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迷宫山林仿佛一个偌大的重叠空间,有路又似无路,兜兜转转,要仔细观察才能走出一小片区域。

大纪旅游团行至一片树林围绕的区域,这里算是迷宫深处了,偶尔可见一小团人经过却不往他们这边靠近,只能隐隐听见导游指着深处的一块标牌说道:“那个地方我们就不去了啊,请往这边来。”

游客按照导游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块寻常的路牌上标示着「此路通向易迷路区域,请慎重选择行进方向」。

尽管一路上已经遇到了好几个类似的路牌,游客仍怀着好奇心问道:“那边为什么不能走?之前不是已经看到过好几个这样的提示牌了?我们不还是走了?”

导游略显尴尬地解释道:“因为那边的路确实很难走,几乎没人会选择从那边走的。”

游客似乎较上了劲:“那可不行,我们花钱请导游可不是为了走那些好走的路。我就要选择走这边。”

“先生,您听我说……”导游连忙拉住游客,移开了扩音器,低声说了几句。游客的声音顿时减弱了许多,听完之后也不再固执己见,甩了甩手便不再言语。

“他们在说什么呢?这个地方又有什么问题吗?”骆云菲好奇地歪着头,目光紧盯着不远处正交谈的游客和导游。

“不管他们说什么,我们继续走我们的。”纪倾贺毫不在意对面交谈的内容,打算继续往路牌的方向走。

“叔,您真不怕我们走不出来啊?你也看见那路牌了。”

纪倾贺扬了扬手里的定位设备:“这不是有后路嘛,不用担心。”

骆云菲撅起小嘴,甩了甩手,不再说话。

纪倾贺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虽然这里并不算得上是非常原始的状态,但在这个处处都被开发成旅游景点的社会里,这样一片相对原始的树林也算是难得了。

正当众人准备朝着路牌指示的方向深入探索时,竟然缘分地遇到了刚才那对年轻男女。他们正朝着几人的方向走来,女人照常拿着手机拍摄,能听到她充满高昂激情的讲解声。

众人脸上的表情各异,没想到反方向行走竟然还能在这里相遇,这个迷宫还真是厉害啊!

那对年轻男女只是匆匆地瞥了一眼大纪旅游团,什么也没说,便低着头继续朝路牌指示的方向前进了。

在纪倾贺的带领下,大纪旅游团紧跟着那对年轻男女的脚步,一同深入了林子的深处。

那对年轻男女的步伐相对较快,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大纪旅游团的视线之中。

走了一段路后,大纪旅游团的人们都觉得这条路其实还不错,并没有什么不能走的地方,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不太能理解这里所谓的探险乐趣究竟何在。

众人正坐在石头上休息调整状态,没想到竟然又碰到了那对年轻人。

年轻男女与大纪旅游团的人对视了一眼后,便匆匆经过,他们压低声音交谈着。尽管语调很低,但此时的林子里异常安静,因此大家还是能够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容。

年轻女人显得有些沮丧:“怎么又走回来了?这已经是我们第二次走错路了……”

年轻男人安慰地扶着她:“走吧走吧,别再说了。毕竟是探险嘛,没有导游就是这样,得靠自己。我就不信我们走不出去了……”

男人再次展开大地图,仔细端详了一番,并结合周围的景象,指着一个方向:“这边的路应该是正确的。”

看着那对年轻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骆云菲心里顿时又没底了:“纪叔,我们不请导游真的没问题吗?走这条路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纪倾贺面色不改,甚至露出一个微笑:“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正当大纪旅游团休息完毕,准备再次启程时,没想到那对年轻男女竟然又折返了回来。

女人的面色变得有些慌乱,她支架上的手机无力地垂在一侧,紧张地拽着男人的衣袖说:“我就说了不行不行,你看,我们又走回来了,现在好了,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了……”

男人任由女人拽着衣袖:“别急别急,我再看看。”

