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随着小客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缓缓前行,车内氛围显得有些沉闷,毕竟从市区到岁疾村这段约两小时的旅程,对于多数人来说,是一段相对静止且单调的时间。

南梵西却不想这么无聊着,她紧紧挨着原亦伯坐下,用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望着他,希望能再次听到他讲述那些引人入胜的本土故事。

面对南梵西的请求,原亦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他并不是不愿意分享故事,而是这次前往的岁疾村,虽然同样蕴含着丰富的历史和传说,但他对这些故事的了解却并不像洞哈寨那样深入和全面。

“哎哟,西西,你一上车就想着听故事啊……这岁疾村嘛,确实是个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但它的文化背景相比其他地方来说,确实不那么容易挖掘和呈现。我呢,虽然对这片土地有很大的兴趣,但还没来得及深入了解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个传说。”

说到这里,原亦伯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芒。“不过,我虽然对岁疾村的具体故事了解不多,但我的故事库里可不止这些哦!我可以给你讲讲其他地方的奇闻异事,保证让你听得津津有味,如何?”

南梵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嘴角缓缓下拉,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略带委屈的弧度:“可是我想听本土故事,没有本土故事听了……”

正当原亦伯准备开口安慰南梵西的小失落,邓家伟适时地插了进来,他带着几分顽皮和笑意,凑近说道:“亦伯,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不是岁疾村的文化背景少,主要是因为去岁疾村的人明面上是去旅游,但大部分人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求蛊,所以关心文化背景的人很少,想要了解岁疾村还是得进去村子才能知道。”

此言非虚,原亦伯在规划采风行程时,总是秉持着严谨而细致的态度。他深知,每一次的采风都是一次深入了解当地文化与历史的宝贵机会,因此,在决定前往何地之前,他总会先对这个地方进行一番详尽的研究。

岁疾村之所以未能成为他第一阶段的采风目的地,原因确实如邓家伟所说——文化背景资料相对匮乏,且地理位置偏远。对于原亦伯而言,他更倾向于选择那些文化底蕴深厚、资料丰富且交通便利的地方作为首选,以确保能够更全面地捕捉到当地的文化精髓,同时也能确保行程的顺利进行。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原亦伯对岁疾村失去了兴趣。相反,他对于这片未知的土地充满了好奇与向往。在未来的日子里,随着对岁疾村了解的加深,或许有一天,他会将这个神秘的村落纳入自己的采风计划之中,去亲自揭开它神秘的面纱,探寻那些隐藏在岁月深处的文化瑰宝。

顿了顿,邓家伟继续说道:“西西想听故事啊,那我给你讲好不好?”

“好啊好啊。”听到邓家伟的话,南梵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被点亮了一盏明灯。她原本略显失落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和兴奋。她坐直了身子,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故事。

邓家伟轻轻地「嗯」了一声,脸上掠过一丝略显难为情的神色:“可是我只会讲蛊虫的故事,你想听吗?”

南梵西点点头:“当然可以啊,正好我也想多知道些蛊虫的事。”

邓家伟见状,脸上的难为情瞬间被一本正经所取代,他转头看向南梵西,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认真与诚恳。他问道:“可是我讲的故事有些不美好,可以吗?”

南梵西神情自然坚定:“没关系的。”

邓家伟对待南梵西的方式,展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成熟与深邃的同理心。在很多人眼中,儿童的想法或许被轻视为不成熟或无需深究,但邓家伟却不然。他以一种平等而真诚的态度,将南梵西视为一个有着独特见解和梦想的个体。

他倾听南梵西的话语,不仅因为那是她的表达,更因为他尊重她的内心世界和思维过程。在交流中,邓家伟不仅展现了对南梵西想法的尊重,还适时地给予鼓励和建议,这样的互动既体现了他作为长者的智慧,也彰显了他对儿童成长的理解与支持。

这样的邓家伟,无疑是南梵西成长道路上的良师益友,他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何为真正的尊重与关爱。

