也不转,只是用着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道:“小景回来啦。”
南景「嗯」了一声,开始换鞋。
南景和南梵西从来都不是以母子相称的,南梵西一直都叫南景为「小景」,南景则叫南梵西为「西西」。
南景回到家就没了那股子冷漠,全是宠溺还有温柔。
她随口问了句:“西西饿不饿啊,我叫外卖吧?”
南梵西瞥了南景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吃不好吃的外卖,我只吃好吃的菜或者你做的菜。”
南景嘿嘿一笑:“是啦是啦,我知道,可是我今天并不是很想做饭诶……”
南梵西撇撇嘴:“你不想做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看你那厨房,就用过几次?”
南景蛇形般贴近南梵西:“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周末就给你做好不好?”
南梵西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好,你要说到做到。”
南景贴得更紧了,把头埋在南梵西怀里磨蹭:“好好好,我一定做。”
南梵西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她其实也不需要进食进水,维持身体正常运转只要靠自身的灵力就可以了,想吃东西纯属是嘴馋。
正是这个原因,南景没办法说清南梵西的来源,既不是南景亲生的也不是捡到的,所以南梵西一直是个黑户,没有户口,没法读书上学,南景有空就给她看照片、看视频,向她描述外面世界的样子,而在南景上班时间,她只能待在家里通过电视上获得一些南景没提过的事物景象,周末的时候,南景就会带她出门出去认识这个花花世界。
南梵西虽然只有五岁,可她的样子总是很小大人,什么事都爱管,什么事都爱说教,这副样子在她小小的外表下,可爱玲珑,有时候南景难过了不开心了,她都要装成小大人的模样安慰南景。
南景随便叫了个外卖,填饱肚子,准备休息两小时后,开始继续锻炼。
饭后休息时间,南景拿来四个圆环状弹性药包,药材是经过加热后才塞入药包里,紧接着南景取下左右手的银镯。
取下银镯后,可以看到南景手腕处各有一圈伤口愈合模样的疤痕,是一圈很完整的疤痕,就像特意拿刀切割一样,粗细大小别无二致。
南景戴了那么宽的手镯,就是为了掩盖疤痕,两只手都有一圈伤疤容易引来话柄和猜疑。
南景坐在沙发上,弯腰撸起裤腿,脱下袜子,脚踝处跟手腕一样,也是两边各一圈完整的伤疤。
南景看着脚踝的伤疤,道:“哎呀,这疤看的真不舒服。”
南梵西对她每天都要吐槽一遍伤疤已经习以为常了:“你就知足吧,又没有在明显的地方,再说了,我又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南景嘿嘿一笑:“要不然我去刺青吧,把脚踝的这两疤痕遮住怎么样?”
南梵西摸着下巴思考了会:“听起来好像还不错,不过你得先让我研究下会不会有影响,首先要确定刺青的成分安不安全,而且能不能完整刺上,其次下次如果把手脚拿下来了会不会影响接续,会不会有错位……”
南景听得头都大了,赶忙制止:“好好好,都听我们西西的,纹不纹都无所谓啦,反正这些年都这么过来了。”
南景大概也只有在南梵西面前能这么撒娇了……
南景把四个药包装好后分别套在了四个疤痕处,享受着药性给疤痕带来的温热和辅助。
南梵西看着南景一脸满足的样子,道:“这次的药包有没有觉得比上次的好些?”
药包里的药材是南梵西特意调配的,每一次的药材和药量都是南梵西经过仔细斟酌的,她会根据南景的用药反馈来增减药物,从而调配出最合适的药包。
南梵西之所以会调配药材是因为她是医生,天生的医生,她是医生正是因为她的真身是一颗灵芝。
说来也神奇,南景在一个偶然机会发现自己有法力,不过并不能胡乱使用,所以能使用法力的机会很少很少,平时生活基本跟正常人无异。
在她十八岁的时候,送自己的高考礼物就是一次野外探险,南梵西就是在一片雨林的角落找到的。
在雨林探险的时候南景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呜呜咽咽哭声,她顺着声音扒开一堆杂草丛,看到一颗小灵芝,哭声正是灵芝发出来的。
灵芝瑟瑟发抖,冻了好久,南景碰了碰它,只是一碰就往里缩,看它的样子,恐怕现在很难在山林生存,南景便把和灵芝连着的树干土壤一起带了回来养着。
在修养过程中,南景经常对灵芝说话,久而久之,灵芝渐渐了解南景,也明白了南景对她没有恶意,逐渐放松警惕。
一日,南景照常跟灵芝聊天,灵芝竟然回话了,南景心下一喜:“小灵芝,你终于跟我说话啦?”