男人看着地图忽而右转看着树林的方向,忽而右转看着树林深处,一看就是自己也不确定方向了,只好说道:“要不,我们原路返回吧……”

“对。”女子同样的想法,她已经打消了探险的念头,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出路。

他们按照原路返回,又一次离开了大家的视线。

大纪旅游团其实早就可以启程了,但纪倾贺却一点也不着急,他看起来很是悠闲,好像在等人。

“叔,咱们还不出发吗?”容易觉得已经休息得够久了,再拖下去会浪费好多时间。

“不急,咱们再等等。”纪倾贺摆摆手,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

“等啥呢?”

“等刚才那对小年轻。”

“啊?他们不是原路返回了吗?”

“不,他们还会回来的。”

“我不理解……”

南梵西在一旁偷偷地笑着,其实她也不记得路,不认识方向,但她有她的秘密武器,她认识周边的植物!她就是靠这些植物来辨认方向的。

南景留意到南梵西的笑容,大概能猜到她在笑什么。从她踏入这条路开始,南景就尝试着去理清它的走向,但现在仔细回想,这条路似乎并不简单。虽然表面上看似容易行走,也有实时定位可以参考,但一旦真正走起来,可能会像之前那对男女一样,陷入一种走不出去的诡异循环,就像是鬼打墙了一样。

南景没有言语,只是轻轻抚摸着南梵西的头发。

而王泽慧正在权衡这座山林迷宫是否值得投资。

邓家伟一直在细心感受这里的空气质量、湿度以及温度,综合各项因素后,他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地方非常适合培育蛊虫。

赵弘葑悠闲地坐着,双腿高高翘起,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他不在乎其他人能不能走出去,只要自己安全离开就满足了。毕竟,他们都有定位设备,这里也不是禁止进入的区域,那对年轻人肯定能出去的。既然能出去,又何必去替他们烦恼呢。

原亦伯正拿着门票仔细研究,同时也在琢磨着刚才那对男女为何没能走出去。

盛简挨近了一些,一同查看并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名堂来了吗?”

原亦伯摇了摇头,回答道:“这张地图太小了,缺失很多细节,很难做出判断。”

盛简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原亦伯的眼前,说:“喏,用手机看吧。”

盛简摆出一副已经研究了很久的姿态,继续说道:“从进入这条路开始,我就一直在用手机查看,可是这里的路线在手机地图上根本没有任何标注,我们只能靠自己的经验来判断了。”

盛简在数字和地图方面的天赋确实让人无可挑剔,原亦伯对此深感佩服。尽管他表面上说得轻松,但原亦伯知道,盛简肯定在这上面花了不少心思去研究。

石之菱在一旁也悄悄地拿起手机,开始查阅关于山林迷宫的资料。然而,遗憾的是,除了旅游局发布的官方信息外,她并没有找到其他任何有用的内容。

正当几人交头接耳之际,那对男女果然再次现身。由于团队中有纪倾贺事先的提醒,他们的出现并未引起大家的惊讶,反而是纪倾贺那准确无误的判断让众人感到诧异。

“厉害了我的叔。”容易由衷地发出赞叹。

心里一直没底的骆云菲,此刻惊讶得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噢」字形。

石之菱轻轻地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纪倾贺和那对男女之间来回游移,脑海里一直有个念头”:他们之间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男人掏出手机查看地图,他们手中打印出来的大地图上其实做了各种标注,但遗憾的是,这些标注基本没什么用处。明明道路就在眼前,却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境地,让人无路可走。

女人显得有些焦急,她跺了跺脚,问道:“到底怎么样啊?我们能不能出去?”