“好,我想想啊,这附近的蛊虫有什么好讲的呢……”邓家伟的眼睛突然咕噜一转,故事在脑海中迅速成形:“对了,那我就讲讲前两年发生在岁疾村的一个有关蛊虫的事吧。

时间大概发生两年前,岁疾村有一个村民,我们暂且把这个村民叫小岁吧,小岁一大早就背着竹篓外出去采药,按照他平时的习惯,中午就能回家的,可是到了晚上,他都没回家,电话也联系不到,妻子一直等不到人回来,急了,就找村长帮忙,希望找几个熟悉的村民一起上山去找。

一般村里的人都互相认识,如果村中有人不幸在山上遭遇意外,比如晕倒或是发生其他紧急情况,通常能够较为容易地辨认出来并得到及时的救助。

村长和村民,当然知道失踪是很严重的事。然而,由于天色已晚,光线严重不足,他们的视线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能够仔细搜索的范围也因此变得非常有限。尽管他们手持手电筒,努力照亮前方的道路,但山林间的复杂地形还是给搜寻工作带来了极大的挑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村民们几乎搜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但小岁的身影和随身物品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丝毫踪迹可寻。这种情况让人不禁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仿佛小岁真的在山林间凭空消失了,不留下一丝痕迹。妻子非常着急,村民安慰妻子,兴许是已经回去了,我们刚好给错过了呢?

妻子一听有理,就赶紧往家赶,一开门,人还是没回来,这回妻子真的不知所措了,直接说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村民也很无奈,只能宽慰几句之后,各自散了回家。

妻子很伤心难过,便报了警,谁知警察还没到,小岁倒是带着满身尘土与疲惫回来了。

妻子的内心被一种复杂难言的情感深深笼罩,她急步上前,颤抖着手抚摸着小岁的脸庞,试图从那份熟悉的触感中寻找到一丝安慰。但紧接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与无助感如潮水般涌来,情绪开始失控,对小岁一顿轻轻乱揍:“你,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急死了!”

小岁抓住妻子的双手,赔礼道歉:“我的错我的错,你别生气了,我跟你说个好事,保准你不生气的好事。”

妻子脸上还挂着泪珠:“什么好事?”

小岁放下竹篓,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方方正正的,用报纸包着的东西。

妻子擦了脸上的泪珠,似乎猜到了什么,但还是问道:“这是?”

小岁把报纸拆开,里面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妻子数了几遍,有五千块。

岁疾村,尽管地处偏远,却并不是那种亟需外界援助以摆脱贫困的村落。大多数村民们自给自足,生活虽然没有大富大贵却也安稳奔小康。然而,当一叠突如其来的钞票出现在眼前时,即便是普通人,也难免心里一动。

妻子咽了下口水问道:“你去哪弄这么多钱?”

虽然现在是在自己家里,但是小岁还是显得异常谨慎,他靠近妻子的耳朵,压低了声音道:“山上的一个坑里。”

妻子难以相信地「啊」了一声。

小岁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小声点小声点,万一被人听了去呢,坑就没啦。”

妻子很是好奇:“怎么了?难道还能再捡到?”

小岁得意地点点头,妻子更加不敢相信了:“真……真的?”

小岁掰着手指,算给妻子听:“你看,我前天捡到一千块,昨天捡到两千块,加上今天的总共五千块。”

妻子:“哪有这么神奇的事?那坑还会自己生钱了?而且每天还是一千一千的涨?”

小岁:“对啊,一开始我也不信啊,我只是想再去试试,没想到真的有,不过我守过了,一天只能捡到一次。”

“会不会是有人掉的?”

“没有,我第一次捡到我在旁边等了,等了好久都没人来寻,而且第二天第三天都捡到了,这肯定不是别人掉的。”

妻子还是不相信生钱这种事:“那你有见到是谁把钱放进去的吗?”

小岁摇摇头:“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也是这么想的,估计是在夜间放的,夜间我也不敢待在山上啊,我都是每天一早过去看就能看到的。”

“每次都被你捡到了,这也太巧了吧?”

“你忘了这几天我都很早出门了吗?就是怕被人捡了去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唉,今天啊,我掉坑里了,哦不是捡钱那个坑,是另一个隐坑,我没注意到,踩空掉进去了,爬了好久才爬出来。”

“什么?可是我带人上山找了,你没听到我们喊你吗?”