灵芝没有回话,南景在那自顾自说话:“太好了太好了,你愿意跟我说话是不是就表示你接受我了?嗯……我要怎么做才能更好的保护你呢……你可以跟我说说你有什么禁忌吗?这样我好避开……”
小灵芝阻止南景说更多:“不用了,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等灵芝能说更多话了,南景才从她口中知道她的遭遇。
在某一个远离城市喧嚣的山林里,生活着一批上好灵芝,它们是一个完整的灵芝家族,寻了好久,好不容易寻到这块风水宝地,打算在这里定居,繁衍生息,南梵西正是灵芝家族的一员。
它们本可以就这么幸福的生活下去,却因为人类崇尚野生价值高,滥采野生灵芝,许多人为了赚钱,冒险爬山采灵芝,她的家族藏身地被发现,从此家族破散,分崩离析,她在家族的全力保护下,一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无人问津的深山老林躲起来,她太小了,本体没有好好滋养,灵力散得七七八八,自己一棵灵芝,过得很艰难,在奄奄一息之际,遇到了南景。
接触南景时,灵芝以为南景跟那些恶人一样,就是看中她的价值,所以南景把她带回家养时,心里其实充满敌意的,奈何太弱小了,想着等身体养好了再想办法逃跑。
就这样,一人一灵芝慢慢的培养出感情。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之前你在山林里哭,为什么没人发现?那座山虽然野,但是探险的人不少。”南景把藏了许久的疑问问了出来。
“法力,因为你有法力,所以能听到我在哭,普通人找到我的话,只会看到我的价值……”
南景疑惑得到解答,但听到小灵芝的后半句话,心中怜爱之心灭不下去,心疼地看这小灵芝。
在小灵芝修养结束之后,南景想过把灵芝带到山林放了,但是思来想去,哪个地方感觉都不安全,可如果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养着的话,也需要小灵芝的同意。
南景尊重小灵芝的想法,于是找它义正言辞地问了,谁知小灵芝想也没想就说要留在南景身边,这可乐坏南景了。
一乐刚来,一愁跟着来,小灵芝一直以这样的方式在南景家生活也不是办法,万一哪天家里被盗了,那小灵芝可就危险了。
“小灵芝,你愿意变成人的模样吗?” 南景问道。
小灵芝不解:“为什么要变成人?”
“你看啊,你住在家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你是知道的,我基本都要出去工作,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时间其实很少,如果你变成人的话,那就不怕有人觊觎你的灵芝身份。而且是个人的话……”南景咽了下口水,说出后面的话:“你要是丢失,我要找你也好找……”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你的,而且……你要是人的模样,我也可以带你出去玩……”
小灵芝从未变过人的模样,以前一直都是在山林里以灵芝的身份汲取林中养分,直到能靠自己的灵力生存,现在被人带到充满烟火气的城市中,她看这窗外的景色,心中好奇感油然而生。
南景的话让她心动了:“好。”
南景有法力,但是法力低微,能做的就是让小灵芝保持着孩童的模样,变人听起来是容易,可是要变成什么样是个难题,考虑许久,南景只好按照自己五岁的样子进行改造,没想到最后还挺成功的,小灵芝也很满意她的模样,变成人之后,小灵芝就要靠己的灵力滋养保持人形。
此后小灵芝就一直以南景的女儿生活着,五岁模样一保持就是好几年,至今未变过。
灵芝家族有着「药材宝典」的称呼,换句话就是说灵芝家族天生就有高超的医术,对各种疾病药材都烂熟于心,采药、抓药、配药、看病全都信手拈来。
当然疾病范畴仅限于灵芝家族所知的疾病范围里面,就像南景的病,南梵西也是要一步一步探索的。
南梵西在生活各方面是一个五岁孩童该有的模样,但是一旦涉及医术方面的,她就跟一个有个丰富经验的老医师一样,诊断、用药一掐一个准。
南梵西的来源特殊,南景找不到关系给她上户口,只要别人问「这小女孩是谁」,南景只会说「这是我女儿」。
时间久了,女儿却没任何长大的迹象,邻里邻居总会有些窃窃私语,最贴合的版本是,南梵西有侏儒症,所以才长不大。
南梵西无所谓别人怎么说,南景也乐于此说法,也不用解释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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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景感受着手腕脚踝带来的暖暖感觉,道:“好像是有好一些,感觉没那么刺激了,而且我感觉连接处好像有一条条的丝开始贯通了。”
南梵西:“看来在你的法力基础上再加上药物的辅助,功效快很多。”
南景看着南梵西那稚嫩的脸,说着这么严肃的话,不禁噗嗤笑了。
南梵西嘴巴一撇:“你笑什么?”