“我……我也不清楚啊……你让我想想……”男人在情急之下,也有些不知所措,但他竟没有发脾气,只是拿着地图和手机在那里不停地比划着,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求救吧……”女人伸出手,将定位设备展示在男人眼前,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等着他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男人显得犹豫不决,他凝视着定位设备,眼神有些迷离。同时,他的目光还有意无意地向大纪旅游团这边瞟,似乎担心被其他人看到自己的困境而笑话自己……

在一旁默默观察的大纪旅游团默契地都没有出声。骆云菲虽然对纪倾贺的预言深感佩服,但此刻她其实比其他人都更加心慌。明明走进来的时候是有路的,而且也不难走,怎么那对男女就偏偏走不出去呢……

眼前的状况,众人都或多或少能够察觉出来。男人显然还想再尝试一番,而女人也并非想要放弃,她只是根据当前的情况判断,如果继续尝试下去仍是无果,那就是在浪费时间……

纪倾贺终于不再沉默,他握拳抵住嘴轻咳了一声,然后说道:“两位朋友,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否考虑下跟我们一起走呢?”

男人原本打算按下定位设备的求救按钮,但此刻却犹豫着缩回了手:“老大哥,不瞒您说,这条路……我们已经走了好几遍了,在碰到你们之前,我就一直在尝试走出去,可这路……似乎有点问题啊……”

纪倾贺抬手打断了年轻人想要继续说的话,安抚他道:“你看,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嘛,就算再不济,我们这么多人也能凑出个「诸葛亮」来智慧一把吧?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呢?我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户外探险爱好者对吧?”

男人点了点头:“是的,我们这次来是想要为驴友们提供一条穿越迷宫山林深处的路线,原本还在大家面前自信满满说保证完成,没想到自己太过自信,败在了这个迷宫里,明明有地图,也是按路线走的,却还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你们的初衷是很好的,那不妨再跟我们尝试一次如何?也给自己多走一次的机会。”纪倾贺依旧保持着沉稳的姿态,再次向对方发出了邀请。

男人经过再三思考,最终咬咬牙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再走一遍,大不了到最后就求救。”

女人轻轻拽了下男人的衣角,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真打算再跟着他们走一遍吗?”

男人默认了女人的疑问,而女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那好吧,那我们就再跟着他们走一遍。”

女人重新调整了手机,并在征得大纪旅游团的同意后,打开了录像功能:“刚才我和阿甲已经在这个地方走了四遍了,最终还是没走出去。不过现在好了,我们有新的同行伙伴了。”说着,她举着手机将众人一一录入镜头:“看,有这么多伙伴加入我们,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找到出路的。”

大纪旅游团的成员们并没有边走边录像的习惯,今天容易带上相机也只是为了顺应旅游这个名义,拍点照片当作纪念而已。此刻,突然被人这么拍摄,大家都显得有些不太习惯。但在女人的引导下,大家还是不太自然地笑了笑或者挥了挥手。

同行路上,这才了解到,原来这对年轻人是户外徒步重度爱好者,这是他们不知道第几次徒步探险了,最开始靠驴友提供的定位和路线徒步,日积月累的走出自己的经验,后来开启边直播边徒步探险路线的模式,长此以往,就积累了一定的粉丝量。

他们听说了山林迷宫之后,非常自负,觉得这里跟他们以往徒步相比就是个小儿科,于是带着装备,想在山林迷宫开发一条没人走过的路线,上传探险群炫耀炫耀,也可以供驴友借鉴参考,一开始打算在探险群直播的,没想到这里信号极差,只能做成视频当纪录片了。

选这条路一方面是为了标记路线,另一方面是出于好胜的自负心,他们没想到的是不败的战绩要在这里断送了……

几人就这么行进着,走到大约十分钟,阿甲拉住纪倾贺,盯着前面,眼里透出丝丝凉意:“就是这个神奇的地方,我们刚刚无论怎么走,都会走到这里……然后,我们在这里,把三方向都走了一遍愣是没走出去……”

阿甲拿出地图,指着一处用红笔标注的点:“就是这里。”

“三个方向?”纪倾贺不解。

“对。”阿甲指着未走过的方向道:“那里是断崖。”

纪倾贺没多问,只是看着地图,指着另外一处标注点:“这里是我们碰见的地方?”