“啊?没听到啊,而且那个坑离得挺远的,也有可能是我没注意到吧。”

妻子也不计较太多,现在满脑子都是捡钱的事,她两眼放光:“人没事就好,那既然这样,我明天跟你一起去,说不定人多点还能能捡到更多呢。”

小岁非常同意:“我也是这么想的。”

就这样,妻子取消报警,夫妻俩美滋滋地渡过了一晚,准备隔天一大早就出发去了那个坑。

夫妻俩满怀期待地走到那个神秘的坑前,心中既忐忑又兴奋。当他们俯下身子,仔细在坑中寻找时,奇迹再次发生了——坑里竟然散落着比昨天还要多的金钱,闪耀着诱人的光芒。夫妻俩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喜悦,他们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花朵,嘴角几乎要上扬到耳根,完全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幸福之中。

后来那些搜寻过小岁的邻居见到小岁出现在家,会嘘寒问暖几句,但都被小岁三言两语搪塞过去了。

自那日起,夫妻俩的行为举止变得异常神秘,他们不再像往日那样与邻居好友热情打招呼,反而总是刻意回避着人群。每当有人来家里做客时,他们总是以各种理由匆匆打发走,仿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藏在家中。

邻居和好友们看在眼里,怪在心里,纷纷猜测小岁那天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以至于连带着妻子也受到了惊吓,才会变得如此戒备。大家虽然心中充满了好奇,但也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只好无奈地摇摇头,不再过多插手。

连续几天,夫妻俩都在坑里捡到钱,这突如其来的财富让他们欣喜若狂,也让人性的贪婪逐渐显露无遗。他们认为这是上天赐予的独享之福,不愿与他人分享这份意外的收获,于是选择了沉默,对任何人都没有透露半个字。

然而,好景不长,夫妻俩出事了。

夫妻俩莫名发起烧来,还伴随着咳嗽,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感冒,凭着自己体内有强身健体的蛊虫,觉得会自愈,就没在意,可是几天了症状没见好,夫妻俩只能自己抓药来吃,吃了药仍然不见好。

不仅如此,自从发烧之后,夫妻俩便再也没有在那个坑里捡到过一分钱。他们深信是这场病带走了所有的好运。在这种迷信思想的驱使下,他们变得更加吝啬和固执,即便是面对日益严重的病情,也不肯去医院寻求专业的治疗。

夫妻俩选择在家中自行抓药、治疗,然而由于缺乏正确的医疗知识和有效的治疗手段,他们的病情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逐渐恶化,最终病死家中。

由于他们之前与邻里的交往变得疏远,且家门紧闭,导致这一情况长时间未被外界发现。直到某天,邻居闻到臭味,才发现人已经死了,邻居才跑去找村长。

村长在得知消息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迅速行动起来,亲自带领着村里唯一的医生前往现场查看情况。然而,这位医生虽然有着一定的医学知识,但其资质和经验都相对有限,只能算得上是「半桶水」的水平。

面对眼前已经肿胀不堪的尸体,医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仔细地检查了夫妻俩的遗体,试图从他们的身体状况中找出死因的线索。但是,由于死亡时间已久,且缺乏必要的设备和药品进行详细的检查和分析,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村长皱眉:“我们村里人身上都有强身健体的蛊虫,一般基础的疾病都不会找上来的,为什么他们俩会好好的突然死亡?”

围观的人群聚集,赤脚医生却始终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判断,村长怒了,吼道:“咱们村里出了这么个事,不容草草了事,我一定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的!”