南景:“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家西西好棒。”
南梵西鼓着腮帮子:“夸我还是取笑我?”
南景:“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我有你这么棒的女儿我好开心。”
南梵西瞪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真的?”
南景抬起右手,竖起中间三根手指:“真的,我对天发誓!”
南梵西把南景的手压了下来:“好啦,我知道啦,别乱发誓,你不怕被雷劈啊?”
南景一笑:“我不怕啊,要是真的被雷劈了,这不是还有你救我嘛~”
南梵西嘟着嘴:“哼,我就是这么被你利用的……”
南景看着南梵西的样子,心都快融化了,她从没觉得自己的小时候这么可爱,如今看着南梵西的样子,简直想一直揉搓着她的脸。
南景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已经离世,在亲戚的各种推脱的照顾下勉强长大,正是因为这样的环境,造就南景性格冷淡,不爱跟人说话,不喜欢跟人分享。
在十五岁那年,外出的南景遇到了场车祸,手脚被压得粉碎,抢救都不管用,直接没了手脚,这让原本就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南景成了一个没有手脚的残疾人……
没有了手脚,南景整日都是坐在轮椅上生活的,亲戚也不管,这样的生活毫无盼头,让南景每天都产生轻生的念头,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甘心,她不甘心还没好好体验生活就要带着怨恨离去,再说了生活也不是到绝望的地步,还有一个对她好的表姐啊……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发现自己竟然有法力,可是法力很薄弱,也做不了其他事情,更不可能改变社会……
再后来办了残疾证,通过政府的补助还有学校学杂费的减免,南景靠着这些救助艰难地学习,自身情况处于劣势,南景的学习进度跟不上,重新培养的写字方式速度也不快,成绩落了一大截,高考的时候成绩并不理想,上了一所很普通的大学。
南景知道自己有法力之后,勤加练习,希望把自身的法力运用得更加纯熟。
一开始,南景以为可以像电视里那样,通过法力来改变自己的命运,然而并不行,法力只能用在一些不会改变事实或者不改变社会环境的基础上,就比如想要靠法力来买一个必中的大彩票,这个是不可能的,因为本身就是不符合原本的社会规律。
上大学之前,南景突发奇想,是不是可以通过法力给自己创造一双手脚,当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创造,而是以物替代。
南景费尽心思找到了四个类似双手双脚的的藤蔓,手和脚的指头都有,然后将其变成适合自己手脚大小的样子,再利用法力贴合在截断的部位,藤蔓本来就不是自己的手脚,所以贴合之后,会有一圈类似的疤痕在,这个南景想尽办法都去不掉。
有了这对做出来的手脚,南景行动变得方便多了,轮椅也不需要了,她把藤蔓内部的藤丝改成神经线,跟自己的神经相连,这样手脚就有感知能力,能被大脑支配,然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藤蔓里还有很多藤丝,南景还想把这些改成血管,但是目前她还做不到这个,手脚只能活动,却没有血液的滋养,也是因此,手脚始终是冰凉的。
南景通过运动来加强神经线的连结,经常运动不仅能固本培元,还能灵活手脚的活动能力。
自从救了南梵西之后,南梵西成为南景的特别医生,开始给南景治疗,想通过药物的辅助,来加快神经连结,还有血液的流通,直到将这副原本不属于南景的手脚从物理意义上变成自己的。
有了南梵西的药物辅助治疗,南景微微感受到手脚开始变得有点温度了,而且让手脚感知更灵敏,美中不足的是温度只能能保持一天左右。
但也仅限一点点温度,相比常人的体温,南景的手脚还是凉的,不过,她已经很知足了。
有法力这事,让南景感觉惊讶又神奇,还遇到了灵芝家族的小灵芝,让她相信,世上一定还存在着其他有法力的人和生物,只不过这些人跟南景一样,只能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也别妄想试图用法力改变世界,毕竟这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