女人一路上负责拍摄记录,此时听到男人和纪倾贺的对话,便走近了拿起相机对着地图拍摄了一下,随后又继续去拍摄其他地方了。

阿甲似乎已经对拍摄这件事习以为常,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咽了下口水,然后点了点头。

纪倾贺表现得从容不迫,他拿着地图在四周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个区域确实只能往三个方向走,而阿甲之前所指的那个方向,是一个大斜坡式的断崖。

纪倾贺拿出手机查看了定位,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最后将视线落回到纸质地图上,指着其中一个方向说道:“我们往这边走吧。”

阿甲望着纪倾贺所指的方向,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这个方向……我刚才已经走过了啊……”

纪倾贺摇了摇头,否定了阿甲的说法:“不,你刚才其实走的并不是这个方向,不然你也不会多次碰到我们了。”

“啊这……”阿甲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都写着「我没说假话」几个大字。

“这片迷宫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误导。我想刚才那位导游不愿意走这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这片区域虽然可以走出去,但会花费更多时间,甚至可能超过门票上的建议时长。像你这样有经验的人都迷路了,更何况导游还要带着一群游客。也许这片区域已经被导游默默划入黑名单了呢。”

阿甲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他接着问道:“那现在我们要怎么确保走的路不会又回到我刚才走过的那条路呢?”

“这片林子大,树长得也高,人在里面走着走着,方向就很容易不自觉地偏了,就算是按阳光方向来判断,也可能走错路,手机导航也许可以,但很可能走着走着就发现没路了。”

说到这里,阿甲疯狂地点着头:“对对对,我就是用手机设定了出口处为目的地,结果还是没走出去。”

纪倾贺依旧不慌不忙地指着林中的树木说:“你看这里的树,尤其是每一棵,都是关键所在。”

“树?”阿甲很是困惑,转头看了一圈周围的树,看了许久,反应过来,拍了下手:“啊,原来是这样的,我真的是太大意了。”

纪倾贺笑而不语。

在纪倾贺的引导下,其他人也看着树,一般人的想法都是难道是树的排列规律,或者树的生长规律,不然就是树的数量规律。0

骆云菲苦笑:“这样是哪样啊?我怎么没看出来……”

容易是寸头,但他还是撸了一下头发:“对啊,这是啥意思啊,我怎么没看出规律来啊……”

南梵西适时地插话说道:“有,你们看这边的树,树上寄生和附生的植物种类,再看看其他方向树上植物的种类。”

经过南梵西的提点,茫然的众人都仔细观察着树上寄生和附生的植物的种类。

容易依然一知半解的:“哦,我算看明白了,虽然树上的植物都零零散散的,这边的寄生植物会比另外两边的多些,但是这能说明什么?”

“寄生植物有很多种类,比较多的像常见的桑寄生、槲寄生、栗寄生、樟寄生、菟丝子、苔藓、松亮变,附生植物有蕨类、苔藓类、地衣类等,现在这片区域比较多的有苔藓类、蕨类、菟丝子、樟寄生,树上多种植物可能不易发现其中的异样,但是你们可以仔细观察那边的植物,有一种植物叫石斛,它非寄生而是附生,跟众多附生、寄生植物混杂在一起,虽然零散,但是总体是那边偏多的。”南梵西解释道:“石斛茎直立,肉质状肥厚,稍扁的圆柱形;不分枝,具多节;叶革质,长圆形;花大,白色带淡紫色先端,有时全体淡紫红色或除唇盘上具一个紫红色斑块外,其余均为白色。”

在南梵西的细致解说下,众人心里对石斛的模样愈发好奇了,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想要通过网络搜索一睹石斛的真容。然而,当看到手机屏幕上那空荡荡的信号格时,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根本就没有信号。