故事讲到这,邓家伟觉得嘴巴有些干,低头喝了口水,借此机会也让思绪稍作整理。其他人已经被故事内容吸引,他的这一举动,非但没有打断故事的流畅性,反而让在场的听众更加专注地倾听,生怕错过接下来的每一个字句。

尽管这个故事的部分情节对于年幼的听众来说可能略显敏感,不太适合他们的年龄层,但南梵西是个医生,听到重口味的内容,非但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对故事的发展充满了浓厚的兴趣,不时地催促邓家伟继续讲述下去。

邓家伟感受到南梵西和其他听众的热情与期待,将盖子拧紧,再次投入到故事的讲述中。

村长在村民的见证下,搜索了小岁的家里,想看看有什么特别的发现,然后就在小岁卧室的床底下发现了那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村民见到那么多现金,各个都在交头接耳,村长皱得眉更深了:“看来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死亡事件,我会报警处理的,后面的事大家就不要插手了,交给警方处理。”

在村长果断的决策下,村民们被有序地遣散开来,他们虽然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惋惜,但也明白此时应给予逝者足够的尊重与空间。村长明白,小岁夫妻俩的离世已经给村庄带来了一定的冲击,为了尽快恢复村庄的平静,同时减少对周边村民和游客的影响,他必须迅速做出安排。

村长考虑到警方赶来路途遥远,且频繁的车辆往来可能会加剧村民们的恐慌和不安,同时也可能影响到村庄的日常生活和游客的游览体验,因此他调派了辆私家车运送尸体,决定先自行处理遗体运输的问题。

村长的处理方式也得到了村民的一致赞同。他们知道,村长是在为大家着想,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村庄的安宁与和谐。同时,他们也默默地为小岁夫妻俩祈祷,希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得到安息。

然而,安生的日子没过几天,村里连续出现了几起惊人的相似案件,受害者均在家中离世,家中一样发现了大把现金。这一系列离奇事件在村民中激起了深深的忧虑与不安。他们开始纷纷揣测,是不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以金钱为饵,买命索魂?这种传说在村里悄悄散开,让村子的氛围变得愈发沉重与诡异。

由于这几起离奇事件,村子的氛围变得异常紧张,人心惶惶,影响了村民的正常生活,事件很快也波及到了前来游玩的游客。为了尽快平息恐慌,恢复村庄的宁静与秩序,村长只能采取紧急措施。他秘密组织人手,一旦发现相关事件,就瞒着村民,低调处理逝者的后事,确保尸体得到妥善处理,避免引起更多的恐慌。同时,村长还加强了村里的巡逻力度,增加了安保人员,确保村庄的安全与稳定。这些举措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村民的焦虑情绪,也为游客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心的旅游环境。

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是因为巡逻的加强确实起到了震慑作用,村庄里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死亡事件。村民们悬着的心逐渐放了下来,开始恢复往日的宁静生活。这起事件虽然曾在村里引起不小风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逐渐被村民们淡忘,不再是让人心生恐惧的阴影。村庄再次迎来了和谐与安宁,游客们也一如既往到来,村民也因此对村长更加爱戴和信服。

故事到此结束了,结束得很突然……

盛简问道:“村长不是报警了吗?报警的后续怎么没了?”

其实不止盛简,在座的人多多少少都感觉到不对劲。

邓家伟回道:“不知道,没有报警后续,听说村长把事情交给警方处理后,他也没再过问了。”

盛简手指一下一下点着太阳穴,仍是觉得奇怪:“这村长也太不负责了吧。”

容易试着推理:“有没有可能村长是不想让村民恐慌才说的不知道,也许警察都跟他讲了,他都知道内情呢?但这村长当得比较隐忍吧,不想让村民有太多猜疑,所以选择不说……”

邓家伟:“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反正这些事我都是之前在岁疾村研究蛊虫的时候偶然听到的,事情的真假性不知,不过我可以跟你们确定的是,岁疾村的村长确实像故事中的那样,很受村民的尊敬。”

容易觉得自己判断是对的,心里有些小开心:“这村长还是很合格的。”

盛简还是坚信自己的判断:“真的是这样吗?……”

南梵西也极其认真地思考着:“那些人的死有问题,肯定不是简单的死亡,可惜了看不到人,不然我还能判断是怎么死的。”

邓家伟没想到西西的医学范围这么广泛:“西西还懂尸检?”

南梵西倒没有接受这个说法:“没有,不过病理都差不多,可以反推,应该能猜到一点吧。”

医生向来对死者都尊重,南梵西也不例外,她补充道:“就是不知道村长后来有没有好好安葬他们……”

邓家伟微一点头:“也许吧,谁知道后面到底是个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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