南梵西继续说道:“石斛喜温暖、湿润、半阴半阳的环境,怕严寒、强光,石斛常野生在深山老林,附生于常绿、树皮粗厚疏松、树冠枝叶生长茂盛的阔叶林的树干或粗枝上,也可在较阴凉湿润,含有丰富腐殖质的石缝、石隙、石槽间生长。那边石缝就有,上等的野生石斛对环境的要求挺高,那个方向的石斛质量堪称上等,我们只要顺着石斛的长势走,绝对不会走错的。”

临了南梵西补充了一句:“对了,石斛是一味药材,性微寒,有滋养阴液、清除虚热的功效,有补胃和中的作用,能缓解胃阴不足引起的进食量少、干呕等不适症状等等功效,价格昂贵,特别是野生石斛,那更贵了。”

纪倾贺满意地点点头,众人悟了,丝毫没发现提点他们的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

众人根据南梵西所说的,在周边树上巡视一遍又一遍,果然如南梵西所说的,她所指方向的石斛会多一些,但是很隐蔽,需要仔细观察。

阿甲一直盯着南梵西,赞不绝口:“哎呀,老大哥,您家小孩太厉害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南梵西尾巴又翘起来了。

她附在南景耳边小声说道:“小景,这里中药好多啊,可惜这些树太高了,不然采些回去研究,对你的手脚应该有好处的。”

南景很满足自己当下的现状,并不觉得可惜:“没关系,有机会再试呗。”

“嗯,只能这样了,可惜了,这边的石斛质量非常好,如果在外面买估计很贵,其他药材我看质量也不错……”

南梵西嘟着嘴,脸颊鼓鼓的,一副十分不舍的模样,南景眼睛微微一弯:“那我们就不要用这些药材了,而且这林子有划分归属,我们还是不要乱采了,肯定有其他平价药材替代的。”

南梵西鼓着腮帮子,无奈点点头。

南景眨眨眼睛,眼波流转,嘴角微微上扬,好似脚下轻踩着万千花朵,飞跃在无垠的花丛中,是那样的柔软绵绵。

原亦伯目光一直在这娘俩身上,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氛围太好了。

众人顺着石斛生长的方向前行,终于走出了这片区域。不远处有个凉亭,大家连忙快步上前,纷纷找座位瘫坐下来。

女人在镜头前兴奋地比划着,眉飞色舞地描述着终于走出来的喜悦心情,唾沫横飞,显得异常活泼,完全看不出丝毫的疲惫感。

骆云菲用手当扇子扇着风,脸上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凉意。她看着女人那充满活力的状态,不禁羡慕地说:“姐姐的体力可真好。”

阿甲无奈地笑了笑,满眼宠溺地看着女人说:“璐璐的体力确实很好,她非常喜欢直播,也很享受把徒步中的乐趣分享给大家,这真的是她乐于去做的事情。”

容易还在仔细地观察着树上的植物,一脸的不解:“用植物来判断方向的方法,我怎么就不相信那些导游或者游客里,全都看出不来呢……”

“寄生和附生植物这些,非得懂行的人才能辨识,它们混杂在众多植物之中,普通人根本不会留意到这些树木其实是指引穿越林间的路标。”纪倾贺悠然自得地喝了半杯水,继续说道:“或许有那么一两个导游能明白其中的门道,但我猜他们可能会趁机抬高价码,或者干脆选择忽略,毕竟这活耗时费力,他们自己也无法确保一切顺利,一般就是爱好冒险的游客了会选择走这里了。”

盛简拿起手机瞄了一眼时间,惊讶地发现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没想到就这么走着,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我们有路可循都要走上一小时,那要是一不小心判断错呢,那不是要更长时间了?所以山林迷宫虽属于探险之旅,但也要量力而行。”

纪倾贺的话不无道理,阿甲咕咚喝了大半杯水,也说道:“确实,我们俩属于资深的野外探险爱好者,都能折在这片区域,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以前我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才会觉得凭一己之力能走出这里,人呐,还是要对大自然抱着敬畏之心的。”

纪倾贺回道:“其实你的想法没有错,现代社会发展,科技也在发展,很多地方就算没有路,但只要有定位有地图有电话,那就可以走出来,再不济就是请求救援,但怎么说大自然虽然是给人类的馈赠同时也是给一道坎,它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好去处。”

这里已经离出口很近了,那对年轻男女也成功走出了最复杂的迷宫区域。他们打算继续探索其他路线,于是纪倾贺没有再多做挽留。在稍作休息了大约一刻钟后,两个团队便各自分开了。

之后的路途变得异常顺畅,迷宫那广阔而富有层次感的景致,让容易有种自己天生就是摄影师的才华。因此,他拍照的热情愈发高涨,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不知不觉相机的电池已经快耗光了。

大纪旅游团的运气很不错,竟然能从原来的入口处顺利出来,这样一来,就省去了中途再转乘大巴的麻烦了。

从迷宫山林出来后,大家都有些上头。骆云菲和石知菱对相机里的美照爱不释手,南梵西对林子里繁多的中药兴趣盎然,盛简则对地图定位的开发完善琢磨不停。赵弘葑觉得这个地方给原亦伯拍MV肯定会大火,邓家伟觉得这里简直是养蛊虫的绝佳之地,原亦伯觉得这里非常适合采风寻找灵感。而南景呢,他觉得这里的整体调性与原亦伯的新专辑特别契合。

等等,为什么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想到设计专辑这件事呢?甚至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好多个不同的版本,连南景自己都感到有些迷惑……

纪倾贺望着众人,虽然不清楚大家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但他也能看出来,这座迷宫山林确实让人着迷。它不仅仅是对人的体力、耐力和能力的考验,更重要的是它能激发人们无限的遐想。

迷宫山林的出口恰好与一条美食街相连。早晨进入迷宫山林之前,沿街的店铺大多还未开张,而现在从山林里出来,大家的肚子都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这时,众人才恍然大悟,这样的规划真的是天衣无缝,满足了大家探险之后对美食的渴望。

大纪旅游团走进一家饭店,进了个包间,挑了几样特色菜,饿的时候食物往往更美味,每个人都是吃得津津有味的。

茶余饭后,大纪旅游团的成员们在包厢里闲聊了好一会,直到感觉休息得差不多了,食物也有所消化了,才结账离开。

他们在路上悠闲地逛着,尽情欣赏各式各样的美景,品尝各种美味的食物。暂时放下任务,仅仅作为游客的身份,真是让人感到无比轻松自在。

骆云菲在团队中玩得最为尽兴,一见到喜欢的东西就毫不犹豫地买下来。刚吃完一份美味小吃,又迫不及待地购买了另一份。邓家伟则负责帮她拎东西,此刻他的双手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袋子,有大有小。望着骆云菲那满足的样子,邓家伟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骆云菲细细品味着手中的美食,一口接一口,简直停不下来。她蹦蹦跳跳地走着,充满了活力。旅游似乎真的能把人的胃口变大,而骆云菲此时也与平时有所不同,性格显得更加可爱了。

骆云菲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食物,一边欣赏美景,一边享受着美食,好不惬意。就在这时,一个头发凌乱、浑身邋遢且散发着臭味的女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竟然明目张胆地抢走了骆云菲正要送进嘴里的美食,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骆云菲一时间愣住了,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等她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骆云菲气得直跺脚,喊道:“我靠,这到底是什么人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抢吃的!?”

观察到对方的邋遢装扮后,邓家伟判断她可能只是个流浪者,觉得不必过于介怀,于是轻轻拍了拍骆云菲的肩膀,温声安慰道:“没事啦,不过就是个小零食,我再去给你买一份就是了。”

骆云菲一听自己还能有新的零食吃,而且刚才被抢的那个其实也快吃完了,气一下子就消了:“好吧,那就再买一份吧。”

邓家伟又买了一份和之前一样的美食给骆云菲,骆云菲接过之后,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刚才那一幕突发状况太过意外,场景又十分特别,容易心里暗自打算,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哪怕相机的电池马上就要耗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举起相机,迅速按下快门,将骆云菲那窘迫的样子定格下来。

容易不禁打了个哆嗦,心里暗自琢磨,怎么会有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呢……

骆云菲好不容易把新买的食物吃完,感觉喉咙有些干,拿起水准备喝,谁知,突然被人猛地一撞,手里已经拧开的水瓶直接倾斜,水洒了她胸前一大片……

这回容易眼疾手快,瞅准时机快速「咔嚓咔嚓」连拍照片。

幸好那水是常温的,没有烫伤骆云菲,只是衣服湿了一大片。骆云菲看着自己胸前的一大滩水渍,抬眼怒视着那个已经远去的背影,正是刚才抢她食物的那个疯女人。女人在远处还故意回头做了个鬼脸,这可把骆云菲气坏了:“啊!!!那个疯子!!!是不是有毛病!!!我真的生气了!看我不掐死她!”

骆云菲说着就要往前冲,邓家伟连忙拉住她,劝道:“云菲云菲,算了算了,那人一看就是个疯子,你犯不着跟她计较,还是先把衣服擦干要紧。”

邓家伟手里拿着纸巾,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骆云菲的胸部,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是擦好还是不擦好,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骆云菲被邓家伟那笨拙又贴心的举动给逗笑了,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她接过邓家伟手里的纸巾,轻轻地擦拭着胸前的水渍,说道:“算了,懒得跟那种人计较了。”

下午骆云菲原本心情挺好,但莫名其妙地被捉弄了两回,心里的怒火直往上冒。要不是邓家伟在旁边劝慰,努力平息她的愤怒,她早就嚷嚷着冲上去和对方扭打在一起了。

由于之前的两次捣乱,骆云菲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始终保持警觉,不时向四周张望。所幸的是,那位疯疯癫癫的女子并未再现身。她这才松了口气,缓步走向路边的一个摊位,开始饶有兴趣地浏览起摊位上那些小巧精致的物件来。

骆云菲被摊位上的小玩意儿深深吸引,她发现其中一个手工制成的小娃娃造型特别新奇,让她不禁想起了奶奶曾经为她缝制的小布娃娃,两者如此相似。心中涌起一股温馨的回忆,她随即拿起钱包,决定将这个小娃娃买下来。

就在骆云菲准备付款之际,那个疯女人竟如同幽灵一般再次现身,以惊人的力气直接夺走了她的钱包。尽管疯女人看起来瘦弱,但她的动作却异常敏捷,钱包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瞬间从骆云菲手中消失。疯女人抢走钱包时,抬头与骆云菲对视,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嬉皮笑脸地喊道:“嘿嘿,你抓不到我,你抓不到我,你抓不到我。”

容易见状,连忙又一次迅速地「咔嚓咔嚓」连拍了几张照片。

骆云菲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个疯女人就已经像一阵风一样窜进了人群中,不一会儿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整个事件发生时,大纪旅游团的所有成员都目睹了这一幕。由于人群分散,疯女人速度又快,大家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他们默默地用同情的眼神看着骆云菲,仿佛在无声地说:“这也太倒霉了吧,怎么一路上都是她在遭遇不幸啊……”

而纪倾贺却紧锁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这件事情背后,似乎隐藏着更为复杂的真相……

“这不是我们村子里那个疯子嘛?她是怎么跑出来的?哎,这位小姐,您的钱包恐怕是拿不回来了……”摊主一眼认出了那个疯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听了摊主的话,骆云菲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转身,朝着疯女人逃跑的方向奋力追去,一边追一边大声喊道:“疯女人!你给我站住!把钱包还给我!”

骆云菲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这次

邓家伟没能拦住她,其他人也只能赶紧跟上。然而,还没追一会儿,骆云菲就看到疯女人被几个村民牢牢地按住了。疯女人拼命地挣扎着,同时大声地喊叫着:“啊!放开我!啊!啊!”

疯女人的声音锐利而且毫无语调,在村里人看来,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骆云菲停下了脚步,其他人随着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只见村长迈步走在最前面,而那位疯女人则被几个村民牢牢地架着,双脚离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随着村长的步伐,疯女人木棍似的摇摇晃晃朝着骆云菲的方向靠近。

村长手里拿着已经整理干净的钱包,双手恭敬地递到骆云菲面前,满脸歉意地说:“真是非常抱歉,阿锦她有疯病,时好时坏的。已经很久没有发病了,没想到今天又突然犯了,还跑了出去。我也是刚刚接到村民的报告,就立刻赶了过来。这位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阿锦一般见识。我代表阿锦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她。”

骆云菲接过钱包,仔细盘点了里面的钱和证件,确认什么东西都没少。她的视线越过村长,落在了那位疯女人身上。此时的疯女人似乎已经放弃了反抗,只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显得异常古怪。

骆云菲望着那位疯女人,心中涌起一丝怜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她转头看向村长,语气平和地说道:“算了,钱包里的东西没少就行。”

村长连忙陪着笑脸说:“那真的太感谢你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继续游玩了,我现在就带阿锦回去严加管教。”

说完,村长又向纪倾贺赔了个礼,然后转过身,跟在村民的后面。疯女人被村民们架着,双脚悬空,但她还不时地回头望向大纪旅游团的人,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阴晴不定,嘴里依然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疯女人一直紧紧盯着大纪旅游团,突然间,她的表情变得异常正常,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求救的信号。与此同时,她的嘴里无声地做出了两个字的口型,虽然听不清具体是什么,但那求助的意味却十分明显。容易也觉得疯女人挺可怜的,不自觉地拿起相机,对着疯女人连连按下了快门,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而,那个求救的表情只是转瞬即逝,很快疯女人又恢复了喜怒无常的状态。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纪倾贺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一旁的原亦伯也注意到了疯女人那瞬间的表情变化和口型,两人心中都涌起了莫名的情绪。

纪倾贺对众人说道:“大家都回去吧,我有事要说。”

大家今天本来是怀着轻松愉快的心情出来游玩的,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此刻,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充满了疑惑和不舍。难道就因为这个疯女人的突然出现,他们就不能继续享受这难得的游玩时光了吗?

骆云菲似乎已经将刚才的不愉快抛诸脑后,她率先开口说道:“纪叔,我们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结果我的兴致全被这疯女人给破坏了。现在她已经被带走了,我一定要玩个尽兴才能弥补我心里的不快,再玩一会儿嘛……”

容易也附和道:“对啊,这才出来多久,今天的行程就这样结束了吗?咱们不能留这遗憾啊……”

纪倾贺紧绷着脸,正要开口说话,王泽慧却抢先一步,抬手挽住了他的手臂,说道:“叔,今天是大家的假期,你不能强迫他们回去的,这事儿得自愿选择。”

纪倾贺曾经在部队历练过,无论身处何地,对于组织上的紧急召集,他总是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听从安排赶回去。这种属性在他身体里磨合得太久,以至于产生了惯性,让他觉得有求必应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责任。

大纪旅游团的成员主要都是年轻人,缺乏像部队那样的严格纪律性,纪倾贺也无权强制要求所有人不休息,持续不断地工作。

他努力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说道:“好吧,这件事我明天再提。”

大家如释重负,为了预防纪倾贺会突然反悔,他们连忙迅速散开,各自形成小圈子玩乐去了。

纪倾贺一时无语,而王泽慧在旁边没忍住,捂嘴偷笑了起来。

就这样大纪旅游团如愿平稳地渡过了余下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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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蛊
连载中噷鼓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